“情绪化是好还是不好?”

Acharya Prashant在回答这个问题时,先抛出了一个让人无法回避的画面:你把水盛在一个浅碟里,水面原本静止不动,但当你把碟子放到风扇底下,水面会发生什么?答案是泛起了阵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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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们称之为“情绪”的东西——一个外部事件搅动了我内心的平静。你在电话里跟人聊着天,对方说了句什么,你立刻就在电话这头掉下眼泪。大概你以为,就像有语音传输、图像传输一样,眼泪也能顺着信号传过去吧。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有人随口一句话,你就崩溃了。

我们的情绪,永远依赖于他人和处境。这是一个悖论:我们一面追求“好心情”,一面却把决定心情的钥匙,毫无保留地交了出去。

你状态低落的时候,是不是这样想:只要我身边有个能给我能量的人,哪怕只是那个所谓的激励大师,在台上做各种夸张的表演,喊着“来!移山!挖个二十公里的深洞!”,你当下也会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一旦那个人消失在你视线之外,那种被点燃的“高昂情绪”,也随之蒸发得一干二净。

你所谓的正能量,不过是一次借来的高潮。你所谓的治愈,不过是一场对外部刺激的依赖。有人夸你今天看起来光彩照人,你的情绪瞬间攀升至顶峰;有人揶揄你的发型,让你觉得应该向他讨两块钱去剪个更好的,你瞬间如坠冰窟。任何人都可以轻易破坏你的心情,而为了修补它,你又必须依赖另一种外部手段——看部电影、听点音乐、找最好的朋友倾诉,或者至少,睡一觉。

这不是简单的喜怒哀乐,这是一种深度的、令人窒息的奴役。

你发现了吗?你把自己当成了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外界说你行,你就斗志昂扬;外界说你不行,你就万念俱灰。结果没能达到预期,我们就活在那些膨胀的期待里,紧接着,我们就急需一针“鸡血”,需要一个“精神导师”。我们不允许自己拥有内在的控制点,而是心甘情愿地把控制权交出去,任由任何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任何意料之外的坏消息,在上面踩两脚。

这并不是在否认痛苦的存在,也不是要求你变成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而是在反问你:这么容易就被伤害,这么容易就被影响,你的内在重心在哪里?别人在电话另一端的一句无心之语,都能让你哭花了妆容,那你拥有的究竟是你自己的情绪,还是别人手里牵动木偶的那根线?

然而,是否只有这一种活法?

Acharya Prashant给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可能:在我的内心深处,存在着一个任何外部境遇都无法触及的点。无论发生什么,那都只停留在表面,而那个点会一直保持稳定、不卷入、不做任何参与者。在那里,你才能真正获释。

仔细想一下,水面之所以被风扇搅动出涟漪,不是因为风扇太强大,而是因为水本身太浅、太容易被动摇。如果你内心的深度足以成为一片海,那么无论海面上是狂风还是暴雨,深海之中永远是一片不为所动的宁静。你不必去讨好那个夸你的人,也不必去憎恨那个批评你的人,因为他们撼动的始终不过是你的表相,而非你的内核。

这当然很难。承认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被外界操控,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我们早已习惯了那种被“牵着走”的模式,甚至误以为那种起伏本身就是生命力。我们会说:“如果没有了情绪,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可真正的自由,并不是让你丧失感知的能力,而是让你不再被感知所奴役。

你可以去感受一阵风吹过,但不必让自己被这阵风连根拔起。你可以去体验失望和沮丧,但不必因此就认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完蛋。你不是那个被放在风扇底下的浅碟,你本可以是一口深邃的井,是一个即便风暴来临,中心也依然安稳的存在。

那种“被所有人喜欢”才能维持的好情绪,是虚假的繁荣;那种“没人烦我”才能保住的心平气和,是脆弱不堪的假象。因为只要别人翻脸,只要环境一变,你那点借来的平静,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

你应该有过这样的体验:明明是一个人独处,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白天发生的不愉快,那个人的眼神、那句话的语气,像一部无限循环的烂片在折磨你。你看,哪怕那个伤害你的人此刻已经睡得很香,你的情绪却还在替对方打工,彻夜加班。这就是将自己主权的主动让渡,你不仅被别人在现实中伤害,你还在自己的脑海里,延续那种伤害。

所以,下次当你感觉到情绪又要被某个人或某件突发事件绑架的时候,不妨停下来,深呼吸,在心里确认这样一个事实:这只是经历,不是审判。他们的言语只是发生在我周围的事,并不能定义我是谁。保护好自己的情绪边界,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自我清醒。你没有义务为每一个无理取闹的人提供情绪价值,更没有必要因为一段糟糕的经历,就把自己整个人生都押上。

回归到你内在那个没有涟漪的地方,那里你的力量才是自己的,你不用再求别人来哄自己,不必再去等一条迟迟不回复的消息来确认自己的价值。当外在的热闹散尽,当那个激励大师转身离开,你终于会发现,真正的平静从来无需外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