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6岁女儿指着庙里的菩萨像说:妈妈,我以前就住在这里,住持听闻沉默不语,自此往后,一家人原本平静的生活彻底被意外打乱

“妈妈,我以前就住在这里。”

6岁女儿嫩白的手指直直指向大殿上悲悯众生的菩萨像,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宇中荡开。我笑着想捂住她的嘴,告诉她童言无忌,可一直垂眸不语的住持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攥紧了手里的佛珠,如遇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那惊恐又晦暗的眼神,仿佛女儿指尖点破的不是金漆泥塑,而是一段被死死封印的血腥往事。

那天之后,我们才惊觉,那座庙根本不是什么庇佑众生的净土,而我们一家人原本平静的生活,也自此被彻底拖入了一场再也无法醒来的意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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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春梅牵着女儿小雨的手,跨进了龙泉寺的门槛。

小雨今年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走起路来一蹦一跳。

大殿里香火缭绕,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赵春梅点了三炷香,递给小雨,教她怎么拜。

小雨学着妈妈的样子,笨拙地弯腰。

抬起头的时候,她忽然不动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那尊高大的菩萨像。

赵春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泥塑的菩萨低眉垂目,面容慈悲。

“妈妈,”小雨伸出小手指着菩萨像,声音清脆,“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赵春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这是菩萨住的地方。”

小雨却很认真,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以前就住在这里,我记得。”

她的语气太笃定了,不像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赵春梅心里掠过一丝异样,还没等她细想,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她转过头,看见住持慧明大师不知何时站在了侧后方。

老和尚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小雨,嘴唇微微哆嗦着。

他手里捻着的佛珠停了,就那么僵在那里。

大殿里很安静,只有香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慧明大师看了小雨很久,久到赵春梅后背开始发凉。

他终于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那眼神太复杂了,有震惊,有怜悯,还有一丝赵春梅看不懂的沉重。

赵春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拉紧小雨的手。

“大师,孩子不懂事,乱说的,您别往心里去。”

慧明大师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从小雨脸上移开,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他低声念叨着,声音飘忽,“只是这因果……罢了,女施主,请回吧。”

他不再看她们,转身慢慢走进了后殿。

赵春梅被他那副样子弄得心里发毛,一刻也不敢多待,拉着小雨匆匆离开了寺庙。

回家的路上,小雨一直很安静,趴在车窗上看外面飞驰而过的树木。

赵春梅从后视镜里看她,女儿的小脸映在玻璃上,平静得有些过分。

她想起慧明大师那张煞白的脸,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这孩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晚上,赵春梅给小雨洗了澡,哄她上床睡觉。

小雨躺下没多久,就开始不安稳。

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小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赵春梅以为她做噩梦了,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雨乖,妈妈在,不怕。”

小雨没有醒,嘴里却发出含糊的声音。

起初赵春梅没听清,她把耳朵凑近了些。

那声音很低,很沉,完全不像小雨平时软糯的语调。

那是一串有节奏的音节,古老,陌生,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赵春梅听了一会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好像是……佛号?

她从来没教过小雨这些,家里也没人信佛信到会念经的地步。

电视里更不可能放这些。

小雨怎么会?

“小雨,小雨?”赵春梅的声音有点抖,她加大了力气摇晃女儿。

丈夫刘建国推开书房门走出来,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大晚上的,吵什么?孩子睡个觉都不安生。”

他压着嗓子,语气里的烦躁像针一样刺人。

赵春梅抱着微微发抖的女儿,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刘建国!你听听!小雨在念什么?她在念佛!”

刘建国走过来,侧耳听了听。

小雨的呓语断断续续,但那种调子,确实不像普通梦话。

他皱了皱眉,随即摆摆手。

“小孩子嘛,指不定在哪儿听了一耳朵,记住了就瞎念叨,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转身去客厅倒水,背影透着不以为然。

“你就是想太多,整天疑神疑鬼的,日子过得太清闲了是吧?”

赵春梅被他这话噎得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雨忽然不抖了。

她睁开了眼睛。

卧室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

可小雨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亮得惊人,清澈,平静,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懵懂。

她没有看赵春梅,而是越过妈妈的肩膀,直直地看向站在客厅门口的刘建国。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属于孩童的冷静。

“爸爸,你前世偷走的功德,今生要如何偿还?”

客厅里瞬间死寂。

刘建国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脸上褪去,变得惨白。

“哐当”一声脆响。

玻璃水杯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光洁的瓷砖地板上,摔得粉碎。

温水溅湿了他的裤脚和拖鞋,他却像没感觉到,只是死死地盯着小雨,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赵春梅也彻底懵了。

她抱着女儿的手臂僵硬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功德?前世?偿还?

这些词从一个六岁孩子嘴里说出来,荒诞得让人脊背发凉。

刘建国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更让她心底的怀疑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个男人,她同床共枕了八年的丈夫,到底瞒着她什么事?

小雨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僵硬和恐惧,她的小手反过来,抓住了赵春梅的胳膊。

那只小手温暖干燥,带着一点力道,奇异地抚平了赵春梅瞬间的慌乱。

刘建国终于回过神来。

他几步冲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春梅,你看你,整天神神叨叨的,把孩子都吓坏了,她肯定是睡迷糊了说胡话。”

他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从赵春梅怀里把小雨抱了过去。

动作又快又急,完全没了平时的温柔小心。

“小雨乖,爸爸带你回房间睡觉,妈妈累了,咱们不吵妈妈。”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抱着小雨冲进了儿童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把赵春梅一个人留在客厅,面对一地的玻璃碎片和满心的惊涛骇浪。

她在沙发上坐了不知道多久。

刘建国一直没从儿童房出来。

后来她听见里面传来压低声音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刘建国的语气很急。

再后来,声音停了,刘建国轻手轻脚地走出来,看也没看她,径直去拿了扫帚和簸箕,默默收拾地上的碎片。

他动作笨拙,手指被碎玻璃划了一下,渗出血珠,他也只是皱了皱眉,随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刘建国,”赵春梅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小雨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功德?什么前世?”

刘建国收拾碎片的手顿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把手里刚捡起的碎片狠狠摔进垃圾桶,发出“哐”的一声响。

“我说了!是你在胡思乱想!”他转过身,冲着赵春梅低吼,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赵春梅!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一个六岁孩子说的梦话你也当真?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日子过得太舒服了,非要找点事来折腾?”

他的眼睛通红,里面全是愤怒和被冒犯的神色。

“我每天上班累死累活,回来还要听你这些鬼话!这个家你还想不想过了?”

说完,他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和茶几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

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然后迅速远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一整夜都没回来。

赵春梅在冰冷的客厅里坐到天亮。

她不敢睡,也不敢进卧室,更不敢去看小雨。

天快亮的时候,儿童房里又传来了声音。

不是梦呓,也不是呢喃。

是清晰的,低沉的,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吟诵声。

一下,一下,敲在赵春梅的心上。

她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凉了。

她颤抖着推开儿童房的门。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她看见,她六岁的女儿小雨,正盘腿端坐在她的小床上。

她闭着眼睛,两只小手在胸前合十,手指还捏着一个奇怪的手势。

她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脸上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和……庄严。

赵春梅站在门口,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第二天早上,刘建国回来了。

他眼里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身上带着浓重的烟味和隔夜的酒气。

他看到坐在餐桌旁的赵春梅,眼神冷漠地扫过,换了鞋就径直走向客房,砰地关上了门。

对于昨晚的争吵,对于女儿的异常,对于赵春梅的担忧,他只字不提。

吃早饭的时候,小雨自己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自己爬上椅子,拿起一片面包小口小口地啃。

“爸爸呢?”她问,声音甜甜的。

刘建国正好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听到这声“爸爸”,手猛地一抖,牛奶洒出来一些,弄湿了桌布。

他看也没看小雨,把牛奶杯往桌上一放,抓起公文包。

“我上班要迟到了。”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家,门关得震天响。

小雨看着关上的门,小嘴微微撇了一下,没哭也没闹,继续安静地吃她的面包。

但赵春梅看得清楚,女儿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小孩子该有的委屈和失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她心头发寒。

这个家,冷得像个冰窖。

赵春梅知道,她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她给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说小雨身体不舒服,请了几天假。

然后她带着小雨,又一次去了龙泉寺。

慧明大师看到她们,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把她们领到后院一间僻静的禅房,让其他僧人都退了出去。

禅房里很简朴,只有一张桌子,几个蒲团,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火味。

“大师,”赵春梅一坐下,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求求您,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女儿她……她到底怎么了?”

慧明大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目光落在安静坐在一旁,好奇打量禅房摆设的小雨身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沧桑和无奈。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些债,是躲不掉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赵春梅听得心里发慌。

“大师,您说明白点行吗?什么债?谁欠的债?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

慧明大师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小雨忽然从蒲团上跳下来,跑到禅房外面的小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棵很高很大的树,枝叶繁茂,树干粗壮,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小雨指着那棵树,回头朝赵春梅喊。

“妈妈!快来看这棵树!它知道好多好多故事呢,爸爸的故事它也知道!”

她清脆的童音在安静的寺院里显得格外响亮。

赵春梅看见,慧明大师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伸出苍老的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女施主,”他转过头,看着跟出来的赵春梅,眼神深邃,“你可知道,这棵菩提树下,很多年前,曾埋过一件东西。”

赵春梅心里猛地一跳。

“什么东西?”

“一件……承载着无量功德的圣物。”慧明大师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赵春梅心上。

圣物?功德?

她立刻想起了小雨那句“爸爸,你前世偷走的功德”,还有刘建国那张瞬间惨白的脸。

“那……那件圣物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很多年前,就不见了。”慧明大师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惋惜,“不知所踪。”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到小雨身上,又缓缓移向赵春梅。

“女施主,你要记住,有些东西,是偷不走的。强行据为己有,只会引来反噬,害人害己,甚至……累及子孙后代。”

“累及子孙后代”六个字,像六根冰锥,狠狠扎进赵春梅的心脏。

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大师!那有办法化解吗?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她还那么小!”赵春梅抓住慧明大师的衣袖,声音里带了哭腔。

慧明大师却只是摇头。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须心药医。根源不在孩子身上,旁人……无能为力。”

他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串深褐色的佛珠,珠子圆润,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个你戴着吧,或许能让你心神安定些。”

回去的路上,赵春梅心乱如麻。

小雨却异常安静,她坐在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上,低头摆弄着那串佛珠,小嘴里偶尔蹦出几个音节,赵春梅完全听不懂,只觉得古老又怪异。

握着方向盘的手,冰冷一片。

她必须弄清楚真相。

回到家,刘建国还没回来。

赵春梅把小雨哄睡后,第一次像个贼一样,开始偷偷翻找刘建国的东西。

他的书房,他的衣柜,他锁着的抽屉……

她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任何跟“功德”、“圣物”有关的东西。

书房里很整洁,书架上大多是商业管理和财经类的书。

抽屉里是公司的文件、票据,还有一些旧照片。

赵春梅翻得很仔细,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就在她拉开书桌最底层那个带锁的抽屉时——她试了试刘建国的生日,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居然打开了——门锁转动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赵春梅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是刘建国。

他站在书房门口,脸色铁青,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赵春梅!你在我书房里翻什么!”

他几步冲进来,一把夺过赵春梅手里掉落的文件,看也没看就狠狠摔在地上。

“你疯了是不是?你居然偷偷翻我的东西?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他的怒火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声音震得赵春梅耳朵嗡嗡响。

“刘建国!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赵春梅也豁出去了,眼泪涌出来,“你告诉我!小雨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真的偷了什么东西?什么功德?”

“够了!”刘建国大吼一声,猛地扬起了手。

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来,停在了半空。

但他看着赵春梅的眼神,比打在她脸上还要让她疼。

那里面充满了愤怒、厌恶,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狠厉。

“我最后说一次,”刘建国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别再胡思乱想!别再搞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否则,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他说完,不再看赵春梅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

重重的摔门声,震得整个房子似乎都在晃。

家庭的冷暴力,比激烈的争吵更折磨人。

刘建国不再摔门而出,但他开始用彻底的沉默和忽视来对待赵春梅。

他不跟她说话,不看她,晚上睡在客房,仿佛她是个透明人。

而小雨的情况,越来越糟。

她的梦魇更频繁了,有时候整夜整夜地睡不安稳。

她开始在梦里,凄厉地喊一个名字。

“慧心师兄……我的……还给我……把我的功德还给我……”

那声音里的悲伤和绝望,听得赵春梅心都碎了。

她整夜整夜地抱着浑身发抖、冷汗淋漓的小雨,听她断断续续地呢喃着一些破碎的画面。

一座很老很旧的寺庙,高高的屋檐,昏暗的大殿。

一卷放在供桌上的经书,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金光。

还有一个黑影,脸上好像戴着什么面具,看不清样子,悄悄地靠近那卷经书,然后……

“妈妈……那个黑影……他抢走了我的东西……”小雨在半梦半醒之间,死死抓着赵春梅的衣襟,小脸上全是泪痕。

赵春梅心疼得无以复加,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查清一切的决心。

她必须保护她的女儿。

等小雨睡熟后,赵春梅轻轻起身,来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在搜索框里,颤抖着输入了“慧心师兄”和“功德经书”。

敲下回车键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厉害。

网页跳转,一条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新闻标题,赫然出现在屏幕最上方。

《江州普济寺镇寺经书离奇失窃,住持慧心大师郁郁而终》。

赵春梅的心跳,好像停了一拍。

她点开那条新闻。

报道说的是十多年前,江州市郊外一座有百年历史的古寺,普济寺,发生了一起盗窃案。

失窃的不是金银财物,而是一本被寺庙世代供奉、视为功德之源的古经书。

报道里说,那本经书年代久远,是寺里的镇寺之宝,据说蕴含着无量的功德。

经书失窃后,普济寺的香火就渐渐衰败了。

当时的住持,法号正是“慧心”,因为经书是在他任内丢失的,他深感愧对佛祖和历代祖师,内心郁结,没过多久就圆寂了。

新闻下面配了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普济寺的外景,古朴的庙门,飞翘的屋檐,院子里一棵高大的菩提树。

那建筑的样式,那棵树的轮廓,竟和小雨在梦中模糊描述的景象,隐隐重合。

赵春梅坐在电脑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晚上,刘建国难得没有加班,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财经频道的声音开得很小。

赵春梅端着一杯热茶走过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她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状似随意地开口,眼睛却紧紧盯着电视屏幕的反光里,刘建国的侧脸。

“建国,你以前……听说过‘慧心’这个人吗?或者,普济寺?”

刘建国握着遥控器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他脸上的肌肉有一瞬间的僵硬,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但赵春梅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恐惧。

“什么慧心?什么普济寺?”他转过头,皱着眉看赵春梅,语气很不耐烦,“没听过。你又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否认太快,太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就是随便问问,今天听人提起,好像是个挺有名的寺庙。”赵春梅垂下眼,端起自己的茶杯,掩饰住心里的惊涛骇浪。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地毯上安静玩积木的小雨,忽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刘建国书房门口——那扇门平时总是关着。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书房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那是一幅水墨山水画,刘建国很喜欢,说是名家手笔,画的是一个孤独的背影,站在云雾缭绕的山巅,意境悠远。

赵春梅以前也觉得这画很有味道。

此刻,小雨指着那画里的背影,声音清晰地说:

“爸爸,画里的这个人,就是当年拿走功德的那个人。”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建国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翻茶几上的茶杯。

他脸色铁青,几步冲到书房门口,一把将小雨拉开,然后伸手,狠狠地将那幅画从墙上扯了下来。

“刺啦——”

画纸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名贵的画作在他手里变成了几片碎片,被他揉成一团,狠狠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赵春梅!”他猛地转过身,眼睛通红,指着赵春梅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你看看!你看看你把女儿教成什么样子了!整天神神鬼鬼,胡说八道!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搞散才甘心!”

他把所有的怒火和恐惧,都倾泻到了赵春梅身上。

他甚至往前逼近一步,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狠绝的威胁。

“我警告你,赵春梅,你要是再敢跟女儿说这些,再敢去查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就带小雨走!走得远远的,让你永远也见不到她!”

那一刻,赵春梅只觉得浑身冰凉,血液都好像冻住了。

这个和她同床共枕八年,她以为可以依靠终身的男人,为了掩盖一个秘密,竟然用他们的女儿来威胁她。

她看着刘建国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她什么也没说,冲过去抱起被吓呆的小雨,逃回了卧室,反锁了房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赵春梅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怀里的小雨,却伸出小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妈妈,别哭。”小雨仰着小脸,眼睛清澈见底,“爸爸害怕了,他害怕我们知道。”

女儿稚嫩却笃定的话语,像一道微弱的光,劈开了赵春梅心中浓重的绝望。

对,她不能倒下。

她不能让女儿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谎言和恐惧的家里。

她必须知道真相。

为了小雨,也为了她自己。

赵春梅擦干眼泪,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她要查,查刘建国的过去。

从他老家查起,从他上学的地方查起,从他认识的人查起。

她要把那张完美的假面,亲手撕开。

赵春梅开始不动声色地整理刘建国的旧物。

趁他上班,她又一次进了书房,翻找得更仔细。

在书桌最底层那个抽屉的角落里,她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纸壳箱子,上面落满了灰。

她费力地把箱子拖出来。

打开,里面是刘建国大学时期的一些杂物。

旧课本,褪色的奖状,一些信件,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

赵春梅拿起那本相册,拍了拍上面的灰,翻开。

里面大多是集体照,篮球赛的,班级活动的,毕业合影。

她一张一张仔细看。

在最后几页,她找到了一张泛黄的毕业照。

照片上的刘建国很年轻,穿着学士服,笑得阳光灿烂。

他亲密地搂着一个男生的肩膀,两人头靠着头,看起来关系很好。

那个男生,赵春梅有点印象。

刘建国以前偶尔提过,是他大学时最好的哥们,叫张伟。

毕业后来往少了,但好像一直有联系。

赵春梅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开始利用一切能想到的办法,寻找这个张伟。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天后,她真的在一个老同学群里,找到了张伟的联系方式。

他现在在邻市工作,好像在一家工厂做技术员。

赵春梅编了个理由,说老同学想聚聚,联系不上刘建国,想通过她给刘建国一个生日惊喜,约张伟出来见个面。

张伟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见面地点约在邻市一家普通的咖啡馆。

赵春梅带着小雨一起去了。

张伟比照片上老了不少,身材有些发福,穿着普通的工装,见到赵春梅时,显得有些拘谨和意外。

“嫂子,怎么是你?建国呢?”他搓着手,有些局促地坐下。

“建国他……最近工作忙,抽不开身。”赵春梅勉强笑了笑,给小雨点了杯果汁,“我就想着,先替他来看看老同学。”

寒暄了几句,话题慢慢转到过去。

“张伟,你跟建国大学时候关系最好,他那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赵春梅装作闲聊的样子问。

“建国啊,”张伟喝了口咖啡,眼神有些飘忽,“他那时候可厉害了,脑子活,人缘好,是我们系的风云人物。”

“是吗?”赵春梅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听说他大学那会儿,好像对……对一些比较玄乎的东西挺感兴趣的?比如佛学啊,寺庙啊什么的?”

张伟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几滴咖啡溅到了桌面上。

“有……有吗?”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僵硬,“我不太记得了,可能……可能偶尔看过两眼吧,年轻人嘛,什么都好奇。”

他明显在回避。

赵春梅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不显,换了个话题。

“也是,都过去那么久了。不过建国运气是真好,毕业没多久就自己创业成功了,比你们其他同学都走得快。”

提到钱,张伟的脸色更不自然了。

他低下头,用勺子胡乱搅动着杯里的咖啡。

“是……是啊,他运气是好。”他含糊地说,“具体怎么起来的,他也没细说,就说……赶上了好时候,抓住了机会。”

他越是这样支支吾吾,眼神躲闪,赵春梅心里就越肯定。

这个张伟,一定知道些什么。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气氛却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喝果汁的小雨,忽然抬起头,看向张伟一直放在桌下的左手手腕。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颜色发白的旧疤痕,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小雨伸出小手指着那道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问道:

“叔叔,你这个疤,是不是那个戴面具的黑影弄的?”

“啪嗒!”

张伟手里的咖啡勺掉在了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向小雨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

“你……你这孩子……胡……胡说什么!”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连后退,差点撞翻身后的椅子。

赵春梅知道,她赌对了。

她一把拉住想要转身逃跑的张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恳求。

“张伟,我知道你知道。我求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关系到我的女儿,关系到我们一家,我求你,把真相告诉我!”

张伟被她拉着,挣脱不开。

他看看赵春梅急切而苍白的脸,又看看旁边睁着大眼睛,一脸平静看着他的小雨,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回椅子上,双手抱住头,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哭腔。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里面全是恐惧和悔恨。

“是建国……是刘建国他逼我的!他威胁我,要是说出去,就让我全家不好过!”

张伟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