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在1982年悄无声息播出的NBC喜剧,被《电视指南》毫不留情地钉在“史上第24烂”的柱子上,全剧仅存活了13集就匆匆退场。神奇的是,恰恰是这部被遗忘的烂剧,成了日后多位好莱坞大腕的第一个舞台。从托尼奖得主到喜剧天王,再到票房巨星,他们的履历起点竟都指向同一个名字——《One of the Boys》。
这出短命喜剧的故事并不复杂:已故老牌影星米基·鲁尼饰演一位执意搬出养老院、要和孙子同住的老人。孙子的扮演者,是当时还没什么人认识的达纳·卡维;而孙子的室友,则由内森·连恩出演,同样是个电视圈新手。剧集本身乏善可陈,播出后收视惨淡,在1981-82播出季整体排名第83位,随即被砍。但命运的戏剧性,往往就埋在这类无人看好的缝隙里。
后来的剧情,观众比自己追过的任何剧集都精彩。达纳·卡维在1986年加入《周六夜现场》,一待就是七年。他创造出“教堂女士”等一系列经典角色,扎实的肢体模仿和夸张的喜剧节奏让他成了SNL的台柱之一,至今仍是美国喜剧界辨识度极高的声音。而当年演室友的内森·连恩,则走向了舞台中央。十年后他第一次提名托尼奖,如今手捧三座托尼奖杯,同时在影视领域持续发光,近几年更因在热播剧《大楼里只有谋杀》中的常驻角色收获了新一代观众的喜爱。更令人意外的是,连当年只在试播集里惊鸿一瞥的客串阵容都没浪费好运气。温迪·马力克和梅格·瑞恩在剧中分别以达纳·卡维和内森·连恩的约会对象身份登场,那是她们人生中的首次电视亮相。此后,马力克陆续出演了《麻辣上班族》《诊疗中》等剧集,成为观众熟悉的面孔;梅格·瑞恩则一路攀升至好莱坞金字塔尖,成了整个90年代最具票房号召力的女星之一。
多年后,达纳·卡维和内森·连恩在播客《Fly on the Wall》中重聚,聊起这部早已被大众遗忘的《One of the Boys》,话题自然绕不开米基·鲁尼。鲁尼曾经拒演过经典角色阿奇·邦克,性格饱受争议。卡维回忆,鲁尼在现场既古怪又情绪夸张,这些特质后来都被他打磨成了SNL上反复出现的模仿秀素材。连恩则笑着补了一则往事:拍摄期间,鲁尼曾压低声音,用近乎宣告的口吻对他们说,“这会是电视史上最大的节目。”连恩当时心里想的是,“他能在拍完这破试播集之前不被叫停就算了不起了。”事实证明,后一种预感分毫不差。剧集在粗砺的收视率和冷淡的反馈中迅速被砍,连重播的机会都没捞着。
如今,《One of the Boys》早已被主流遗忘,没有任何流媒体平台愿意接手这部黑历史,也没有哪个电视台安排过重播。它唯一的生存证明散落在YouTube上,13集俱在,安静地等待偶然闯入的观众。点开任意一集,画质里满是80年代初的粗粝颗粒,台词之间藏着的却是后来照亮好莱坞的微小星光。所谓“最烂剧集”,有时候只是出发的姿态不够好看,却不妨碍它成为传奇开始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