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邯郸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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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清

土墙,经不起雨浸水泡,岁月剥蚀,极容易倒塌。因此,用砖垒墙,成为大家的期盼和愿望。但是,20世纪50年代,农村少有烧砖,即使有,烧的也是土窑,价钱很贵。父亲曾经烧过砖窑,可谓烧窑能手。至今,村东的田野里,伫立着一座砖窑遗址,我儿时,曾在这座砖窑住过。砖窑,理应成为小村的古迹和“非遗”。

愿望,如树木成长,一瞬间,世界花红柳绿,迎来一个姹紫嫣的春天。在人们愿望和期盼中,农村的烧土窑诞生了,并且愈演愈烈,大有一发不可收的势头。今天你家烧,明天他家烧,后天……如此往复,村村点火,户户冒烟,烧土窑成为当时农村的一大景观。

烧土窑,需提前制好砖坯,制砖坯,要拉好多土,还要找来挤砖的机器,吆喝一些人,有的往砖机后面的传送带上填土,再由传送带将土送入前面的“大口”里,有的在砖机前抬砖坯,有的拉着没有帮的排子车拉砖坯,有的手拿不足一尺长的叉子叉砖坯,可谓一条龙,流水线工种,哪个也不能耽误和怠慢,否则,将全面停机。叉好的砖坯,先是摆放成实垛,三五天后再倒腾,将砖坯捣成花架,就是交叉斜放带孔的样子,好通风,便于晾晒。制砖坯,不仅要沾染泥水,不怕脏,加上活儿重,非常吃力,因此,还是体力活,那是体力和意志的双重较量,正应了民间流行的一句话,叫:“土工活儿,没轻重”。

制砖坯时,邀请亲朋乡邻帮忙,好烟好饭、好酒好菜地招待。夏天,有的还要供应啤酒,不亚于家中修房盖屋,过庙会,过红白事儿。

晒到七八成干,便开始烧砖了。烧砖前,挖个地窑子,圆形的,类似井筒,深约一丈有余,在地窑子的底部,挖个十字沟,谓之“风道”,便于外面的风吹进来燃烧煤块。

装窑时,要找很多的人,亲戚、朋友、邻居,越多越好。要紧的,还得请技术,就是邀请会烧窑的“窑把式”,因为,装窑是关键,风道不通不行,煤块下的多了和少了,都不行,要恰当最好。这样,烧出的砖,火头好,不夹生,耐用。

点火,在风道堆满木柴,浇煤油点燃,让火焰引燃窑里的煤块。然后开始装窑。在土窑底部,撒一层煤块,煤块上摆放砖坯,再撒上一层煤块,再装砖坯,如此,一层层地往高里装,往往要高出地面七八尺有余。在高出地面的土窑边缘,都要贴放煤饼,为的让砖坯烧透,不夹生。

装窑开始了,由于窑的底部距离地面很深,往下传送砖坯时,底下的人不容易够到,于是,往往搬了梯子,带了凳子,站在梯子和凳子上,接砖坯。这是一个异常火热的劳动场景,外面,男男女女一个个忙忙碌碌,有的装砖坯,有的拉砖坯,有的传砖坯;里面,有的撒煤块,有的装砖坯。而装砖坯的,谓之“码窑”。若是三伏天,一个个汗流浃背,红光满面,都非常的卖力。

等到装窑高出地面时,装好砖坯,外面还要用土坯包裹,再用土压实。这样,直到将砖坯装完,快的,人多时,也需要一晌时间,慢的,人少时,则需要一天。

装好窑,按说,无需再管了,可是,窑主不放心,几乎每天都要到窑上看看,看看风道怎样,窑上冒烟不,似乎只有看看,才放心。土窑烧过半月二十天,煤块燃尽了,便开始出窑。出窑无需太多的人,但也需要几个人,人手多的,自己就够了,无需找人帮忙,人手少的,则要请人帮忙了。

烧土窑,为的少花钱盖好房,起码面子美观,也是人们的爱美心理使然。因为,在当时的70至80年代,也有大砖厂烧砖的,只是价钱高,人们买不起或不愿买,只好自力更生,就地取材,自个儿烧土窑。土窑烧出的砖,毕竟没有大砖厂烧出的好,质量高,耐不得碱,容易破碎,经不起时间的检验。但是,烧土窑在我们冀南曲周一带,曾经有过辉煌,那应该是这一带父老乡亲的荣耀与辛劳的见证。而今,这些土窑的遗址,几近于消耗殆尽,大都被时间的黄土填平了,要重新感受烧土窑的火热场景,似乎只能在梦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