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黑龙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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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河湿地景观。

□文/于鲜红 摄/程志波

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我走进了美丽的七星河湿地。一走上长长的沙堤,就好像走进了《诗经》里的天地,苇草里不时传来“关关”的叫声,让人不禁联想到《诗经》中的雎鸠鸟;苇草被风吹得沙沙响,让人不禁脱口而出“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又仿佛误闯了仙境——这里没有俗世的喧嚣,只有蓝天白云织成的锦绣,在眼前铺展成一幅流动的画卷,每一笔都蘸着天地的灵气,每一抹都藏着自然的温柔。

蓝,是七星河湿地最通透的底色,是天地间最纯粹的语言。仿佛置身天空之镜,天地间透彻的蓝相互呼应。天空是未经雕琢的碧蓝,澄澈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将流云轻轻揽入怀抱。湿地里的水是流动的青蓝,无风时澄澈如镜,映出云影、苇影、鸟影,时光仿佛在这里停滞;起风时漾起涟漪,碎成点点银蓝,被风推着、被苇叶摇着,在阳光下晃着细碎的光,像闪着无数颗星星。

白,是七星河湿地最灵动的笔触,是生命跃动的符号。云朵是蓬松的棉白,仿佛静止在湿地上空的蓝天上,也落在湿地的水面上。沙堤上的两只鸥鸟是洁净的羽白,它们与我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每当靠得太近时它们就飞起来,落在前面的沙堤上。还有那些涉禽与游禽的白——白鹭的羽白似雪,敛翅伫立在浅滩时,似亭亭玉立的少女;白琵鹭的羽白带点温润的米白,用如琵琶的长喙在水中横扫觅食;还有丹顶鹤头顶上的那一点丹红,像点染在雪色间的朱砂痣,它踱步时步态优雅,飞翔时白羽划过天际,似翩翩的仙子。

我无数次在夏天和秋天走进过七星河湿地——中国白琵鹭之乡。夏天的小叶章铺排着无边的绿意,秋天的鸬鹚在一排树桩上列队,清晨白琵鹭和丹顶鹤展开洁白的翅膀,傍晚闪着金光的水面上演“星河浴日”的大片。而春天的七星河湿地却不同,它看起来简单、干净、纯粹,显得更加辽远开阔。乍一看,一切似乎静止,但置身其中,又感受到热闹非凡。那些从南方千里迢迢飞回的候鸟,要在它们的出生地,孕育新的生命。七星河湿地是它们的故乡,此刻它们沉浸在重回故乡的喜悦里,以不同的方式表达着内心的欢喜。凤头䴙䴘是湿地的“调皮鬼”,它们一群一群地聚集在大片的水域,在蓝水里追逐嬉戏,从这里潜入水底,又从那里浮出水面。

涉禽们是湿地的“优雅舞者”,白鹭、苍鹭、白琵鹭、白枕鹤、丹顶鹤、东方白鹳敛着翅,立在浅滩上,目光紧紧盯着水底的鱼虾,待猎物一动,便如闪电般啄下,动作精准又优雅。它们也会展开翅膀,掠过苇梢,飞向天空。那宽大的翅膀,让人想到“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或者“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的情景。有一个瞬间,我一抬头,看见一只有着彩色翅膀的飞鸟,飞在我与太阳之间,当它渐渐远离太阳时,它的翅膀又变成了白色,原来彩色是一种奇妙的光影效果。

七星河湿地的工作人员告诉我,现在是鸟类准备繁育的阶段。为了不打扰它们,我静静地坐在沙堤上,看着碧水、蓝天、白云、芦苇,听着耳畔呼呼的风声和水声,以及鸟的叫声,心里满是温柔的感动。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俗世的烦恼,只有天地间最纯粹的蓝、最灵动的白、最温暖的绿,只有自然最原始的生机与美好。阳光洒遍湿地,蓝水染成金蓝,白云晕成金云,芦苇荡翻涌成金海,连飞鸟的翅膀都镀上了金边。

我起身离开时,又忍不住一次次回头望去。七星河湿地安详而又静谧,每一缕风、每一滴水、每一片苇叶里,都在传递着生命的气息。我知道,湿地的春天里会生出一个更加美丽的夏天,不久之后这里将长出绿色的芦苇,开出白色的睡莲,孵出新生的小鸟。

七星河湿地是我的家乡,更是白琵鹭和丹顶鹤的家乡。无论去了多远的南方,春天一来,无需定位,不必导航,白琵鹭和它的伙伴们都会飞回到七星河湿地,这片它们出生和起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