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89年,红星钢铁厂分房名单贴出来那天,整个厂区都沸腾了。

我叫陈宇,是车间里最年轻的技术员,我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87平米。

工友们都炸了,这面积,连老师傅都眼红。

我心里清楚,这事儿离不开财务科那位“苏阎王”。

我提着两罐黄桃罐头冲进她办公室,憋着气道谢。

她从一堆账本里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谢什么?这房子以后咱俩说不定一块儿住呢。”

她从一堆账本里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谢什么?这房子以后咱俩说不定一块儿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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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故事,得从几个月前说起。

那天下午,我拿着一张三百二十块七毛的采购单,去财务科报销。

这是我给车间三号高炉淘换回来的几个关键轴承,没走厂里的采购流程,是我托关系从外面一个兄弟单位匀来的,省时还省钱。

但手续,终归是不合规矩。

财务科里静得能听见算盘珠子响,几个会计大姐埋头苦干,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尽头的办公桌后,坐着的就是苏岚。

我们背地里都叫她“苏阎王”,二十四岁,是厂里最年轻的主管会计,也是苏厂长的亲闺女。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眉眼清冷,看谁都像在审查账目。

我陪着笑脸,把单子递过去。

“苏会计,您给瞧瞧。”

苏岚头也没抬,纤细的手指“啪”地一声把算盘归了零,才接过那张单薄的纸。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没有采购科的章,没有仓库的入库单,连车间张主任的签字都这么潦草。”

她把单子往桌上一推,声音不大,但冰冷刺骨。

“拿回去,重走流程。”

我急了,赶紧解释:“苏会计,这批轴承是应急的,三号高炉等着换呢!要是走正常流程,等批下来,生产任务都耽误了。张主任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同意的!”

苏岚终于抬眼看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陈宇,我这里是财务科,不是给你搞特事特办的菜市场。”

“制度就是制度。”

她说完,就低下头,拿起另一份文件,完全当我不存在了。

旁边一位大姐悄悄给我使眼色,意思是让我赶紧走,别在这儿杵着。

我捏着那张报销单,手心直冒汗。三百多块,是我一个多月的工资,是我先垫付的。

我咬咬牙,没走,反而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苏会计,我懂规矩。但厂里的效益也是规矩,生产停一个小时,损失多少您比我清楚。这钱是我垫的,轴承已经用上了,高炉现在转得好好的。”

“您要是觉得流程不对,这钱可以不报,算我个人为厂里做贡献了。但耽误生产的责任,财务科是不是也得担一点?”

我这是在赌。

赌她虽然不近人情,但心里有厂子。

办公室里更静了,算盘声都停了。

苏岚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几秒后,她再次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我立刻把腰弯得更低,“我就是个技术员,只懂机器不懂账。我只知道,机器不能停。”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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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报销单上龙飞凤舞地签了个字,又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私人印章,“啪”地一下盖了上去。

“下不为例。”

她把单子扔给我,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让你师傅张大海把字练练,下次再签成这样,谁来求情都没用。”

我如蒙大赦,抓起单子连声道谢,逃也似的离开了财务科。

回到车间,老师傅张大海看我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嘿嘿直笑。

“怎么样?碰钉子了吧?早就跟你小子说,宁可去拔高炉的火砖,也别去惹苏阎王。”

我把签好字的单子在他眼前一晃。

“师傅,搞定了。”

张大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抢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确认是苏岚的签字和印章。

“你小子……怎么办到的?”

我得意地把过程一说,张大海听完,嘬着牙花子摇头。

“你胆子是真肥啊,敢拿话顶她。不过……你小子也算蒙对了,苏岚这姑娘,看着冷,心里比谁都看重厂子。她爹那个厂长,一半都得靠她盯着呢。”

我看着那张报销单,心里对苏岚的印象,第一次有了些微的改变。

这女人,不只是个冷冰冰的“阎王”。

02.

那次报销风波后,苏岚对我明显“关照”了许多。

每次我去交单子,她都会检查得格外仔细,芝麻绿豆大的问题都能被她揪出来。

“陈宇,这个月的水电费单子,小数点后面怎么多了一位?你是想让车间多交一分钱电费吗?”

“陈宇,这份材料申领单,‘个’字写得像‘人’,你是想领两个人回来吗?”

我被她折磨得死去活来,每次去财务科都像上刑场。

工友们都笑我,说我上次把苏阎王得罪狠了,这是给我穿小鞋呢。

只有我自己心里隐约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她虽然挑剔,但每次指出的都是实实在在的问题。被她这么一折腾,我交上去的单子,成了全车间最规范、最没毛病的。

有一次,厂里组织技术大比武,我拿了个第一,奖金五百块。

发奖金那天,苏岚亲自到车间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个崭新的信封交给我。

“陈宇,这是你的奖金,五百块,你点点。”

她的声音还是没什么温度,但眼神却不像以前那么冰冷了。

我接过来,象征性地捏了捏,笑道:“苏会计发的钱,哪能有错。”

她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厂里新进了一批德国机床,说明书是德文的,翻译科那帮老先生弄得磕磕绊绊。我听张师傅说,你自学过德语?”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学过一点皮毛。”

这是我的秘密武器。我家庭条件不好,初中毕业就进了技校,但我一直没放弃学习,偷偷跟着收音机学外语,就盼着哪天能派上用场。

“下午把说明书给你拿过来,一个星期,翻译出来。”苏岚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啊?”我傻眼了,“苏会计,一个星期?那一尺多厚呢……”

“有问题?”她眉毛一挑。

“没……没问题!”我立刻立正站好。

那一个星期,我几乎是连轴转,白天在车间干活,晚上就抱着那本厚厚的德文说明书啃。

困了就用凉水洗把脸,饿了就啃两个冰冷的馒头。

一个星期后,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把一本手写的、工工整整的中文翻译稿交到了苏岚手上。

她一页一页翻看,看得极其认真。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放下稿子,看着我说:

“字不错。”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熬了七个晚上,就换来一句“字不错”?

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愣住了。

“翻译得很好,比翻译科那几个老学究强多了。这里面提到的几个新的操作流程,对咱们厂技术革新很有用。”

她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这是厂里给的翻译补助,二百块。”

我看着那信封,没动。

“苏会计,这是我分内的事,不用给钱。”

苏岚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一码归一码。这是你凭本事挣的。拿着。”

她的语气很坚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从那天起,我再去财务科,苏岚不再挑我单子的小毛病了。有时候碰见,她甚至会对我点点头。

车间的工友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行啊陈宇,连苏阎王都能搞定,你小子以后前途无量啊!”

我只能苦笑。

03.

男人嘛,二十出头的年纪,心里总会装着个姑娘。

我在厂里,心里装的那个姑娘叫林晓燕。

她是办公室的文员,和苏岚一个办公室,就坐在苏岚对面。

人如其名,长得像只轻盈的小燕子,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声音也甜。

不像苏岚,整天板着个脸,像谁都欠她钱一样。

我盘算了好久,决定采取行动。

那年头,送花已经是非常大胆的举动了。

我跑遍了市里,才在一家新开的花店买到了一束娇艳的玫瑰。

揣着那束能花掉我半个月伙食费的玫瑰花,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算好时间,趁着下午快下班,办公室人少的时候,悄悄溜了进去。

还好,林晓燕的座位是空的,桌上放着一个很可爱的兔子笔筒,旁边还有一面小镜子。

我断定,这肯定是她的位子。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把花轻轻放在桌上,花束里还夹着我写的小纸条:

“希望我们能像花儿一样,有一个美丽的开始。——车间,陈宇”

做完这一切,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心脏“砰砰”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一整个晚上,我都在兴奋和忐忑中度过。

第二天一早,整个红星钢铁厂就炸锅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办公楼飞到食堂,又从食堂飞到每一个车间。

“听说了吗?有人给苏阎王送花了!”

“谁啊?胆子这么大?不要命了?”

“听说是车间的陈宇!就那个上次技术比武拿第一的!”

“我的天,他想干嘛?想当咱们厂的驸马爷?”

我正在车间擦机床,听到这些议论,手里的抹布“啪”地一下掉在地上。

完了。

送错了。

那个放着兔子笔筒和小镜子的办公桌,竟然是苏岚的!

林晓燕的桌子,是旁边那张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苏岚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用兔子笔筒!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都感觉如芒在背。

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戏谑和探究。

我根本不敢去办公楼,连午饭都是让工友帮我带的。

远远地,我看到林晓燕和几个女伴走在一起,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然后捂着嘴和同伴笑成一团。

我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像高炉里的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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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我听说,那束花,苏岚并没有扔掉。

她找了个空罐头瓶子装上水,就把花插在里面,大大方方地摆在了办公桌上。

那束鲜红的玫瑰,和她那张冰冷的脸,以及周围堆积如山的账本,形成了一种诡异又刺眼的对比。

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故意要让我难堪吗?

一连好几天,我都绕着财务科走,生怕和她撞见。

可越是躲,就越是躲不过。

那天,我硬着头皮去交一份加急的材料单,一进门,就和正准备出门的苏岚撞了个满怀。

她手里的文件夹散落一地。

我慌忙蹲下身去捡,她也蹲了下来。

我们俩的头差点撞在一起。

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

“对……对不起,苏会计。”我结结巴巴地说。

“没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把捡起来的文件递给她,眼睛不敢看她,只盯着她办公桌上那个扎眼的罐头瓶。

里面的玫瑰花已经有些蔫了。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忽然开口。

“花,快谢了。”

我心里一咯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站起身,看着我,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听说,你很喜欢林晓燕?”

我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

苏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自嘲。

“眼光……不怎么样。”

04.

分房子的事,彻底把我的人生搅成了一锅粥。

当我在公告栏上看到“陈宇,87平米”这几个字时,我第一反应是搞错了。

我一个进厂才三年的年轻技术员,没结婚,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到这么大的房子。按照厂里的标准,我最多能分到一套六十平米的小套二。

这多出来的27平米,在1989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周围的工友们都围了上来,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开玩笑说我走了狗屎运的。

“陈宇,可以啊你!是不是给苏厂长送礼了?”

“屁!他肯定是把苏阎王给拿下了!”

各种猜测和议论钻进我的耳朵,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事,绝对和苏岚有关。

除了她,没人有这个胆子和权力,在分房方案上做这么大的改动。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因为那束送错了的玫瑰花?这也太荒唐了。

我心里又慌又乱,揣着两罐在供销社买的黄桃罐头,像做贼一样溜进了办公楼。

我必须去找她问个清楚。

财务科里,人已经走光了。只有苏岚还在,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给她那身蓝色的工作服镶上了一道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我把罐头放在她桌上,声音干涩。

“苏会计,房子的事……谢谢你。但是……这不合规矩,我不能要。”

苏岚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

她没有看那两罐罐头,而是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

看了几秒钟,她忽然笑了。

那不是我以前见过的,那种嘴角牵动一下的、冷冰冰的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狡黠和得意的笑。

“谢什么?”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我被她笑得心里发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27平米……厂里会查的,到时候你我都有麻烦。”我硬着头皮说。

苏岚缓步走到我面前,我们之间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我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和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出的我慌乱的倒影。

她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那花,送错人了吧?”

轰!

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所有的辩解和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她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不过,没关系。”

她轻轻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魔力。

“这房子,以后咱俩说不定一块儿住呢。”

我彻底石化了。

我张着嘴,像一条缺水的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哪里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苏阎王”,分明就是一只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狐狸。

“你……你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字面意思。”

05.

谣言比野火烧得还快。

“陈宇为了房子,要当苏厂长的上门女婿了!”

“怪不得苏阎王亲自给他加面积,原来是彩礼啊!”

我在厂里彻底“出名”了。

走到哪儿,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以前跟我称兄道弟的工友,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带着调侃。而我心心念念的林晓燕,更是直接把我当成了空气,每次碰见都高傲地扭过头。

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苏岚耍得团团转。

我去找她,想把事情说清楚。

“苏会计,请你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这对我影响很不好!”我在她办公室门口堵住她,压着火气说。

苏岚抱着一摞文件,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没开玩笑。”

“那你的意思是,这婚,我非结不可了?”我气得发笑。

“我没逼你。”苏岚淡淡地说,“房子你可以退回去,就说你风格高尚,只要60平米。那样,所有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她一句话就把我噎死了。

退回去?

我怎么可能退回去!那多出来的27平米,是我爸妈住了大半辈子筒子楼的梦想,是我能给我未来家庭的最好保障。

我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在这个女人面前,我所有的小聪明,都像小孩的把戏。

这件事,终于还是闹大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车间和师傅调试新机床,苏岚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什么话也没说,当着几十个工友的面,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但力气却出奇的大。

“陈宇,跟我走一趟!”

我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往外走。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挣脱,却被她死死攥住。

“苏岚!你放开!你要干什么!”我低吼道。

“去见我爸。”她言简意赅。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要去厂长面前告我的状了。

我被她一路拖到了办公楼三楼的厂长办公室。

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

苏厂长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我们俩这副拉拉扯扯的样子,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岚岚,陈宇,你们这是……”

苏岚松开我的手,走到办公桌前,一拍桌子。

“爸,我要结婚。”

她指着我,斩钉截铁地说。

“这是陈宇。麻烦你,现在就给我们开一张结婚介绍信。”

我当时就懵了。

我以为她是来告状的,没想到她是来逼婚的!当着她爹的面!

我刚想开口解释这全都是误会,苏厂长却忽然笑了。

他摘下老花镜,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意儿。

“我这个女儿啊,从小就要强,脾气又臭又硬,我还真愁她嫁不出去呢。”

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反而带着几分欣慰。

他看向我,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陈宇,既然你诚心想娶我女儿,有些丑话,我得说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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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厂长从桌子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他指了指文件袋,语气变得严肃。

“看完,你要是还点头,这婚,我同意。介绍信,我马上就开。”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苏岚也愣住了,显然她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份文件。

纸上的内容,让我只看了一眼,呼吸就猛地一滞。

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眼睛死死地盯着纸上的每一个字,越看,心跳得越快。

我看着苏厂长,又转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苏岚。

我将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回牛皮纸袋里,推回到桌子中央。

然后,我对着苏厂长,郑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我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