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对政府施政方向、甚至有时对其公布数字的虚无式怀疑都不可取,但这也反映出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怀疑本身并不是约旦公民的罪过,尤其当他们面对的误导,主要源于缺乏坚实、可证实的官方叙事。
对任何公民而言,怀疑都是一种本能;衡量这种怀疑的标准,在于它是否有助于带来更多公信力与透明度。
真正对公民和国家造成伤害的,不是公民对项目提出怀疑,而是国家前景中的确定感正在缺失。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一方面是过去历届政府一系列不稳定、欠缺精确的程序性做法,另一方面也与一些高级官僚过去操弄政治和媒体的手法有关。
缺乏确定感,才是应当被置于绝对优先位置的问题。要恢复公民信任,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重新培育这种确定感。重建这种重要而基础的确定感,是恢复信任、进而消解怀疑的必经一站。
一味固守怀疑,始终反映出公众舆论中的某种病态失衡。与之相对,现政府有责任注意到,必须恢复社会整体的确定感;也要对持怀疑态度的公民保持耐心,用行动和证据去说服他们,而不是依靠花哨、投机、近乎杂耍式的话术。
因为在现实中,无论是政府还是投资项目,如果没有民意支持作为基础,就谈不上真正的合法性。所谓民意支持,也不应只停留在“听懂信息、鼓掌叫好、无条件捧场”的层面,而应建立在对政府人物公信力和其引导性话语准确性的判断之上。
近期被称为“大型项目”的这些项目很重要,值得获得公众支持。要让这些项目在启动后真正具备推进能力,部分前提就在于提高信息筛选的水平,塑造社会观感,并在公民中不断积累积极预期。
这大概是政府、民众以及中介机构共同的任务。而这项任务若没有理性、稳健的国家媒体参与,就无法真正推进;这种媒体也应体现出更理性、更审慎、尤其更“准确”的政府传播。
任何政府的举措及其项目,不论细节如何,的确都需要一个能够托举它们的社会基础。社会并不需要对政府所说的一切都一味喝彩、鼓掌。
同样,在敏感而关键的时刻,政府也不应接受外界在没有证据和依据的情况下,对其项目持续不断地提出怀疑。政府意志与其话语,原本应当与民众期待在一个中间地带相遇。
如今已有一些问题不再是秘密,其核心就是政府话语的公信力危机。这个问题必须处理。因为官员和正式机构如果只是停留在拒绝怀疑、反过来指责民众的层面,这种做法既无效,也毫无意义;若没有持续而有说服力的实际工作支撑,这样的姿态不会产生结果。
公众舆论若仅仅依据过去的历史遗产,就全盘否定政府所说的一切,这同样是一种虚无主义式的做法。
因此,双方在中间地带相遇至关重要。任何政府的举措及其项目,不论细节如何,确实都需要一个能够托举它们的社会基础。
政府有责任避免在国家与人民之间的空白地带中肆意操作。
因此,围绕“怀疑”与“确定感缺失”所构成的关系危机,讨论其中的损耗与流失,是一个必须得到足够重视的关键议题。
公民因提出疑问、甚至有时表示怀疑,不应受到责怪,尤其当问题涉及数十亿投资和大型项目时,更是如此。
公众记忆至今没有忘记,一些曾在历届政府中身居高位的人物曾出现在电视屏幕上,许诺过数十亿投资,但这些投资后来无影无踪,或者项目最终只停留在纸面上。
安曼民众至今仍清楚记得,一位前首相和一些规划部长曾搭上“数十亿投资”的浪潮,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
因此,政府不应期待社会会为其宣布的项目欢呼庆祝,因为街头社会已经一再经历“承诺落空”的循环。但也不能让现政府为过去一些政府的夸大其词承担代价。
一个看上去认真的政府,以及一个在此处彼处斡旋的内阁团队,也不应因为前任政府的错误判断,而为自身施政方向的声誉支付成本或账单。
当前提出的大型项目,例如国家输水工程、铁路以及部分能源投资,都是重要、必要且具有关键意义的项目。不应因为不断听信消极者、虚无主义者或一概怀疑者的声音,而在任何情况下阻碍这些项目推进。
国家项目值得被给予机会,不应在怀疑和误导中被消耗。但政府若想真正获得这样的机会,就有责任展现耐心与灵活性,并在行动时充分理解过去历届政府曾对约旦人说过什么,如此一来,被放在“被告席”上的才不至于只有公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