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腊月寒冬,年味渐浓,人情往来也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送礼,本是图个吉利,联络感情。可人心隔肚皮,这世上有些“礼”,送的不是福气,而是霉运。

老话说:“宁借千金,不借一运。”

有些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富贵,或者转移即将到来的灾祸,会精心包装一些特殊的“贵重物品”送给亲友。

你以为捡了便宜,殊不知是替人挡了煞,成了别人的“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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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腊月二十六,北方的天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冻裂。

李国华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顶着呼啸的北风,艰难地往家挪。

车把手上挂着两条刚杀好的大鲤鱼,那是单位发的年货,也是这个冬天里为数不多的喜气。

路过小区门口的彩票站时,李国华下意识地捏了捏刹车,想进去买两注,碰碰运气。

但一想到妻子刘美娟那双精打细算的眼睛,他又叹了口气,松开刹车,加速冲进了那个名为“幸福家园”的老旧小区。

说是“幸福家园”,其实这日子过得并不算太幸福。

李国华今年四十五岁,在一家濒临倒闭的机械厂做技术员。上有偏瘫在床的老母亲,下有正读高二、正是花钱如流水年纪的儿子李浩然。刘美娟在超市当收银员,两口子的工资加起来,在这个三线城市里,也就是勉强维持个温饱。

这一年,李国华觉得自己特别背。

先是年初厂里裁员,他虽然留下了,但工资被砍了三成;接着是老母亲病情加重,住了一次院,把家里那点本来打算换车的积蓄花了个精光;就在上个月,他骑车上班还被一辆逆行的三轮车给撞了,对方是个孤寡老头,赔不起钱,李国华只能自认倒霉,瘸了半个月的腿。

“唉,这年头,喝凉水都塞牙。”

李国华把电动车停在楼道口,费劲地把那两条死沉的鲤鱼提上楼。刚一进门,一股暖烘烘的饭菜香扑鼻而来,让他那颗被冷风吹得有些僵硬的心,稍微回暖了一些。

“爸,你回来了!”

儿子李浩然正坐在客厅的小折叠桌上写作业,见他进来,赶紧跑过来接东西。十七岁的少年,个头已经窜得比李国华还高了,只是身上那件校服洗得有些发白,裤腿也短了一截,露出了脚踝。

看着儿子懂事的样子,李国华心里一阵发酸。他摸了摸儿子的头,粗糙的手掌挂到了儿子的头发:“嗯,回来了。快去写作业,别耽误了。”

刘美娟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国华,快洗手,今晚炖了排骨,给浩然补补脑子。你也喝点汤,去去寒气。”

李国华换好鞋,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两鬓斑白、眼角满是皱纹的自己,苦笑了一下。这一年总算是熬过去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吃饭的时候,刘美娟一边给儿子夹肉,一边试探着问:“国华,今年过年……咱们还回老家吗?妈的身体经不起折腾,我的意思是,咱们就在这儿过吧,省点路费,也能给浩然报个寒假冲刺班。”

李国华筷子顿了一下,闷声说道:“嗯,听你的。不回了。”

其实他也想回,想那个充满了烟火气的老家,想给去世的父亲上柱香。但这兜里的钱,就像是那漏风的筛子,怎么也存不住。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李国华放下碗筷,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省城。

“喂,哪位?”李国华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声音,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急切:

“是国华吗?我是张伟宏。”

02

张伟宏?

听到这个名字,李国华愣了好半天,脑海里才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他的发小,也是初中时的同桌。只不过,两人的命运在二十年前就岔开了道。李国华老实本分,留在这个小城进了工厂;而张伟宏脑子活泛,胆子大,早早地去了省城闯荡。

听说这些年,张伟宏混得风生水起,做过建材,搞过房地产,现在好像在做金融投资,身家早就过了千万。几年前同学聚会的时候,张伟宏开着一辆黑得发亮的大奔回来,请全班同学在市里最豪华的酒店吃了一顿,那场面,李国华到现在还记得。

那时候的张伟宏,红光满面,说话嗓门大,手里夹着粗雪茄,指点江山,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而现在的李国华,只是个为了两条鲤鱼都要犹豫半天的普通工人。

“是……是伟宏啊?怎么换号了?”李国华有些局促地问道,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仿佛隔着电话也能被对方看到自己的窘迫。

“嗨,生意场上的事儿,号多。”张伟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国华,那个……我想去看看你。就在明天,方便吗?”

“看我?”李国华更意外了。

这么多年,两人除了那次聚会,私下里几乎没有联系。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是地上的泥,根本不是一路人。这快过年了,大老板不在省城忙着应酬,跑这小地方来看他这个穷发小干什么?

“方便是方便,就是我家这条件……”李国华看了一眼狭窄拥挤的客厅,有些难为情。

“咱们兄弟说那些干啥!我就想找个知根知底的老朋友聊聊,喝口酒。”张伟宏急切地打断了他,“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我过去。对了,别跟别人说我来了,我就想清净清净。”

挂了电话,李国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谁啊?”刘美娟见丈夫发呆,忍不住问道。

“张伟宏,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大老板发小。”李国华挠了挠头,“说明天要来看我。”

“啊?”刘美娟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大老板来咱们家?这……这咋招待啊?家里连像样的茶叶都没有,水果也没买好的。”

“没事,他说就是来叙叙旧。”李国华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犯嘀咕。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张伟宏突然造访,到底是为了啥?

03

第二天上午,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李国华特意请了半天假,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刘美娟也咬咬牙,去楼下水果店买了平时舍不得买的车厘子和草莓,摆在盘子里,看着倒是挺喜庆。

十点刚过,一辆黑色的豪车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小区。

这车太长太宽,在狭窄的小区道路上显得格格不入,引得路过的邻居们纷纷侧目。李国华站在楼下等着,看着那辆车停稳,车门打开,张伟宏走了下来。

只一眼,李国华就惊呆了。

这哪里还是几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张伟宏?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虽然昂贵但略显松垮的羊绒大衣,身形消瘦得厉害,像是衣服架子挂在那儿。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眼底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最让李国华心惊的是他的眼神,飘忽不定,透着一股子惊恐和焦虑,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

“伟宏?”李国华试探着叫了一声。

张伟宏猛地一激灵,看清是李国华后,那紧绷的脸上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国华,老兄弟,好久不见。”

他走上前,给了李国华一个大大的拥抱。那拥抱很用力,勒得李国华有些喘不过气来,而且,李国华能明显感觉到,张伟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身上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烧过香的烟味,又像是医院里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昂贵的古龙水,闻着让人有些胸闷。

“走,上楼,外面冷。”李国华赶紧把他往楼上让。

进了屋,张伟宏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环视了一圈这个只有六十平米的小屋,目光在墙上那张李浩然的奖状上停留了许久,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种羡慕。

“真好啊,国华。”张伟宏感叹道,“虽然地儿不大,但是有人气,这才是过日子。”

刘美娟端着茶水过来,有些拘谨地打招呼:“张总,快坐,喝茶。”

“嫂子,叫啥张总,叫伟宏就行。”张伟宏连忙摆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不由分说地塞给刘美娟,“嫂子,第一次来家里,也没给孩子买啥。这点心意,给浩然买点学习资料。”

刘美娟一捏那厚度,少说也有两三千,吓得赶紧往回推:“不行不行,这也太多了,伟宏你来我们就很高兴了,不能要钱。”

“拿着!”张伟宏突然提高了嗓门,眼神变得有些凶狠,把刘美娟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又赶紧缓和了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哀求,“嫂子,你就拿着吧。这是给孩子的,为了孩子好。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啥,图个吉利。”

李国华见状,只好冲妻子点了点头:“收下吧,这是伟宏的心意。”

04

落座寒暄了几句,气氛有些尴尬。

张伟宏似乎并没有多少叙旧的心思,他的话很少,总是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或者盯着客厅角落的那个老式摆钟发呆。

“伟宏,是不是生意上遇到啥难处了?”李国华忍不住问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张伟宏苦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还有些抖:“难处……呵呵,算是吧。国华,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拼死拼活赚了那么多钱,到头来……”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像是触动了什么忌讳,赶紧闭上了嘴。

“算了,不说这些丧气话。”张伟宏放下茶杯,转过身,指了指一直放在门口的那个精致的手提袋。

那是一个深红色的礼盒袋子,上面印着繁复的金色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国华,这次来,主要是给你送个年礼。”张伟宏把袋子提过来,放在茶几上。

“你这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啥东西。”李国华客套着,心里却在想,这有钱人送的礼,肯定不便宜。

“这不是一般的年货。”张伟宏的声音压得很低,神色变得异常郑重,甚至有些神秘,“这是我前段时间去南方,特意托大师……哦不,特意找行家弄来的好东西。非常珍贵,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李国华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袋子里装着三个大小不一的锦盒,锦盒的做工极其考究,是用那种上好的丝绸包裹的,上面还绣着不知名的瑞兽图案。

“这是?”李国华刚想伸手去拿其中一个盒子打开看看。

“别动!”张伟宏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李国华一愣,诧异地看着他。

张伟宏的手冰凉,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一样。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地说:“国华,这东西……讲究‘封存’。现在不能开,开了就跑气了。你得等到大年三十的晚上,辞旧迎新的那个点儿,再拿出来摆上。这寓意着……寓意着来年大富大贵,转运翻身。”

“这么玄乎?”李国华笑了,“行,听你的。既然这么贵重,那你自己留着多好,我现在这日子,平平淡淡也就行了。”

“给你你就拿着!”张伟宏又急了,抓着李国华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国华,咱们是发小,我看不得你受苦。这东西能改运,真的。你收下,必须收下!只要你收下,咱们这情分就在。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国华要是再拒绝,就显得不识抬举了。而且,他也确实被“改运”这两个字打动了。这一年太倒霉了,若是真有什么宝贝能转转运,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行,那我收下。”李国华点了点头,“谢谢你啊,伟宏。”

听到李国华答应收下,张伟宏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瘫软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张灰败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红晕,眼神里的惊恐也消散了不少。

“收下就好,收下就好……”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笑容。

05

张伟宏没留下来吃饭。

送完东西,他就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急匆匆地要走。李国华怎么留也留不住。

看着那辆豪车绝尘而去,李国华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回到家,刘美娟正围着那个红色的袋子看:“国华,你说这里面装的到底是啥啊?看着怪渗人的。刚才伟宏那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管他呢,人家大老板见识广,送的东西肯定差不了。”李国华虽然心里也犯嘀咕,但还是宽慰妻子,“说是能转运的宝贝,让咱们三十晚上再开。你就别乱动了,我把它放卧室床底下去。”

李国华把那三个锦盒连同袋子一起,塞进了床底下的储物箱里。

然而,自从这东西进了家门,奇怪的事情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

当天晚上,一向睡眠很好的李浩然突然发起了高烧。大半夜的,孩子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说着胡话,一直喊着:“别追我,别追我……”

李国华两口子吓坏了,连夜带着孩子去医院。医生检查了一圈,说是病毒性感冒,给开了点药打了吊瓶。折腾到天亮,烧才退下去。

第二天一早,刘美娟在厨房做早饭,切菜的时候竟然走了神,一刀切在了手指上,血流不止,去社区诊所缝了两针。

到了下午,李国华下楼去推电动车准备上班,结果刚一出门,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尾椎骨疼得钻心,半天没爬起来。

短短二十四小时,一家三口全都见了血、受了伤。

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刘美娟坐在沙发上,举着包扎着纱布的手,脸色苍白地说:“国华,我怎么觉得这心里慌得厉害?你说是不是……是不是跟伟宏送的那东西有关啊?自从那东西进了门,咱们家就没安生过。”

李国华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皱着眉头说:“别瞎想,哪有那么邪乎的事儿?浩然是流感,你是那个刀太快了,我是雪天路滑。都是巧合。”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国华心里也开始打鼓。他想起张伟宏那灰败的脸色,那急切想要把东西送出去的样子,还有那冰凉的手……

06

腊月二十八,离过年只剩两天了。

家里的气氛依旧沉闷,李浩然虽然烧退了,但精神一直不好,总是说困,也没胃口吃饭。

李国华寻思着,不管怎么样,得贴副对联冲冲喜。他想起老城区那边有个庙会,每年都有老先生在那儿写春联,字好,还带着灵气。

于是,他忍着尾椎骨的疼,骑车去了老城区的城隍庙。

庙会很热闹,红彤彤的一片,锣鼓喧天。但李国华没心思逛,直奔那个写春联的摊位。

摊位前围了不少人,一个穿着旧棉袄、留着山羊胡的老大爷正挥毫泼墨。这大爷姓吴,大家都叫他吴三爷,在这一片很有名气,据说年轻时走南闯北,懂不少民俗和风水上的门道。

李国华排了半天队,终于轮到他了。

“吴大爷,给我写一副寓意平安、转运的对联。”李国华恭敬地说。

吴三爷放下笔,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在李国华脸上扫了一圈。

原本笑呵呵的吴三爷,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他没有立刻提笔,而是盯着李国华的印堂看了半天,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

“后生,你这印堂发黑,眼底含煞,这是家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还是被人‘借’了气啊?”吴三爷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李国华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有些转筋。他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一些,低声说:“吴大爷,您……您看出来了?我这几天确实是倒霉透顶,老婆孩子都跟着遭殃。”

吴三爷放下手里的墨锭,擦了擦手,示意李国华到摊位后面说话。

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吴三爷点了一袋旱烟,吸了一口,缓缓问道:“说说吧,最近家里是不是来了什么久不走动的人?或者收了什么来路不明的大礼?”

李国华不敢隐瞒,把张伟宏来访、送礼、以及送礼时的种种异常表现,一五一十地说了个遍。

听完李国华的叙述,吴三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狠狠磕了两下,骂道:“糊涂!简直是糊涂!你这是被人当成了替死鬼,还在那儿感恩戴德呢!”

“替死鬼?”李国华吓得脸都白了,“大爷,您别吓我,那可是我发小啊。”

“发小?”吴三爷冷笑一声,“在命数面前,亲兄弟都能反目,何况是二十年没见的发小?看他那样子,明显是自己遭了大难,或者是得了什么要命的急病,找高人指点,要把这灾祸转移出去。这叫‘借运’,也叫‘移煞’!”

07

冬日的寒风吹过,李国华只觉得脊背发凉,冷汗把里面的秋衣都浸透了。

“借运……真的有这种事?”李国华颤声问道。

“哼,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吴三爷压低了声音,眼神幽深,“这‘借运’比民间传说的‘借寿’还要恶毒。借寿那是跟阎王爷讨价还价,损的是自己的阴德;这借运,却是损别人的福报来填自己的窟窿。把你家的财运、健康运、甚至是子孙运,统统借走,挡在他身前。他好了,你就得替他受灾,替他生病,甚至替他去死!”

李国华想起儿子的高烧,妻子的血光之灾,还有自己的莫名摔伤,这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恐惧像是一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脏。

“那……那他送我的那三个盒子里,到底装的是啥?”李国华急得快哭出来了,“我还没打开看呢,就放在床底下了。”

吴三爷看着他,神色严峻:“幸亏你没打开!要是打开了,那煞气直接冲出来,你现在怕是已经躺在医院里起不来了。”

吴三爷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在李国华面前晃了晃:“老祖宗早就提醒过,不管关系多铁,有些东西也是不能随便收的。”

“有三样东西,是‘借运’最常用的媒介,是专门用来装煞气的容器。你那个发小送来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三样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