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真正的成年人,应该清晰而坚定地表达自己。”
这话我听过很多次。
但按照这个标准,我大半辈子都算不上“真正的成年人”。
曾经的我,连向别人要一杯水都做不到。听起来很荒唐吧?我也曾为此觉得自己疯了。
为什么别人毫不费力就能做的事,我却做不到?为什么我就是说不出想说的话?为什么我不能正常一点?
这些问题,只会让我在那个时期越陷越深的羞耻感里打转。
但我真正该问自己的,不是我怎么才能克服这些“缺陷”,而是——基于我的成长环境,我的挣扎为什么完全合理。
因为基于那个环境,我是完美的,我的行为也完美得有理有据。
我是那个被要求“只许看不许出声”的孩子。
我是那个一表达情绪就会招来愤怒和暴力的孩子。
我是那个一生气就被最需要的人羞辱、抛弃的孩子。
我是那个被打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不再哭泣的孩子。
我是那个需求只会给照顾者添麻烦的孩子。
我是那个想要点什么就被骂自私、博关注、荒唐可笑的孩子。
我是那个无论感受到什么、想要什么、需要什么,都会被否定为错误的孩子。
我是那个只因为做自己——做一个孩子——就被称为怪物的孩子。
我是那个长大后觉得自己不被需要、孤独至极、令人厌恶的孩子。
所以,这样的孩子为什么要开口?为什么要分享关于自己的任何事?
她不会,对吧?
这完全说得通。我这个人,是说得通的。那是一种活法,一种求生之道。
我被教会了:我不重要。我想要的、需要的、感受到的,是如此令人厌恶,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藏起来。我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受伤、被羞辱、被拒绝。即使后来换了环境,即使我已经成年,这个模式依然在运转。
它支配着我的生活。我就是没法说出想说的话、需要的话。太可怕了,太危险了,太羞耻了。
所以,如果你也在为无法表达自己而难堪,我懂。我也曾经是这样。
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是的,当你从小就不能做自己时,人生会更艰难。当你唯一的自保方式就是把自己缩得更小时,当你永远无法长成完整的自己因为那会让你受伤时,当你无法学会爱自己因为那才是最大的风险时——生活确实更难。
但今天,那个风险只活在你体内。在你的条件反射里。而这,正是内在疗愈工作的起点。
对我来说,这意味着寻求专业支持,学习如何安全地连接自己和自己的真实,如何驱逐那个批判的、苛刻的、贬低我的内在声音——它一直在告诉我,我的感受、需求、渴望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