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和文字均不涉及真实人物和事件。

四年前那个下大雨的晚上,我躺在抽血床上,眼睁睁看着400cc血从胳膊里抽出去。我是市血库里唯一能配上型的RH阴性血,董事长的独女出车祸大出血,眼看就没命了。

抽完血,我在病床上躺了五天才能下地。出院那天,我以为董事长怎么也得请我吃顿饭。

结果他让秘书塞给我一个一千块的红包,让财务把医药费报了,转头就走了。他女儿出嫁那天,全公司都去喝喜酒,请柬唯独没我的。

四年后的晚上十一点半,我手机疯狂震动起来,68个未接来电,全是他们家的。他女儿在产房里大出血,又是只有我的血能救命。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4个字。

事情还得从四年前的那个雨夜说起。

01

我叫陈卫东,今年三十五岁,在邦荣建材集团做仓库管理员,干了快十年了。

董事长叫周邦荣,五十八岁,市里小有名气的生意人。他白手起家做建材,从一个小门面做到现在七八个亿的盘子,是那种从骨子里看不起底层人的老板。他老婆孙美华比他小六岁,烫着大波浪,戴金戒指,平时不怎么来公司,一来就跟踩着钉子似的,眼睛看天。

他们就一个独女,周慧琳,那年二十四岁,刚从国外念完书回来。长得是真好看,皮肤白,个子高,走路带风。公司里的小伙子私下都讲,老板这闺女是真金贵,从小到大手心朝下没向上过。

我是RH阴性AB型血,在体检的时候才知道。当时医生把我留下来,跟我说了半天,说这血型一万个人里都摊不上三个,让我把献血证收好,关键时候是能救命的。

我把那张红本本压在我妈衣柜底下,一压就是好些年。

那是个礼拜三的晚上,外头下大雨,雷打得跟炸营似的。我刚把碗洗了,准备给我妈泡脚,手机就响了。是公司的人事主管王姐。

「卫东!你赶紧!中心医院!老板的闺女出车祸了!」王姐声音抖得厉害,「血库没血!整个公司就你这个血型!你快来!」

我手一抖,洗碗布掉地上了。

「您慢点说,是周慧琳?」

「就是慧琳!撞得很厉害!医生说再不输血人就没了!卫东,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我妈坐在床上,端着泡脚盆,伸着脖子问我什么事。

「妈,公司有急事,我得出去一趟。」

「这么大的雨,你慢点。」

我抓起钥匙就往外冲,外头雨大得睁不开眼。打车打了快十分钟才打到一辆,到医院的时候,裤腿全湿了。

急诊楼那一层人乌泱乌泱的,董事长穿着件灰色夹克,头发湿了一片,正在跟医生急。孙美华瘫在椅子上哭,眼泪糊得一脸花。

董事长一抬头看见我,腾就站起来了,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胳膊。

「卫东!可算把你盼来了!」

他那只手劲特别大,攥得我胳膊生疼。

「我闺女不行了,你赶紧跟我去采血室。」

我点点头,被他拽着往里走。这是他十年来头一回跟我这么近距离说话,整整十年。

采血室里灯白得晃眼。医生戴着口罩,眼皮都没抬,让我躺床上。

「家属外头候着。」

董事长没动。医生又说了一遍,他这才退出去,临出门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现在还记得,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看一个能救命的工具的眼神。

针扎进去,血顺着管子往血袋里流,一袋接一袋。

「医生,得多少?」

「四百。」医生皱着眉,「她伤得重,得四百起。你这身板能撑?」

「能。」

我说能,其实心里慌。我知道正常一次献血才两百,要隔半年才能再献。一回抽四百,是真挨不住。可外头那闺女才二十四,刚回国,路还长着呢。

抽到三百多的时候,我眼前开始发花。耳朵嗡嗡响,听不太清楚外头说什么。我就盯着天花板上那个灯,灯有点晃,一圈一圈的。

「行了,够了。」医生把针拔了,赶紧给我按住,按了好一会儿才抱着血袋往外冲。

我躺着没动。护士过来给我挂了瓶葡萄糖,又拿了块巧克力塞我手里。

「小伙子,你这一下抽得太狠,得在医院多躺几天。短期内别下床,别提重的,别淋雨。听见没?」

「听见了。」

我躺在那张床上,听着外头雨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妈一个人在家,泡脚水都还没倒。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02

我在医院躺了整整五天,腿才有点劲。

这五天,王姐来过两趟,拎着水果、麦片、还有一盒燕窝。她坐我床边,叹了好几口气。

「卫东,慧琳没事了,手术做得很成功。」

「董事长呢?」

王姐顿了一下:「在闺女病房守着呢,抽不开身。他让我转告你,这次多亏了你,公司把医药费全给你报了。」

我笑了笑。

「夫人呢?」

「夫人这几天也累,没怎么休息。」

我没再问。问也是白问。

出院那天,下午两点,我自己拎着东西往外走。前台喊住我,说董事长秘书在外头等我。

那秘书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穿着白衬衫,递给我一个红包。

「陈师傅,这是周总让我交给您的。说让您好好养身体,公司这边您不用着急回来上班,多歇几天。」

我接过那个红包,沉甸甸的。

「董事长在哪儿?」

「周总有个饭局,先走了。」

我捏着那个红包,在医院门口站了得有两分钟,门口的保安都看我两眼。

回到家,我把红包拆开。

一千块。四张一百,剩下是几张五十二十,塞得鼓鼓囊囊,看着像很多。

我妈坐在我对面,看着那叠钱,半天没说话。

「卫东。」她叫我。

「妈,没事,能报销医药费就行。」

「你抽了四百毫升血。」我妈说,「人家闺女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

「妈,您别多想。」

「你这孩子。」我妈把那一千块推到一边,「妈不是稀罕这钱。妈是觉得,他们这是把你当什么了?」

我没接话,把钱收起来塞抽屉里。

歇了半个月,我回公司上班。仓库里的兄弟围上来,七嘴八舌的。

「卫东哥!听说你救了老板闺女!」

「这回得发达了吧?老板得提你当主管!」

「我就说嘛,你这血型是金贵东西!」

老周是仓库里我最熟的,比我大五岁,一肚子坏水但人不坏。他没跟着起哄,就坐在打包台那儿抽烟,等大家散了,他抽完烟过来。

「卫东,我跟你交个底。」

「您说。」

「老板这种人,你别指望他。」老周把烟头摁了,「他这种人,欠了你人情,他不是感激你,他是恨你。」

我愣了一下。

「您这话什么意思?」

「你信我的。」老周拍我肩膀,「你救他闺女是好事,但你别揣着指望,揣着指望日子难过。」

我那时候没全听进去。我还想着,董事长再忙,回了公司,总归得当面跟我说一声谢谢吧。

那个下午,我在三楼茶水间倒水,董事长从走廊那头过来。我心里咯噔一下,端着杯子站直了。

他走近了,看见我,脚步停了半秒。

我以为他要说话。

他冲我点了点头,连嘴角都没动一下,转身进了会议室。

茶水间就我一个人。我端着那杯水站着,水有点烫,烫得我手指头发红。我没动,站了得有半分钟,才把那杯水倒进水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03

接下来一年,我就跟没救过人似的。仓库的活儿照样干,工资照样八千出头。董事长在公司见着我,最多点个头,多一个字都没有。孙美华来过几次公司,每次跟我对上眼,目光一秒都不停,跟扫到一面墙似的。

最难受的是那个被我救的周慧琳。

她回国之后就进公司管销售部,那栋楼她天天来。我在装货区见过她两回,她跟在她爸后头,化着精致的妆,手里拎着名牌包。

头一回,她抬眼看见我,眼神跟看仓库里的一个货架没什么两样,扭头就跟她爸说话去了。

第二回是夏天,我在卸货,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她穿着白裙子从车上下来,绕了我老远走,怕蹭着脏。

我那时候手里搬着一袋水泥,看着她那条白裙子在阳光下晃。

老周在我旁边低声说:「卫东,看开点。」

我没说话,把那袋水泥搬过去。

转过年,周慧琳要嫁人了。嫁的是本地另一个做房产的老板的儿子,姓徐,开宝马,穿西装,看人一律往斜下方看。

那场喜酒办得特别气派,市里最好的酒店,整整摆了八十桌。公司从上到下,主管、科长、普通员工,连门卫老张都收到请柬了。

唯独我没收到。

我那天还是从老周嘴里知道的。老周拿着烫金的请柬过来,给我看。

「卫东,你的呢?」

「我没收到。」

老周脸色当时就变了。

「我去问问王姐。」

我拦住他:「别问了。」

「凭什么不给你?!你救过他闺女!」

「老周哥,就这样吧。」

那天晚上,喜酒办在城南那家五星酒店,公司大半个人都去了。

我下了班,自己回的家。我妈那天问我:「老板闺女结婚,你怎么没去喝喜酒?」

我说:「没收到请柬。」

我妈正在切土豆丝,刀就停下了。她回头看我,看了好一会儿。

「卫东。」

「妈您切您的。」

「咱不去就不去,没什么。」我妈把刀重新拿起来,「咱日子是咱自己过的。」

我嗯了一声。那天晚上我吃了两碗饭,比平时多吃一碗。我妈坐我对面,一直看着我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04

又过了两年,我妈病了。胆囊上长了个东西,得做手术。手术费加住院费,前后得六七万。

我手头有点积蓄,但不够。

我硬着头皮去找了王姐,想预支三个月工资。王姐为难得不行,说这事她做不了主,得问董事长。

第二天王姐找我,把我叫到楼梯间。

「卫东,董事长说,公司没有预支工资这个先例。」

「王姐,我妈做手术,您能不能再帮我说说。」

「我都跟董事长说了。」王姐叹气,「他说让你自己想办法,公司这边不能开这个口子。」

「就一回,真就一回。」

「卫东。」王姐压低声音,「我也没办法。」

我从楼梯间出来,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那时候我才真正想起老周一年前说的话,欠了你人情,他不是感激你,他是恨你。

他是真的恨。他恨我曾经救过他闺女,恨我让他欠了一份还不清的债。他用这些年的工夫,一点一点把这份恩情从他心里抹掉,抹得干干净净,干净到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拒绝我预支三个月工资。

我那天回家没跟我妈说。我借了亲戚两万,又找银行办了张信用卡,凑齐了手术费。

我妈手术那天,我一个人在手术室外头坐着。手术做了四个多钟头,我就那么坐着,没人陪我。

手术做完,我妈在ICU住了三天。这三天,我白天上班,晚上守医院,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老周在仓库里看我一眼,骂了一句。

「卫东,你这是何苦。」

我没接话,把单子放到他面前。

「这批货下午四点要发。」

老周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去理货了。

我妈出院那天,我推着她走出医院大门。她坐在轮椅上,瘦了一圈,回头看了我一眼。

「卫东。」

「妈,您说。」

「你妈我不是那种糊涂人。」她说,「你那个老板,是个白眼狼。」

我推着轮椅,没说话。

「你抽出去那四百毫升血,他这辈子还不上的。」

「妈,咱不指望他还。」

「不指望他还,咱也得记着。」我妈说,「记着是什么人,比什么都强。」

我那天晚上回家,把那张存着一千块的银行卡找出来。这些年了,那一千块我没动过,连着那个红包,一直放在我妈那个旧衣柜的底层。我看着那张卡,看了很久。

那个礼拜五的晚上,十一点半。

我刚把我妈安顿睡下,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手机震了一下,我没在意。又震了一下,接着第三下、第四下。

我拿起来一看,王姐。我点开接听。

「卫东!卫东!」王姐声音又像四年前那样,「你赶紧!市妇幼!慧琳生孩子大出血!血库的血不够!医生说她那个血型现在血库就剩两袋,根本不够用!」

我手指头一下凉了。

「卫东你听见没有?董事长一家全在医院!只有你能救她!」

外头又下起雨了,下得跟四年前那个晚上一模一样。

我盯着电视屏幕,电视里在放一个广告,画面里一家人在吃饭,笑得欢天喜地。

「王姐。」

「你说!」

「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刚挂没两秒,手机又响。

董事长。我没接。

第二个,孙美华。我没接。

第三个,周慧琳的那个姓徐的丈夫。我没接。

那个手机就跟疯了似的,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屏幕一直亮着,没有黑屏的间隙。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外头雨越下越大,砸在窗户上跟谁拿石子扔似的。

电视广告还在放,那一家人还在笑。手机屏幕的光透过桌面缝隙泛上来,一闪一闪,像四年前医院走廊里的灯。

我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水有点凉。我妈在卧室里咳了一声。我把电视音量调小,回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还在亮。第三十八个未接来电。

我重新拿起手机,点开董事长的对话框。他最后一条消息发过来了。

「卫东,求求你,慧琳要不行了,你这次再救她一次,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手指头悬在键盘上。

那个一千块的红包。那个不存在的请柬。那个楼梯间里王姐为难的表情。我妈坐在手术室外的轮椅上,那张瘦了一圈的脸。

外头雨砸在窗户上,砸得人心慌。手机还在震,第六十二个,第六十三个。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头在键盘上敲了四个字,点击发送。

屏幕上那四个字,亮着。未接来电跳到了第六十八个。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外头的雨,比四年前那晚还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