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17号傍晚,河北沧州西袁庄村。
一群孩子在村外庄稼地里玩得正欢,忽然嬉笑声变成了尖叫。
大人们赶过去的时候,几个小孩围着一口废弃机井,吓得哇哇哭。
井口很窄,藏在杂草里,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底下传来一个孩子微弱的哭喊:“爸爸,救我……救我……”
有村民认出来,掉下去的是王占方和郭敏家的小儿子,明明,才两岁。
郭敏正在地里挖野菜,听到消息两腿一软,被人架着跑到井边,听到儿子一声声“妈妈”从地底下传上来,疯了一样用手扒井边的土,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血。
消防队赶到之后,拿尺子一量,心里全凉了半截。
这口机井由十六节水泥管摞成,深十五米,相当于五层楼。
井口直径只有四十公分——比两张A4纸并排还窄两厘米。
一个成年人的肩膀根本塞不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井底明明的哭声越来越弱。
消防队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唯一可行的方案是把井挖开,一节一节拆水泥管。
挖了两个多钟头,只拆掉三节。按这速度,拆到底至少要八九个钟头。
就在所有人都快绝望的时候,人群里走出一个瘦小的男人。
他说:“让我试试吧,我下去。”
王占方夫妇抬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人叫庄伟达,跟他们王家,是二十七年的世仇。
1987年,两家还是好邻居。
后来庄伟达的四叔——一个精神病人——跟王占方的堂哥打了一架,把对方打进了医院。
王家人上门讨医药费,庄家人咬着牙不给,两句话没说到一起,动起手来,从此结了仇。
后来庄四叔被关进小黑屋,没两年就抑郁去世。
庄家把这笔账也算在了王家头上。两代人,二十七年,同一个村,迎面碰上连招呼都不打。
可那天,庄伟达从那口井边经过,听到孩子越来越弱的哭声,他站住了。
消防队看他瘦,个子一米六出头,肩宽刚好能下去,又听说他打小练武,底子硬,便决定让他下一趟。
绑好安全绳,脚朝上、头朝下,一点一点往井里放。
井壁刮着他后背,沙土簌簌往下掉,他就这么一寸一寸往下蹭。
到井底时他把对讲机一丢,两只手死死抓住明明。对着上头吼了三个数,消防员同时往上拉。
绳子绷得紧紧的,所有人屏住了气。
等他的两只脚最先从井口冒出来时,人群里炸出一片掌声。
他怀里抱着明明,孩子脸上全是血印子和眼泪,可还在哭——活着。
庄伟达把人往救护车那边一递,自己从人群里闪了出去,谁也没顾上跟他说句话。
明明送医检查,除了皮外伤和惊吓,没什么大事。
出院那天,王占方提着酒,拉着儿子,敲开了庄伟达的门。
饭桌上两杯酒下肚,王占方放下杯子说了一句让满桌人都安静下来的话:“我让明明认你当干爹。”
庄伟达愣了一下,笑了。
孩子对着他叫了一声干爹,二十七年的梁子,在这两个字里碎得干干净净。
后来这事传开了。消防站的站长觉得庄伟达是个苗子,特意上门请他参加选拔。
他通过了,成了一名正式的消防员。
2021年3月,任丘市又有一个四岁的孩子掉进废井,井口比上一次还窄。
庄伟达再次倒挂下井,把人救了上来。事后记者问他,他挠挠头,笑了笑,说没啥,自己就是个子小。
可在王占方家客厅最显眼的地方,常年摆着一张照片,是庄伟达抱着明明刚从井底上来的那一幕。
两个孩子如今早已能满地跑了。
井口窄得差点要了一个孩子的命,也窄得只容得下一个人下去。
庄伟达下去了。他没想恩怨,没算得失,就是听见一个孩子在地底下喊救命,就站了出来。
有些事其实没那么复杂——在一条命面前,什么仇什么怨,都得往后让。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