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凝翠,风骨犹存;古寺含悲,忠魂永铸。邳州铁佛寺的烈士陵园里,耸立的纪念碑镌刻着一段段刻骨铭心的红色记忆,承载着革命志士的热血与忠魂。这里安葬着31位革命英烈,其中一位,便是中共徐州特委书记、睢宁独立大队政训处主任冷启英烈士。
冷启英,字实秋,1901年生于江苏睢宁县张圩乡魏庄一个农民家庭,自幼心怀家国、聪慧刚毅,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与救亡图存的赤诚。1919年,他考入徐州江苏省立第七师范学校,受到新文化运动的洗礼和马克思主义思想的熏陶,心中悄然燃起了救国救民的火种,立下了“以青春赴国难”的远大志向。1920年3月,他与陈亚峰、郭子化等人携手建立马克思学说研究小组,次年春将其改组为“赤潮社”,创办《赤潮旬刊》,奔走呼号、激扬文字,积极传播反帝反封建思想,奋力唤醒沉睡的民众,迅速成为当地进步青年的领军人物。
1924年,怀着“奋不顾身以殉国家之急”的坚定信念,他徒步远赴广州,考入黄埔军校,同年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毕业后,他毅然投身北伐战争,凭借英勇善战的胆识、运筹帷幄的谋略,在战场上屡建奇勋,逐步晋升为团长,用枪杆子践行革命理想,用热血守护家国安宁。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爆发,白色恐怖席卷全国,国民党反动派大肆捕杀共产党人,革命事业陷入低潮。冷启英受组织安排,先后避居香港,辗转上海、苏州等地从事地下工作,时任江苏省委军事委员。为掩护身份、坚守秘密联络阵地,他放下身段,挑着菜箩筐沿街卖菜、拉人力车谋生,夏顶酷暑、冬冒严寒,在艰苦卓绝的环境中忍辱负重,无数次身陷险境却总能化险为夷,对党的忠诚、对革命的信念,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1928年,冷启英毅然回到家乡,扎根苏北大地,投身地方革命斗争,先后担任邳南区委书记、峄阳小学党支部书记等职。他深入乡村、发动群众,秘密发展党员,组织农民开展抗抗税、抗租斗争,积蓄革命力量,为后来的古邳暴动培养了骨干人才。1929年和1933年,他两次不幸被捕入狱。身陷囹圄的日子里,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威逼利诱,冷启英铁骨铮铮、坚贞不屈,即便被吊在梁上用鞭子、棘条抽打,也始终守口如瓶,从未吐露党的任何秘密,用钢铁般的意志,守护了徐州地区的地下党组织。四年的监狱生活,磨不灭他的革命意志,也浇不熄他的乐观情怀,出狱后,他曾诙谐地对友人说:“司法者终被吾之耐坐,监狱厌弃而释吾”,一句轻松的戏言,尽显共产党人的坦荡胸襟与崇高气节。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冷启英获释出狱,义无反顾投身抗日救亡洪流,用行动践行“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担当。1938年,他先后担任邳县青救团主任、睢宁独立大队政训处主任,带领部队在鲁南、苏北一带开展游击战争,发动群众支援前线、打击日伪势力,有力壮大了当地抗日力量,成为苏北抗日斗争的核心力量。他淡泊名利、清廉无私,将自己所得的薪俸悉数分给贫苦学生和革命同志,自己却始终过着俭朴清贫的生活,用一言一行践行着“为人民服务”的初心使命。
冷启英的革命活动,触动了国民党顽固派和反动地主的利益,他们对这位心怀家国、为民请命的革命志士极度仇视,暗中伺机对冷启英下毒手。1939年10月25日,冷启英秉持联合抗日的赤诚之心,应约前往小冯场与国民党地方势力谈判,希望能凝聚力量、共抗外侮。谈判结束后,遭到暗算,他走出村北,沿着铁佛寺村南、通往武河道口(当时武河没有桥)东西方向的小路上,毫无戒备的他,被埋伏在阴暗处的反动地主武装突然扣动扳机,冷枪瞬间击中了他后背部,子弹穿透了他的胸部,随即应声倒下,彼时他身着白茬羊皮袄留下一个破洞,温热的鲜血瞬间浸染了雪白的羊皮袄,鲜血顺着衣料滴落,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夜幕渐渐降临,清冷的月光洒在苍茫大地,静静地映照在冷启英烈士鲜血染红的遗体上。人们清晰地看到,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坚毅,双眼仿佛还在凝视着他毕生追求的革命事业,那不屈的神情,令前来的群众潸然泪下、悲痛不已。1974年,冷启英烈士的遗骨被迁葬至武河东烈士陵园,让这位革命英烈得以安息,供后人永远缅怀。
冷启英烈士的一生,是追求真理、坚守信仰的一生,是投身革命、奋勇抗争的一生,是心系家国、为民奉献的一生。他从黄埔军校的热血青年,到地下工作的无名英雄;从监狱中坚贞不屈的革命者,到抗日战场上的领军人物,每一步都镌刻着对党的忠诚、对人民的热爱、对革命事业的执着。他用38岁的短暂生命,谱写了一曲气壮山河的英雄赞歌,为苏北鲁南地区的革命事业献出了宝贵生命,也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让红色血脉代代相传、永不停歇。
(注:作者系宿迁市宿豫区老干部局《宿豫老干部》执行主编,史料由王亚军先生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