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清末最后一位格格,溥义的亲侄女在北京离世。临终时,她捐出了北京1套价值1200万的房子,还交代:我坐过15年的牢。
爱新觉罗·显琦出生在辽宁旅顺的肃亲王府。那时候大清已经名存实亡,肃亲王府已经过了鼎盛时期,但父亲善耆仍然沉浸在 “复辟大清” 的迷梦中。
据《爱新觉罗宗谱》记载,善耆为拉拢日本势力,早在 1912 年就将第六女显玗(即后来的川岛芳子)送给日本浪人川岛浪速做养女,而显琦的出生,不过是他 “以子女为棋子” 计划中的又一环。
爱新觉罗·显琦记事起,家里的孩子就被分批送往国外,大哥宪章去了英国,二哥宪德赴了德国,姐姐们或联姻蒙古王公,或远嫁日本贵族。
善耆常对子女们说:“你们要记住,你们是爱新觉罗的后代,恢复祖业是你们的本分。”
但显琦是家里这些孩子中的另类,在父亲和姐妹眼中,她不仅不循规蹈矩,反而更叛逆,思想更新朝。
府里的佣人还把她们当成格格一样的伺候,只有显琦崇尚自由,上学不让嬷嬷跟着,吃饭也不想让人伺候,甚至家里给安排的婚事,她也大胆的回绝,始终不肯牺牲自己远嫁蒙古。
为了逃避家里人的逼迫。19岁的她离开家里出去找工作。在当时的皇族中,一个格格出去抛头露面当什么职业女性是很大逆不道的,可显琦偏要做。
显琦用攒下的零花钱买了一张去北平的火车票,给自己取了个汉族名字,金默玉。在北平,她凭着流利的日语,在一家日本商社找到了翻译的工作。
据金默玉晚年接受采访时回忆:“那时每个月能挣 30 块大洋,足够我租个小院子,还能买几本新出的小说,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可好日子没持续多久。
过惯了王府里挥霍奢靡生活的金默玉,根本不会过普通人的日子,她养成的大手大脚的习惯还延续着,每个月都是超支生活,动不动就请同事吃饭玩乐,亲戚朋友来玩也都挂她的账,久而久之,一个月到头,她反而还欠了不少钱。
家族里的男人就更不争气,坐吃山空。
1945 年日本投降后,商社倒闭,金默玉没了收入来源。更糟的是,肃王府的家产也都没了。分到她手里的只有 100 块钱。为了活下去,她卖掉了身上的首饰,和大衣。
但她不知道市场行情,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都被人忽悠贱卖了。
她一个人要养活家里九口人。
她只好学人织毛衣,三天织一件,可是供不上家里的开销。她又给人家洗衣服,可是因为用的肥皂太昂贵,挣的钱还不够买肥皂的,生意越干越赔。
1952 年,金默玉远在日本的哥哥给她寄来了一笔钱,她用这笔钱在北平开了个川菜馆。幸好,当时北平的四川人很多,这家川菜馆意外的受欢迎,金默玉总算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
后来,她认识了花鸟画家马万里。
这一年她已经36岁了,终于在亲朋好友的嘱咐下走入了婚姻,尽管婚礼办的十分草率和寒酸,可毕竟是自己选的人,好过了那些被盲婚哑嫁的姐姐妹妹。
1958 ,金默玉突然被人带走,这一关就是15年。她为了不拖累马万里,在狱中和丈夫离了婚。
在监狱里她勤恳做工,努力学习,从不抱怨。
1973 年出狱,金默玉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大学教授施有为。施有为知道她的经历后,不仅没有嫌弃,反而对她说:“你的过去不是你的错,我们一起过好以后的日子。”
两个人结为夫妻,金默玉回想起曾经的经历,常对人讲:我不后悔没有离开内地,更不后悔在狱中我没有连累和陷害任何一个好人。
她想想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情。
后来,她生了病,脊柱和腰椎都不太好,干不了体力活了。那是她第一次放下倔强求人,给北京写了一封信,希望得到一份脑力劳动的工作。
1992 年,趁着改革开放的东风,金默玉在施有为的支持下,创办了北京爱心日语培训学校,成了校长。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年轻的面孔,金默玉感慨万千。
她很少回北京,也不太和同族的人来往,邻居都知道她是个很了不起的老太太,可她自己却不觉得有什么。
金默玉82岁的时候被查出患有心脏病,从此常年卧病在床。2014 年 5 月,她的病情突然加重,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金默玉,叫来了律师和学校的同事。
她颤巍巍地从枕头下拿出一份房产证,将房子捐了出去。她这一生起起落落,却始终开朗乐观,极少对人抱怨和诉苦。哪怕老了,也还是像年轻人一样乐乐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