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伊朗革命卫队被逼对美以全面宣战时,或许自信能威慑四方。然而两个多月后,以色列不仅在阿联酋部署了“铁穹”防空系统,还派出数十名士兵操作,助其应对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威胁。这是“铁穹”系统首次部署到以色列境外,也是阿联酋首次允许非盟友武装力量常驻。作为阿拉伯国家,阿联酋主动引入以色列系统并允许其军队进驻,这在几年前是难以想象的,相当于伊朗将宿敌请到了自家后院。
更讽刺的是,曾与伊朗保持不结盟关系的阿联酋,如今在联合国舞台上与美英一同对伊朗发难。本想“以战止战”,结果拳头挥出,未吓退对手,反而让死对头直逼西侧要害。
国际政治中,站队往往比表态更有分量。4月28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第十一次审议大会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召开,伊朗被不结盟国家集团提名为34位副主席之一。按惯例,这不过是形式,主席副主席轮流担任,走个过场。但这次,阿联酋代表团直接表达了强烈不满。
阿联酋代表措辞严厉:“伊朗自2月28日以来的非法残暴行径,完全背离了审议大会的目标和精神。”更尖锐的是:“若缔约国无视义务、破坏核查、扰乱地区稳定、威胁国际航道,却能占据领导席位,这本身就荒谬至极。”言下之意,伊朗不配。
不仅如此,阿联酋还与提出异议的美国坚定站在一起。英、法、德虽也表达了不满,但真正与伊朗及其背后的俄罗斯公开对抗的,只有阿联酋。
这一步棋的分量不轻,在阿拉伯世界,尤其是海湾合作委员会内部,与伊朗彻底决裂需付出巨大代价。阿联酋如此决绝,背后有两点原因。一是伊朗革命卫队连续两个月的轰炸,耗尽了阿联酋的政治耐心。二是阿联酋已将国家安全和政权稳定的全部赌注,押在了美以同盟上。
近期,阿联酋频繁成为舆论焦点:美以伊冲突中它受波及最深,高调访华的是它,突然宣布退出欧佩克的也是它。
先理清几组关键地缘政治关系:
阿联酋与美国是盟友,美国为其提供安全保障,阿联酋的石油资源与资金则支撑着石油美元体系。
阿联酋与伊朗关系紧张,在阿拉伯国家中,阿联酋对伊朗态度最为强硬,期望美国能重创伊朗。
阿联酋与沙特是竞争对手,阿联酋想在化石能源需求下滑前快速变现,但沙特作为欧佩克主导者,一直限制其石油产量。阿联酋实际产能达480万桶/日,却因欧佩克配额被压至约300万—340万桶/日。
阿联酋与中国是面向未来的合作伙伴、最大贸易伙伴。4月12日,阿联酋王储访华,就能源长期供应、人民币结算、技术合作(新能源、AI、5G)及千亿级投资等四大核心议题展开深入洽谈。
理清四组关系,可理解阿联酋退出欧佩克的逻辑。退出前,阿联酋已与军事保护者美国、最大贸易伙伴中国达成共识。特朗普政府想掌控石油市场,中国作为最大石油买家,也不希望欧佩克内部和谐。阿联酋以退出欧佩克、增加石油供应为筹码,换取特朗普政府及其支持者在与伊朗谈判时提出更苛刻条件(如核武、导弹问题),长期压制伊朗在海湾地区的影响力,特朗普指示助手做好长期封锁伊朗的准备,延续了“石油换美元,美元买安全”的旧模式。
增产石油主要通过阿布扎比原油管道(绕过霍尔木兹海峡)售往中国,换取中国新质生产力在阿联酋大规模建设,助其实现“新能源梦”。中东能源转型中,中国光伏市场大、储能需求多,充足电力将推动智算中心在阿联酋加速落地,助其成为海湾地区率先迈进人工智能时代的国家,有望取代沙特成为中东新领头羊,这是“石油换人民币,人民币买新质生产力”的新模式。
此前四十天的美伊冲突中,阿联酋损失惨重。伊朗向其发射的导弹和无人机超两千八百枚,远超对以色列的打击规模。阿联酋与伊朗隔波斯湾相望,预警时间极短,且美制“爱国者”拦截弹在高强度消耗下迅速耗尽。
据报道,阿联酋库存一度仅够维持七天,向美国求援却被告知产能不足。防空火力告急时,阿联酋不得不向以色列求助。
此事件标志着阿联酋将国家安全与以色列深度绑定。短期内,此举能提升防空能力;长期看,两国安全体系紧密相连。自2020年签署《亚伯拉罕协议》后,两国关系迅速升温,在多个领域形成共同利益:阿联酋向以色列出口石油赚取外汇;联合制衡土耳其在利比亚、苏丹、索马里等地的扩张;阿联酋更希望借助以色列遏制伊朗,尤其是防范其核武器发展带来的生存威胁。
此举对中东局势影响深远。伊朗指责阿联酋“引狼入室”,认为问题本可通过其他方式解决。“铁穹”系统落地,如钉子楔在伊朗家门口,使阿联酋难以在美以伊冲突中保持中立,已被深度卷入对抗。
短期看,阿联酋引进“铁穹”保住了领空安全;长期看,却已将自己绑上难以停下的战车。战火重燃时,这个曾的中东安全国家已不再是中立者,而是成了实质上的前线阵地,无退路可言。有人认为阿联酋引进“铁穹”是无奈之举,但更深层问题是,为何冲突中阿联酋损失最重?单纯引入“铁穹”或能缓解一时之危,却可能使地区矛盾进一步激化。
回看伊朗近十年精心布局的区域“包围网”,其核心在于以低成本代理人模式规避与美以直接冲突,通过多线联动达成三大目标:驱逐美军中东势力、削弱以色列、构建以伊朗为主导的中东新秩序,打破美国与逊尼派阵营的围堵。为对付以色列,伊朗在戈兰高地至地中海东岸布下“火环”,自以为密不透风。
伊朗每年向“抵抗之弧”各分支提供约12亿至16亿美元资金,这是维系这一松散联盟的关键。其中,黎巴嫩真主党为主要受援方,年获7亿至10亿美元,用于武装、后勤及基层运作;也门胡塞武装与伊拉克什叶派民兵各获2亿至3亿美元;巴勒斯坦哈马斯、杰哈德等武装则获约1亿至1.5亿美元。
这些资金主要通过石油收入、地下贸易、黄金及加密货币等渠道流转,规避国际制裁。即便伊朗经济承压、军工受损,仍优先保障这笔投入。对伊朗而言,以有限资金撬动区域多线牵制、抗衡美以,是极具性价比的战略。即便部分分支受挫,伊朗也会调整资金分配、缩减援助规模,维持“抵抗之弧”基本存在,不轻易放弃这一地缘关键工具。
在正面交锋时,革命卫队却犯下大错,持续猛攻阿联酋。
伊朗本想借大规模战争震慑海湾国家,不得为美军提供基地,不得为以色列留后路,否则将遭导弹打击。结果却适得其反,以色列携先进防御系统,被阿联酋迎入阿拉伯半岛核心地带,直逼伊朗腹地,实现了几十年未竟之举。
中东大战结局非停火能掩盖。很多人低估:伊朗革命卫队造出军事、外交、战略不输以色列的“海湾第二以色列”。阿联酋多手段应对伊朗。战争元凶为美以,但伊朗如何把握分寸,避免将阿拉伯世界推向敌方,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