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闼曾经给李鸿章算过一笔细账,这笔账算完,得出的结论能把人吓一跳。
他对这位晚清名臣的评价里,藏着这么一句惊心动魄的话:这位“文忠公”咽气的时候,留给子孙后代的私房钱,足足有四千万两。
四千万两白银,这是个啥概念?
哪怕是把它搁在和珅身上,大伙儿可能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
毕竟当年嘉庆皇帝抄和珅家底的时候,翻出来的金银珠宝加上古玩字画,折算下来能抵得上大清朝十五年的国库收入。
可这李鸿章跟和珅,骨子里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和珅那点钱,说是他的,其实跟暂存在他那儿没两样。
乾隆前脚刚走,嘉庆后脚一动手,那些银子哗啦啦全回了国库。
俗话说“和珅跌倒,嘉庆吃饱”,那笔横财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没飞出爱新觉罗家的手掌心。
李鸿章这事儿就邪乎了。
直到1901年他在北京贤良寺蹬腿闭眼,朝廷愣是没敢动他一根汗毛。
这笔富得流油的巨款,完完整整、稳稳当当地落进了李家子孙的口袋里。
他的后辈们靠着这笔原始资本,在后来的一百多年里做买卖、置产业,把生意做到了全国各地,哪怕到了今天,他家族里还能拎出不少亿万富翁。
这就引出了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问题:
作为晚清汉臣里的头号人物,李鸿章这四千万两的家底,到底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咱们不妨把李中堂的账本摊在桌面上,一笔一笔地抠。
头一本账:拿死工资。
清朝当官的工资条,那是明明白白的。
李鸿章身上挂着大学士和一等伯的头衔,这两样职位的薪水都是死数。
顶着大学士的帽子,他一年能领180两银子,外加180斛大米。
顶着一等伯的爵位,每年给发510两白银。
这两项加一块儿,连一千两都不到。
对于一个当朝一品大员来说,这点钱简直寒酸得拿不出手,别说养家了,连府里日常喝茶吃饭都未必够。
当然了,清朝有个特产叫“养廉银”。
这玩意儿是雍正皇帝想出来的招,琢磨着高薪能养廉。
李鸿章在这个级别上,每年能领到手的养廉银是15000两。
再加上他在京城当官那会儿,每个月还能多领5两银子的额外补贴。
咱们把算盘珠子拨烂了,给李鸿章往顶格了算:
假定他从1864年爬到这个位置开始,一直到1901年去世,这37年里,他把工资、津贴、养廉银一分不花,全塞进存钱罐里。
一万六千两乘以三十七年,得出来是个啥数?
不到六十万两。
这就很尴尬了。
账面上能见光的这六十万两,跟容闼嘴里的四千万两比起来,差了整整六十六倍。
哪怕咱们把容闼的数据打个对折再打折,不算四千万,只算一千万,那也是合法收入的十几倍。
这多出来的天文数字,难不成是大风刮来的?
这时候就得翻开李鸿章的第二本账:搞洋务。
太平天国那会儿,清政府眼瞅着要完犊子:家里有人造反,门外有洋人欺负,国库里跑老鼠,原本依仗的八旗绿营兵全成了摆设。
被逼得没招了,朝廷做了一个决定:放权。
让地方大员自己拉队伍,自己找钱,自己招兵买马。
这口子一开,曾国藩的湘军、李鸿章的淮军一下子就抖起来了。
李鸿章虽然是曾国藩带出来的,但在利用手里的权力搞钱这方面,他比老师那是青出于蓝。
他嘴上喊的口号是“自强”和“求富”。
为了搞洋务,他一手把轮船招商局、江南制造总局这些大摊子支棱起来了。
这些都是当时的高科技大厂,推动了中国近代化的车轮。
可问题是,清政府没钱给这些企业投钱。
钱从哪来?
权从哪来?
这就给李鸿章留下了巨大的操作缝隙。
这些企业名义上挂着“官督商办”的牌子,实际上那把钥匙死死攥在李鸿章手里。
倒腾军火、垄断航运、采购机器,每一个环节流淌的都不是水,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些洋务工厂,说白了就成了李鸿章个人的“印钞机”。
靠着这些手段攒下的家底,让他迅速甩开了靠死工资过日子的同僚好几条街。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洋务运动赚的钱,虽说有点以权谋私的味道,但好歹肉烂在锅里,多少还带点实业救国的影子。
李鸿章的第三本账,那才是真让人看了后脊梁骨发凉。
这本账上沾着的东西,不光是铜臭味,还有国家的主权。
这笔账的来源,写着两个字:“俄国”。
把日历翻回到1895年。
那是甲午战败后最黑暗的日子。
清政府刚签完《马关条约》,不光赔了两亿两白银,还得把辽东半岛割出去。
就在这节骨眼上,俄国人跳出来了。
俄国人之所以蹦出来反对日本占领辽东,可不是因为他们对大清有什么好心眼,纯粹是因为日本这么干,挡了俄国在中国东北发财的路。
俄国人想在东北修铁路,想把手伸到太平洋去,哪能容忍日本横插一杠子?
于是,一场专门针对李鸿章的“公关围猎”开始了。
俄国人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们要借着“帮”中国保住辽东半岛这个顺水人情,换取在中国东北修“中东铁路”的特权。
这条铁路名义上是帮中国修的,可控制权、使用权全攥在俄国人手里。
一旦铁路通了车,俄国的大兵顺着铁轨就能直接运过来,中国的东北实际上就等于给俄国敞开了大门。
这就是典型的“前门刚把狼赶走,后门就把虎放进来”。
这么明显的毒药,大清的官员们眼瞎吗?
有的人看不出来,那是真蠢,只盯着俄国人许诺的那点眼前好处。
有的人看出来了,但是无所谓,因为俄国人给的价码实在是太高了。
李鸿章属于哪一号?
根据俄国那边的档案记载,再加上当事人的回忆,李鸿章去俄国出差那会儿,享受的待遇简直是帝王级的。
而在这些推杯换盏、笑脸相迎的外交辞令背后,是实打实的利益输送。
俄国人为了拿下中东铁路的修筑权,对李鸿章那是下了血本进行“攻关”。
双方偷偷摸摸签了个《中俄密约》。
在这个过程里,俄国人为了把事办成铁案,行贿的手法那是滴水不漏。
根据史料披露,李鸿章分两次把俄国人的贿赂揣进了兜里。
这就解释了为啥在谈判桌上,李鸿章对沙俄的态度显得那么“暧昧”,那么“好说话”。
你很难想象,一个国家的首席外交官,在决定国家北方大门安危的关键时刻,口袋里竟然揣着对方塞过来的支票。
这笔肮脏交易的后果是啥?
是中国的财富顺着这一条条铁路不断往外流,是国家主权被人踩在脚底下,是东北地区后来几十年兵荒马乱的祸根。
而李鸿章家族,却借着这股东风赚得盆满钵满。
不管是四千万还是一千万,这笔巨款的来路那是清清楚楚:一部分靠垄断洋务企业吸血,一部分靠权钱交易,还有一部分,干脆就是靠出卖国家利益换来的。
这也就能解释,为啥甲午战后,清政府每年的财政收入只有区区千万两白银,连给列强的赔款都交不起,早就穷得揭不开锅,而身为臣子的李鸿章却能富可敌国。
当一个国家的财政在崩盘,老百姓穷得吃土,而负责治理这个国家的大臣却在疯狂捞钱时,这个政权离塌台也就是个时间问题了。
李鸿章死后,他的家族没像和珅那样被清算。
这一方面是因为晚清政府已经虚弱得管不住地方上的实力派,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李鸿章早就把家族利益跟列强、洋务绑成了一个死结,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他的后人接手了土地、房产、股票和银行存款,继续在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里过着神仙日子。
好多人说李鸿章是“晚清裱糊匠”,说他为了大清累死累活。
确实,他办了洋务,建了水师,客观上推了中国一把。
但咱们要是翻开他私人的账本,就会发现这个“裱糊匠”在糊窗户纸的同时,也没忘了往自己怀里揣金条。
而且,为了这根金条,他不惜把自家的墙角砖拆下来卖给隔壁的强盗。
这就是为啥历史对李鸿章的评价始终是“好坏参半”。
因为在他的逻辑里,大清的国运和李家的家运,虽然有交集,但终究是两本账。
当这两本账打架的时候,他眼都没眨,直接选了后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