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武汉,一座英雄的城,一座城的人民,能不能直饮丹江水?
这个命题,最早是2014年12月,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正式开闸时,我在现场采访时种下的。
2022年10月,我用国庆节的时间踏访并写下:《》一文,拟继续跟进,沿线踏勘,约访专家、学者,推出完整系列深度评述时,惜秋令再起,疫情防控趋紧,既定行程与写作计划只得暂时中断。
这一误,又是四年光阴。岁月悠然,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你可知,就在武汉百公里之外,鄂北岗地的稼穑,都在喝着纯净的丹江水?
世间藏着一道无人直面的山河谜题,也藏着一句积压十二年、未敢轻易触碰的民生天问。
同样一库丹江碧水,奔流向北,千里入京华,滋养亿万北方民众,成为北方城市安心倚仗的生命之源;可它明明近在荆楚腹地,隔山水相望武汉,却偏偏止步鄂北,不肯向东再迈百里。
为什么?
今天,《欧亚地理志》再启,抛开套话、避开俗论,直击这道藏了太久的尖锐命题:
武汉,到底能不能喝上丹江水?
(二)
咫尺清流近在门前,英雄城有没有资格拥有这份天赐好水?
谜底不在官方文件,不在规划文案。
谜底,在秦巴深山的碧波里,在多年实地踏访的求证里,更在千万江城百姓对安心好水的深切期盼里。
接下来,我将把真相、实情、工程路径、可行方案一一拆解铺开。
这不是空想抒情,而是一次有依据、有路径、可落地的民生解密。
请让我们一起,推开这扇尘封已久的山水之门。
现代社会科技日新月异,自来水净化、桶装水提纯、各类净水设备层出不穷,工艺越来越先进,过滤层级越来越精密。
但无论有着怎样高端先进的科学提纯技术,无论水厂处理工艺如何升级,都永远比不上水源地原本的水色,比不上深山库区自然涵养、层层植被过滤、常年保持原生状态的那一汪清泉。
天然水质自带的甘冽、绵软、温润,是任何后天工业处理都无法复刻的。那水的原色、原味、原本的纯净,才真正令人心动,令人神往,值得一座英雄城市拥有和珍藏。
武汉襟江带湖,水系禀赋得天独厚,这是老天赐予江城的福气。
但两江过境,沿途城镇密布,人口聚居,生产生活排污日积月累;江湖连通,水体交换频繁,枯水季水位下降,自净能力减弱,丰水季裹挟泥沙杂物,水质起伏不定。
看似处处是水,真正能放心入口、从源头就保持顶级品质的饮用水,却十分稀缺。
鄂北岗地,原本亦自缺水,但今天那些禾苗,都能用上不染杂尘的丹江水,缘于鄂北地区水资源配置工程。
(三)
一个更现实、更尖锐的事实,早已摆在我们面前:
依托鄂北地区水资源配置工程,丹江水早已跨越269公里岗地,抵达大悟王家冲水库——这里距武汉主城区仅120公里之遥,已是真正意义上的咫尺相邻。
眼下,这渠珍贵的丹江活水,主要用来浇灌鄂北岗地广袤庄稼,兼顾沿线城乡日常用水。
那么,这些原本用于农田灌溉的丹江水,能不能通过科学调度、水量置换,转作武汉千万市民的生活饮用水?
让原本滋养田野的清泉,进阶守护一城人的饮水安康,这条路,到底走不走得通?
这个谜题,我默默探寻了整整十二年。
这些年间,走遍丹江库区、踏察鄂北渠线、走访江城水岸水厂,眼睁睁看着丹江水穿山越岗,一路东进直达大悟,已经站在武汉北大门外,只差最后一步,却始终没能奔流入城。
是地理天险难以逾越?
是工程技术无法落地?
是水量分配早已定格?
还是,从来没有人认真为千万武汉人,推开过这扇引水之门?
(四)
其实远在疫情爆发之前,我就已经在朋友圈多次小心小心翼翼坦露心迹:一定要为武汉人民献上一份沉甸甸的大礼。
那时只是默默铺垫,静静观察,耐心等待时机,不愿仓促发声,不愿草率提议,生怕准备不足,辜负期许。
时至今日,时序轮转,工程落地,水脉东进,时机已然成熟。
一场疫情,淬炼了一座城,凝聚了一城人。
风雨过后,便是凤凰涅槃;劫难之后,更懂守望相助。
古人云:夫子出于山,舍于故人之家。患难见真情,风雨识同心。经历过封城坚守、经历过众志成城、经历过生死考验之后的武汉,早已不再只是一座普通的滨江都市。
越过高山,越过丘陵,越过岗地,越过平原,那条清澈的大河,离我们更近了。
鄂北地区水资源配置工程是国家 172 项重大节水供水工程之一,也是湖北省水利建设史上规模最大、受益人口最多的“一号工程”。
该工程分两期建设,一期工程已于 2021 年全线通水,二期工程于 2024 年全线开工,旨在彻底解决鄂北地区“十年九旱”问题。
工程以丹江口水库清泉沟为取水源,输水线路横跨襄阳、随州、孝感市,终点大悟王家冲水库。
南水北调的水进入大悟,近在咫尺的武汉是否也有可能取其一瓢?
(五)
鄂北地区水资源配置工程全长269.67公里。工程全线自流引水,年均引水7.7亿立方米,利用受水区36座水库进行联合调度,设24处分水口,设计供水人口482万人,灌溉面积363.5万亩。
网搜导航,大悟距武汉市宗关水厂公路距离120公里。而人工渠道里程,到武汉界将不到100公里。
全长269.67公里鄂北地区水资源配置工程,总投资180.57亿元。那么按此测算,大悟到武汉的100公里人工大渠,也就仅须六七十亿元。
我们知道,一座天兴洲长江大桥的造价就是110亿元,仅是一座大桥的三分之二。
钱,当然不是问题。
现在,我们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武汉有没有可能喝上丹江的水,困难又在哪里?
下期预告
这份饮水夙愿,缘起十年前南水北调一线踏访。一渠丹江水一路东流,悄然埋下造福江城的初心种子。
下一篇,回望千里追水之行,解密丹江水步步靠近武汉的前世缘起。
《欧亚地理札志》手记
山河有脉,流水有声。
风物入怀,禾苗可享,武汉能饮一杯无?
世间总有一道久被搁置的地理谜题,更悬着一句积年未解的民生天问:丹江一库碧水浩荡北上,滋养京津、润泽北国。何以近在荆楚门户,却止步鄂北岗地,与武汉咫尺相望,偏偏南流无路?
这一问,在心底盘桓十年。
2022年秋,《欧亚地理志》开笔立论,首度叩问:武汉能否直饮丹江源头活水。
原计划溯流踏察龙王庙、走访宗关水厂,沿鄂北水配工程主干渠溯源至丹江口清泉沟;遍访水利专家、沿线民众,以实地踏勘、数据考据、民生视角,厘清水脉格局与工程可行性,撰成深度系列评述。
无奈当年疫情复起,跨域走访、一线调研受阻,行程与写作计划被迫搁置。
半生笔耕,逐水而行,半生逐水而行,与汉江、与丹江口、与武汉的水脉,已有数十载深缘。
2014年南水北调中线工程通水前后,我驻点丹江口库区六十余日,全程见证大坝蓄水、水源管护、移民安置与渠首建设;随后循着水流速度,历时十八天沿中线干渠驱车北上,一路风餐露宿,直抵北京颐和园团城湖,亲证一渠荆楚清泉千里赴京的壮阔征程。
更早之前,曾与同仁卢平等自武汉龙王庙启航,租用海事快艇溯汉江而上。半月舟行,一路踏勘,目睹汉江航道淤浅、水位趋弱、水体自净能力逐年下滑的困境。也曾专题走访汉口宗关百年水厂,以整版篇幅梳理武汉百年供水沿革,洞察两江下游过境地表水日积月累的水质隐忧。
疫情阴霾散尽,鄂北水资源配置工程已全线稳定运行。
水脉畅通,时机成熟。
今日《欧亚地理志》再启旧题,不迂回铺垫,不做官样文章,直面最朴素也最沉重的民生命题。
当下这渠天赐好水,多用于浇灌鄂北岗地农田、兼顾沿线城镇用水。那么,可否通过科学调度、水量置换,把原本灌溉农田的丹江活水,合理置换为武汉千万市民的生活饮用水?
让滋养田野的清泉,进阶守护一城烟火;让近在门前的天赐水源,真正融入江城血脉。
这不是空想,不是奢谈。它具备地理条件、工程基础、水量余量与民心期盼,是可论证、可规划、可落地的现实路径。
接下来,将以亲历为凭、以数据为据、以民生为本,层层拆解水脉格局、工程逻辑、水量支撑与现实路径,理性建言,客观剖析。
愿一渠丹江清泉,早日打破南北阻隔,顺流南延,润泽江城。
愿英雄武汉——不负山河馈赠,不负库区奉献,不负一城民心,从此直饮源头活水,安享一世清宁。
是为总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