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6年,芝加哥工人用鲜血为八小时工作制开启序章,1950年起,新中国用一系列法律法规,终结了雇主对劳动者予取予求的黑暗历史。
同样是劳动者,不同的国家却走出了不同的路。
有的用流血换来一纸空文,有的用法律护住了资本家的根基,有的把节日变成了狂欢,中国劳动者则从奴隶翻身做了主人。
今天是小长假的第一天,我们就简单聊聊五一劳动节的起源、各国劳动者为争取权益做过什么、教员又是怎样为劳动者服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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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6年5月1日,数万工人走上美国芝加哥的街头,唱着《八小时》的歌,向美国资本家提出一项要求——
每天工作八小时,不能再多了。
当时的美国工人,每天工作时间普遍在十四小时左右,而且工厂里遍地童工、衣食无人负责、受伤自己承担。在这样的背景下,工人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争取权益。
然而,八小时工作制是今天的普遍惯例,百余年前却是让资本家视为大逆不道的荒唐言论。
于是在罢工开始不久,警察便在芝加哥麦考密克农机厂门口,向工人开枪,两名工人当场死亡。随后,工人在干草市场广场进行抗议,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扔出一枚炸弹,警察随即向人群猛烈开枪,死伤无数。
这就是干草市场惨案,五一国际劳动节的起源。
可以说,劳动节就是从反抗和屠杀中诞生的。
节日出现了,但如何保障劳动者的权益,各国的做法都不相同。
资本主义国家的方式是妥协让利。
芝加哥的干草市场惨案之后,工运组织被扣上“无政府主义暴徒”的帽子,迅速瓦解,新的领导层随即放弃了改变雇佣制度的目标,开始在涨工资、降工时方面发力,绝口不提政治。
不过,美国政府和资本家通过这一事件,见识到工人的力量,不想再和工人发生暴力对抗,便在工人退让一步之后,紧跟着也退了一步,逐渐出台了最低工资、八小时工作制、禁止童工等一系列法律。
美国政府、资本家、工人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种方式,其实是用法律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剥削,而不是消灭剥削本身。
法国也是类似的路径。
1891年5月1日,法国工人在纺织重镇富尔米集会,要求实现八个小时工作制,但法国军队直接开枪,当场打死9人,其中有2名儿童。这一事件,让工人对法国政府和资本家的幻想破灭,由此开始了三十年的漫长斗争。
最终,法国政府将八个小时工作制写入法律,五一成为带薪假日。
和美国、法国相比,英国工人争取权益的道路则更为漫长。
从十九世纪中期的宪章运动起,英国工人就开始组织工会、组织工党、参加议会,一步步从立法层面拿回权利,试图 通过争取政治权利来解决经济问题 。但到了1945年工党执政,英国才逐步发展成全民医疗、全民保险、全民教育的福利国家。
苏联做为社会主义国家,则走向另一种极端。
1918年,苏俄政府出台了八小时工作制、带薪产假等法律法规,福利政策在当时冠绝世界。
在苏俄的制度中,因为资本家已经被物理消灭,工人便不需要和资本家再做博弈。但问题在于,私人资本被消灭以后,国家资本取代资本家,包办了工人的一切,而掌握国家资本的官僚,又牢牢掌握着工人的命运。
和以往相比,以上这些国家的劳动者确实有了权益,但以“人”的身份来看,这些权益还是远远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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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西方工人争取权益,是在政权内部讨价还价实现的,那么中国劳动者争取权益,便是通过打破政权的既定规则来实现的。
20世纪初期的中国劳动者,被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三座大山压着,命运非常凄惨。他们想争取权益,也因为无组织、无方向而无从下手,只能忍受剥削,被三座大山联合镇压。
中国劳动者改变命运,是从1922年的江西安源开始的。
那年,教员策划了安源路矿工人大罢工,并派刘少奇、李立三深入矿井,和万余名工人同吃同住,向他们传递着一个道理:
剥削你们的不是天生的命运,是黑暗的制度,而制度是可以改变的。
当然,要想改变黑暗的制度,不能盲目袭击、不能以卵击石,必须通过严密的组织、有策略的斗争才能实现。经过教员的缜密策划,罢工进行到第四天,资方就被迫走向谈判桌,签下十三项协议,承诺补发工人欠薪、改善工人待遇、保障工人权益。
“未伤一人、未败一事”,这是教员交出的第一份答卷。
而安源的火种一旦点燃,便再未熄灭。
此后二十余年,中国的劳动者深度参与了北伐战争、土地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冒着枪林弹雨,将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旧中国,变成了红旗飘扬的新天地。
在这个过程中,中国的劳动者,交了世界各国劳动者都望尘莫及的血税。
正因如此,1949年10月1日,教员站在天安门城楼,用一句“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向世界宣告,那些在革命战争中出生入死的工人、农民、在矿井里睡猫耳床、在工厂里挨打的人,都将受到新中国的保护,享受新中国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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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说的容易,那怎么才能做到呢?
教员不可能亲手帮助每一个人,但他能建立制度,让站起来这三个字,落到每个人的饭碗、铺床和地板上。
教员做的第一件事是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给了劳动者一把维护自身权益的尚方宝剑。
法律的第一条就写道:
“工会是工人阶级自愿结合的群众组织,凡在中国境内一切企业、机关和学校中以收入为其生产资料之全部或主要来源之体力、脑力雇佣劳动者及无固定雇主的雇佣劳动者,均有组织工会之权。”
这种法律对于劳动者而言,重要的不是给了他们多少福利,而是给了他们一种权力——
可以自发团结起来,维护自身的权益。
从此以后,劳动者有了发声的渠道、合法的组织、保护自己的制度武器,不再是抱头挨打的弱势方,而是坐上谈判桌的强势方。
教员做的第二件事,是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给劳动者编一张兜底的安全网。
在这部法律法规的保障下,劳动者不用交一分钱的保险费,全部由单位负担。因为教员认为,劳动者创造了财富,财富理应返还给劳动者,不必再掏第二次腰包。
而这部法律法规的保障内容,覆盖劳动者的整个生命周期——
因工伤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需人扶助者,按本人工资的75%,按月发放抚恤费。
无需人扶助者,发60%。
生育、疾病、养老,全部纳入保障范围。
单位须兴办疗养所、养老院、托儿所。
可以说,从出生到死亡,劳动者所有担忧的事,都被一张制度大网给兜住了。在那个百废待兴、财政紧缺的年代,教员能做这样的事,其实是很不容易的。
教员做的第三件事是用工资制度,抹平劳动者和干部之间的鸿沟。
教员主导建立的“八级工资制”,有个现在看来很不可思议的特点,那就是劳动者的工资和干部的工资,差距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以包头钢铁公司为例,行政级别最高的干部,月工资是77元,而一个中级冶炼工人的月工资就有61.76元。
是有一些差距,但这种差距大吗?
并不大。
这样一来,官僚阶级就无法通过经济途径滋生、蔓延开来,劳动者也不会因为职位高低、权力大小而对干部卑躬屈膝。
什么是善政、仁政?
这就是。
如果说前三件事解决的是物质保障,那么教员做的第四件事,便是试图解决生产关系的问题,把劳动者变成工厂的主人。
中国开始工业化的时候,工厂制度学的是苏联的一长制,即厂长说了算、技术专家说了算,工人是被管理的齿轮,政治地位和失业工人没有本质区别。
教员认为,这种生产关系是党政官僚和技术骨干的统治,属于三座大山的残余,违背了马克思主义“劳动者彻底解放”的根本承诺。
于是在1960年3月,教员亲自批示,将鞍山钢铁公司劳动者总结的管理经验,正式命名为“鞍钢宪法”,号召全国学习。
鞍钢宪法的五项基本原则是坚持政治挂帅、加强党的领导、大搞群众运动、实行两参一改三结合、开展技术革命,其中最核心的便是第四项,两参一改三结合。
两参 ,即干部参加劳动,不能脱离一线工作,劳动者参加管理,可以决定重大事务并选举领导班子。
一改 ,随时改革不合理的规章制度。
三结合 ,劳动者、干部、技术人员结合起来,政治地位不分高下,工作性质不分贵贱,经济收入没有明显差距,以一体三面的形式共同管理、共同生产。
随着鞍钢宪法出台,劳动者不再是领工资的被管理者,而是掌握有管理权、决策权、有尊严的主人。这一剧烈变化,导致鞍钢业绩大幅提升,某些长期难以攻克的技术难题,迅速解决。
即便是多年以后,访问鞍钢的外国人,都被劳动者、干部、技术人员间没有隔阂并肩工作的场景震撼。
日本丰田汽车公司引进鞍钢宪法,也高度评价说,两参一改三结合是贵国的先进管理经验,我们学习运用后,效果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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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看五一劳动节,不应该只看到一个假期、看到商场的打折促销,更应该看到,五一劳动节是全世界劳动者为争取权益而用鲜血铺成的来时路。
然而,美国工人用抗争换来法律底线,底线之上资本依然横行。法国工人用三十年街头抗争换来八小时工作制,又没有跳出既有框架。英国工人搭建了最严格的福利制度,工人却永远是客体。
只有曾经的中国,走出了一条不同的路。
安源大罢工的胜利,证明了组织和纪律的力量。《劳动保险条例》,消灭了劳动者的后顾之忧。八级工资制,抹平了阶级不平等的最后沟壑。鞍钢宪法,把权力还给操着工具劳动的人。
这背后的一切,都来自教员的那个信念——
用劳动创造世界的人,理应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