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桂林的14天,我把老婆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回来那天,我以为等着我的是她的冷脸,或者她又回娘家了。

但家里有人。门没锁。

我推开画室的门,愣住了。

画架不见了。颜料、画布、我画了一半的那幅漓江山水——全都不见了。

淡蓝色的墙壁,白色的矮柜,地上铺着软垫。墙角堆着几盒积木和一排毛绒玩具。

墙上贴着一张B超照片,旁边用荧光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爸爸的位子,留给懂回家的人。」

我翻手机,才看到她14天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林深,我怀孕5个月了。你不回来,我就自己决定儿童房怎么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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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傍晚我正在调一管钴蓝。

画布上是一片未完成的湖面,我盯着它看了两个小时,总觉得水底缺一层幽暗的东西,一种说不出的、沉在深处的情绪。我调了三次色都不对,手悬在画布前迟迟落不下去。

苏晚敲门的时候,我手腕一抖,笔尖点在了湖面正中央,一个突兀的蓝点。

「林深,饭好了。」

我盯着那个蓝点,心口发堵。

「你能不能别在我画画的时候敲门?」

门外安静了两秒。她没走,我听见托盘搁在矮柜上的声响,玻璃碗碰到木头的闷响——是汤。她每天都熬汤,排骨的、鲫鱼的、莲藕的,变着花样地熬。我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突然开始天天熬汤。

她的脚步声远了。

我把那个蓝点用刮刀铲掉,重新调色。湖面需要的不是钴蓝,是普鲁士蓝加一点生赭,那种发旧的、沉下去的蓝。我刚找到感觉,隔壁阳台传来一个声音。

「林深,又在跟颜料较劲?」

叶晴靠在阳台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头发散着,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她搬来三个月了,就住隔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站在我家门口,看见我搬画框出来,眼睛亮了一下:「你是画家?」

不是寒暄,是真的亮了一下。那种亮,我在苏晚脸上从来没见过。

「那幅湖面还没画完?」叶晴隔着阳台探过头来,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缺了一点东西。你想要的不是颜色,是情绪。湖面底下要有一种不安。」

我手里的笔停了。

她说得对。就是不安。我找了一整天的东西,苏晚敲了三次门都没帮我找到,她一句话就说中了。

「你老婆又催你吃饭了吧?」叶晴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一种了然的、带点同情的笑,「艺术家是需要孤独的。她不懂。」

我苦笑。「她确实不懂。」

苏晚不懂的东西太多了。她不懂为什么我可以对着一块画布坐一整天,不懂为什么一管颜料要五百块,不懂为什么我把画廊老板的电话挂了——因为那个人要我画商业插画,一张两千,流水线一样的活儿。她只会说:「两千也是钱啊。」

两千也是钱。这就是她的世界。

她原来在出版社做编辑,文学功底不差的,但自从结婚之后,嘴里就只剩下水电费、物业费、这个月的开销超了。她辞了工作做兼职校对,理由是「你收入不稳定,家里总要有人顾着」。我没拦她。但从她辞职那天起,她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只会算账的人。

那天晚上叶晴给我看了一组照片,是她在云南策展时拍的。高原上的光线打在白色展墙上,几幅当代水墨挂在那里,旁边是雪山。她讲起那个展览,眼睛里有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热度。

「我一直想做一个户外写生展,」她说,「把画家带到漓江边,现场创作,观众就站在旁边看。你想象一下,晨雾还没散,画家的笔尖沾着露水——」

我们聊到凌晨一点。

中间苏晚出来过一次。她站在客厅门口看了我一眼,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

「你怎么了?」我问。

「有点恶心。可能吃坏东西了。」

「那你去看看医生。」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又放下了。

我的手机响了。叶晴发来一张漓江晨雾的照片,配了一行字:「这个地方,值得你去一趟。」

我拿起手机回消息。再抬头的时候,苏晚已经不在客厅了。

后来叶晴跟我说了那句话。

「漓江的晨雾太美了,我一直想去,但一个人没意思。林深,你陪我去吧?」

我犹豫了大概三秒钟。

三秒钟里我想到了苏晚,想到了她放在门口的那碗汤,想到了她说「有点恶心」时发白的嘴唇。

但叶晴的眼睛亮着,漓江的晨雾在我脑子里弥漫开来,普鲁士蓝加生赭的那种蓝。

我说好。

我没告诉苏晚。

02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才跟苏晚提了这件事。

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在收拾画具的时候说的,语气尽量轻描淡写:「叶晴约我去桂林写生,大概两周。」

苏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孕期营养指南》——我当时没注意到那本书。她听完,把书合上了,封面朝下扣在腿上。

「两周?」

「嗯。漓江那边光线好,适合写生。」

「林深,我最近身体真的不太好。你能不能别去那么久?」

我把画笔一支一支插进笔袋里,没抬头。「你就是想太多了。我去写生,又不是去玩。」

「那叶晴——」

「叶晴怎么了?她是专业人士,能给我指导。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

苏晚没再说话。

她沉默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不是赌气,不是冷战,是一种很深的安静,像水面突然不动了。我见过很多次,每次都觉得有点不舒服,但从来懒得深究。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苏晚站在玄关。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脸色还是不好,但化了一点淡妆,好像是特意起来送我的。

「注意安全。家里的事我自己处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我后来反复回忆这句话,才听出来那不是平静,是已经做好了什么决定之后的平。

我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到机场的时候,苏晚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我犹豫了一下——叶晴就站在旁边,正低头刷登机牌。我把电话挂了。

又打过来。

我看了叶晴一眼。她没看我,但我总觉得她在等我的反应。

我把苏晚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微信也屏蔽了。

做完这件事的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奇怪的轻松。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行李箱的轮子在机场地板上滚动,发出平稳的嗡嗡声。叶晴走在我前面,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走吧,漓江在等你。」

飞机落地桂林的时候,叶晴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是两个人在机场的合影,她靠得很近,几乎挨着我的肩膀。配文是:「和有趣的灵魂一起去桂林。」

我没阻止她。甚至觉得那句话写得挺好。

苏晚那天下午一个人去了医院。

B超室里,医生把探头压在她的肚子上,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头、手、脚,蜷缩着,很小。

「胎儿发育正常,」医生说,「你老公呢?第一次来都没陪?」

苏晚盯着屏幕。「他出差了。」

医生打印了B超照片递给她。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想拍给我。

拨号。无法接通。

消息发出去,一直是一个灰色的感叹号。

她对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进包里,把B超照片夹进了那本《孕期营养指南》。

回到家,她站在画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全是我的东西——画架、颜料、堆在角落的画布、画了一半的漓江山水。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儿童房的装修。」

03

桂林的日子像是泡在蜜水里。

漓江边的写生基地在一个半山腰的民宿,推开窗就是一片喀斯特峰林,晨雾从江面上漫起来,把山尖吞进去一半。我每天五点半起床,扛着画架走到江边,趁着光线最柔的那半小时画速写。

叶晴比我起得更早。她会在江边的石头上摆好两杯咖啡,等我来。

「今天的雾比昨天浓,」她递给我一杯,手指碰到我的,没缩回去,「你画的时候别急着上色,先把雾气的层次用铅笔勾出来。」

她懂画。不是那种看过几本画册的懂,是真的能看出一幅画哪里紧了、哪里松了、哪一笔犹豫了。我跟她待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自己被理解了。完全地、毫无保留地理解。

那种感觉太好了。好到我把苏晚忘得干干净净。

第三天。

苏晚一个人蹲在建材市场的墙漆货架前。

她挺着肚子,弯腰去够最底层的色卡。孕期腰痛让她直不起来,她扶着货架喘了一会儿,旁边的店员看她一个人,问了一句:「大姐,你老公没来?」

「他出差了。」

她拿了三张色卡——天蓝、淡蓝、鹅黄。举在眼前对比了半天,选了淡蓝。

回到家,她站在画室门口量尺寸。卷尺的一头用胶带贴在墙角,她拉着另一头走到对面墙,弯腰看刻度。3米2。再量另一面。4米1。

她想给我打个电话,确认画架放走廊行不行。

拨号。无法接通。

她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攥着卷尺,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自己决定了。

搬画架那天,她差点出事。

那个实木画架是我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橡木的,死沉。苏晚两只手抓着画架的腿往外拖,肚子顶在横杆上,脸涨得通红。拖到走廊一半的时候她实在撑不住了,靠着墙坐下来,大口喘气。

隔壁的王阿姨出来倒垃圾,看见她吓了一跳。

「小苏?你干什么呢!怀着孕搬这么重的东西!」

「没事王阿姨,我就挪一下。」

王阿姨放下垃圾桶过来帮她。两个人把画架挪到了走廊尽头。王阿姨直起腰,上下打量她的肚子。

「你老公呢?」

苏晚擦了把汗,笑了一下。「出差了。」

王阿姨的嘴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怀孕了别逞强」,转身走了。但苏晚看见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担心,是一种复杂的、欲言又止的东西。

苏晚后来才知道,叶晴的那条朋友圈,整栋楼都看到了。

第七天。

装修师傅来刷墙漆。苏晚把画室里剩下的东西一样一样搬出来——颜料装进纸箱,画笔用布卷起来,那幅画了一半的漓江山水她犹豫了很久,最后挂到了客厅。

她站在客厅里看那幅画。山是青绿的,水是半透明的蓝,画到一半就断了,像一句说了一半的话。

她不懂画。但她看得出来那幅画里有一种向往。向往一个她去不了的地方。

第十天。

产检。

苏晚一个人坐在妇产科的走廊上,两边都是挺着肚子的孕妇,每个人身边都坐着丈夫或者家人。有个男人蹲在地上给老婆系鞋带,旁边一个婆婆在给儿媳妇剥橘子。

苏晚低头看手机。黑名单里躺着林深的号码。她没解除。

叫到号了。她拎着病历本走进去。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大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空荡荡的门口。

「你老公呢?」

「出差了。」

大夫没再问。但在写病历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苏晚攥紧了手里的病历本。

「胎位正常。但你血压偏低,注意营养。有家属陪的话尽量让家属陪着来。」

苏晚点头。走出诊室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旁边没有人扶她。

第十三天。

儿童房装好了。

淡蓝色的墙壁,白色的矮柜,地上铺着防撞软垫。墙角堆着她从网上买的积木和毛绒玩具。窗帘是她自己量的尺寸,浅灰色,透光但不刺眼。

她把B超照片贴在墙上。黑白的,模糊的,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轮廓。

她看着那张照片站了很久。然后拿起一支荧光笔,在照片旁边写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她退了两步,看了看。字有点歪,但每一笔都用了力。

「爸爸的位子,留给懂回家的人。」

她拿出手机。解除了黑名单——不是她拉黑的,是林深拉黑的她,她的消息根本发不出去。她换了一种方式,打开短信,编辑了最后一条消息:

「林深,我怀孕5个月了。你不回来,我就自己决定儿童房怎么装了。」

发送。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

她关了儿童房的灯,把门带上。然后走进卧室,拖出一个行李箱,一件一件地往里装衣服。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玄关,穿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肚子硌得慌,她费了好大劲才把鞋带系好。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客厅墙上挂着那幅画了一半的漓江山水。

她把门带上,没锁。

回了娘家。

04

第十四天。我回来了。

拎着行李箱推开家门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安静。

不是苏晚在家时的那种安静。那种安静里有油烟机的嗡嗡声,有她在厨房切菜的笃笃声,有她看手机时偶尔笑一下的声音。

这是一种空的安静。像一个容器被倒干净了。

客厅里多了一幅画。我的那幅漓江山水,画了一半的那幅,被挂在了电视墙上。画框擦得很干净。

我放下行李箱,走向画室。

门虚掩着。我推开的瞬间闻到了一股新漆的味道,淡淡的,混着婴儿洗衣液的香气。

画架不见了。颜料不见了。地上不是水泥灰,是软垫。墙不是白的,是淡蓝色的。

我站在门口,手还按在门把上,脑子一片空白。

墙上贴着一张黑白的照片。B超。旁边用荧光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走过去,凑近了看。

「爸爸的位子,留给懂回家的人。」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愧疚。

是愤怒。

我掏出手机打苏晚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打了三遍,都是。我又打微信语音,没人接。

我站在那个房间里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荒唐。我的画室。我的。她凭什么改?

我退出来,拨了叶晴的号码。她接得很快。

「回来了?怎么样?」

「苏晚把我画室改成了儿童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叶晴笑了。不是嘲笑,是一种很轻的、若有所思的笑。

「儿童房?」

「她怀孕了。五个月。她没告诉我。」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叶晴用一种很温柔的、几乎是同情的语气说:

「林深,你别太自责。你老婆就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

「她怀孕不告诉你,等你回来给你一个'惊喜'——这叫什么?这叫道德绑架。她想让你愧疚一辈子。你想想,一个正常人怀孕五个月,怎么可能不说?她就是等着你出去,她好名正言顺地改你的画室。她用孩子绑住一个艺术家,你还能画出什么?」

这些话像一根一根针,扎进了我本来就烦躁的脑子里。我本来有一点点愧疚,被她这么一说,那点愧疚变成了理直气壮。

对。她凭什么不告诉我?凭什么在我不在的时候擅自做决定?凭什么改我的画室?

我开车去了岳母家。

按门铃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气的。门开了,苏晚站在门口。

她瘦了。脸颊凹下去一块,但肚子是圆的,很明显了,撑在宽松的毛衣下面,像藏着一个秘密。

她看着我,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开口了。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大:「苏晚,你凭什么改我的画室?凭什么不告诉我?」

她没后退。

「你画室的尺寸是3米2乘4米1。我量过了。你的画架我放在走廊了,你的颜料和画笔我装在箱子里了。你的画——那幅漓江山水——我挂在客厅了。」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清单。

「我知道你不喜欢。但你不在,我只能自己做决定。」

「你——」

「就像你说的,」她打断我,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你不在的时候,我得自己处理家里的事。」

我张嘴想反驳,她从卫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递到我面前。

B超照片。黑白的,一个小小的轮廓,蜷缩着,能看出手和脚。

「这是你儿子。五个月了。」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起伏。

「你没陪我去过一次产检。」

我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手指碰到相纸的时候发现它已经被摸得有点卷边了,四个角都软了,像是被人反复拿出来看过很多次。

苏晚把门关上了。

05

叶晴的事是我自己发现的。

桂林最后两天的一个晚上,我睡不着,出来在阳台上坐着。隔壁房间的灯亮着,叶晴在打电话。民宿的隔音不好,她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我当时没在意。只听了几个词:「那批画」「估价」「他老婆」。

回来之后,苏晚把门关上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儿童房的地板上。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B超照片、荧光笔的字、苏晚说「你没陪我去过一次产检」时嘴角的抖动。

然后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那几个词。

「那批画」——我在桂林画了十一幅。

「估价」——什么估价?

「他老婆」——叶晴在跟谁说我老婆?

第二天我找了一个做艺术品鉴定的朋友,让他帮我查叶晴的底。结果很快回来了。

叶晴不是独立策展人。她是城南一家商业画廊的销售经理。那个画廊专做一件事——找有潜力但没名气的画家,低价收画,高价卖出。叶晴负责「开发客户」。说白了,她是画廊的业务员。

我的那十一幅桂林写生,她在桂林的时候就拍了照发给画廊估了价。朋友帮我拿到了估价单——整批打包价十二万,画廊出售价预估四十万以上。叶晴拿七成,我拿三成。

我一幅都没签过字。她打算怎么操作我不知道,但估价单上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和作品编号。

我打了叶晴的电话。

「叶晴,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我的画?」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我很熟悉,以前觉得是知己的会心一笑,现在听起来像刀子刮玻璃。

「林深,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是谁?梵高?你那些画,不靠我,谁帮你卖?」

「那你说的那些——懂我、理解我、'艺术家需要孤独'——都是假的?」

「假的。」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你信了。你老婆怀孕,你不陪她。你老婆等你,你不回家。你怪我?林深,是你自己选的。」

她挂了电话。

我蹲在儿童房的地板上,抱着头。

淡蓝色的墙壁。白色的矮柜。软垫上散落着几块积木。

墙上那张B超照片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光。黑白的,小小的一个轮廓。旁边是荧光笔写的字。

「爸爸的位子,留给懂回家的人。」

我从来没看过这张照片。从来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从来不知道他已经有手有脚了,会动了,会踢苏晚的肚子了。

从来不知道。

我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

「苏晚,叶晴的事,我知道了。我对不起你。孩子的事,你给我一次机会。」

过了很久。

手机亮了一下。

两个字。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