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登基第一天,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喊步军统领隆科多一声“舅舅”,封一等公,赏双眼花翎,说他是当代第一良臣,为什么仅仅过了五年,这位头号拥立功臣就被圈禁致死,全家抄没?
这事说起来,还要从康熙六十一年那个冬天说起。那时候康熙已经六十九岁,身子垮得厉害,住在畅春园养病,九子夺嫡斗了十几年,眼看着就要出结果,所有皇子都盯着畅春园的大门,可谁也进不去,因为整个园子周边九门,全是步军统领隆科多的兵,足足两万多人,别说人,飞鸟都插翅难飞。
康熙驾崩。隆科多锁闭九门。四阿哥胤禛单独进园。隆科多跪接。打开诏书。短短一句话,定了整个大清的命运: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等其他阿哥们得到消息,隆科多已经把胤禛护到了太和殿,北京城全在他的控制下,不服?你连宫门都出不去,只能对着新君三跪九叩。谁都明白,雍正这个皇位,一半是康熙传的,一半是隆科多给他拿兵权稳下来的。
而此时的雍正,刚登基位置不稳,对外要依靠川陕总督年羹尧平定西北,对内要靠隆科多稳定京中局势,所以对隆科多的宠信,真的是到了骨子里。他让隆科多当吏部尚书,兼管步军统领,所有官员的升降任免,隆科多一句话就能定,当时民间把隆科多提拔的官员叫“佟选”,和年羹尧的“年选”齐名,可见权力有多大。雍正连下旨的时候,都要特意标注“舅舅隆科多”,这份尊重,整个大清朝找不出第二份。
隆科多出身佟佳氏,本来就是满洲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从康熙初年开始,佟家就出皇后,出大臣,京里半数官员都和佟家沾亲带故,当时还有句话叫“佟半朝”,现在加上皇帝的宠信,隆科多的势力,直接压过了所有王公贵族。他的大儿子封了二品散秩大臣,二女儿嫁给了郡王,连他家出去采买的管家,都能靠着关系外放当个知县,上门送礼求官的人,天天把隆科多府上的门槛踩得低了三寸。
可是,盛极必衰的道理,隆科多不是不懂,可他就是收不住手。他看着年轻的雍正,总觉得自己是拥立功臣,皇帝就算再怎么猜忌,也不会动自己这个舅舅。何况隆科多心里,还藏着旁人不知道的心思,当年畅春园传位,只有他一个重臣在场,传位诏书真的是康熙原本属意的吗?这事别说后世,当时就有无数流言,隆科多自己手里,总得留点东西防身。
于是他悄悄从宗人府借来了皇家玉牒,也就是爱新觉罗家的家谱,藏在了自己家里,他想着,玉牒里说不定会记下传位的细节,真到哪天雍正要动他,他拿出这个,也算有个凭据,可他没想到,这件事最后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此时,雍正的皇位已经坐了四年,外患年羹尧已经被赐死,内忧八阿哥胤禩也被圈禁,权力全收回到了自己手里,接下来要收拾的,就是手握重权、根基深厚的隆科多了。雍正先是借口隆科多结党,撤了他步军统领的职位,把兵权收了回来,接着又派他去蒙古,和沙俄谈判北部边界问题。隆科多去了之后,态度强硬,寸土不让,把沙俄谈判代表逼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签一个对大清有利的条约,可就在这个时候,雍正的圣旨到了:说隆科多结党营私,私藏玉牒,即刻召回京城问罪。
换了个大臣去谈判,本来已经到手的让步,直接让了一大块领土出去,《布连斯奇条约》签完,沙俄白占了不少蒙古地区的土地,可雍正不在乎,他只要隆科多倒台。
隆科多一回京,刑部和议政王大臣会议马上就给隆科多列了四十一条大罪,从结党营私写到贪赃枉法,每条都够杀头的。满朝文武没人敢给隆科多说话,昨天还一口一个舅舅叫着的皇帝,今天直接说隆科多“罪无可赦”。不过雍正没杀他,他下旨说,念在隆科多是先帝旧臣,又是拥立有功,留他一条全尸,圈禁在畅春园外围的私宅里,终身不得出来。
你说讽刺不讽刺?当年康熙死在畅春园,隆科多在这里把雍正送上皇位,如今雍正把他圈禁在畅春园边上,连大门都不让出,等于天天让他看着当年自己立功的地方,熬日子等死。不过一年,隆科多就死在了圈禁之所,享年六十一岁。
很多人说,隆科多死,是因为他知道雍正篡位的秘密,雍正杀人灭口,对不对?其实我们仔细捋捋就会发现,这事根本没这么简单。隆科多倒台,本质上就是权力的游戏,换谁当皇帝,都容不下一个“佟半朝”的隆科多。
你想想,佟家从康熙初年就权倾朝野,隆科多自己管着吏部,握着京畿兵权,还能随意任免官员,结党营私,雍正要集中皇权搞改革,这么大一个权臣挡在前面,你说他能留?此外,隆科多本来就不是雍正的潜邸旧人,他是康熙的臣子,当年拥立雍正,不过是押对了宝,雍正登基之后,他还拿拥立功臣当护身符,到处捞钱到处安插自己人,这不就是找死?
不过隆科多也不是没察觉,早在雍正收拾年羹尧的时候,他就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他早早把家里的金银财产分批转移,藏到亲戚和远房族弟的家里,怕雍正抄家,可谁想到,他转移财产的事,转头就被人捅给了雍正,反而成了他心虚有罪的证据。你说,权力这个东西,真的能迷了人的眼,隆科多跟着康熙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到最后还是栽在了权力手里,要是他早一点交权退隐,能不能落个善终?谁也说不准。
隆科多倒台之后,佟佳氏一族的势力瞬间土崩瓦解,雍正彻底收回了官吏任免权和京畿兵权,整个朝堂再没有能和皇权抗衡的满洲大贵族,后来雍正推行摊丁入亩、火耗归公一系列改革,再也没人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对,整个大清的国运,也因此拐了个弯,走向了雍正王朝的治世。
参考资料:[1]《清史稿·卷二百九十五·列传八十二》[2]《清世宗实录》卷十一[3]《中俄边界条约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