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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基建投融圈)
近期,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现代农业公共实训基地专项债券项目被曝光严重违规,引发全国对地方政府专项债 “包装立项、用途挪用、收益虚高” 问题的高度关注。该项目以农业公共实训为名,获批3.68 亿元专项债资金,总投资超7亿元,实际却建成酒店、公寓、会堂等非农业设施,不仅背离专项债初衷,更因收益严重不及预期,给地方财政带来沉重负担,成为县域专项债违规典型案例。
2022 年,莒南县以建设现代农业公共实训基地为方向申报地方政府专项债券,项目规划围绕农业技术、农机操作、种植养殖实训等内容,宣称可满足当地农业人才培训需求,以此获得政策与资金支持。最终,该项目成功发行专项债3.68亿元,剩余超3亿元资金由当地国有独资企业自筹,总投资规模突破7亿元。
然而从建设到落地,项目完全偏离立项初衷。在可行性研究报告里,项目明确主要建设培训用房、实训配套用房、业务技术用房。实际建成的并非农业实训场地、实训大棚、农机实训区等核心设施,取而代之的是大型会堂、酒店、公寓、宴宾楼、健身房、棋牌室等经营性楼堂馆所,建筑面积近9万平方米,占地近140亩,与 “现代农业实训” 的定位毫无关联。
山东莒南县农业农村局党组成员 王守海:据我前期了解,蔬菜、瓜果培训班,包括草莓、蓝莓培训班,加上水产养殖培训班,一年上千人培训,一个100人以上的教室就够了。
早在2023年9月,莒南县财政局就委托了第三方公司为这个项目专门做了一份绩效评价报告,里面清清楚楚记着:专项债券部分资金使用与可研内容不符等问题。
山东莒南县财政局副局长 赵峰:我们后期去落实了,但是因为这个项目资金全部投入项目建设中去了,这个项目建设都是根据前期规划和设计进行建设了,没有进行大的调整。
尽管绩效评价报告指出,原本准备建设的3个农业基地没有建,专项债使用与可研内容不符,但专项债资金并没有进行有效监管和调整,依旧用到了这个项目中。
赵峰:根据正常的绩效评价财政工作流程,绩效评价发现问题之后,财政部门要立刻进行去整改核实,然后拿出整改方案。因为当时这个是有细微变化,不需要大的整改。
从农业实训基地变成综合办公楼、专家公寓、会议中心等建筑,这样的转变算细微变化吗?不及时整改,最终又会带来什么样的问题?绩效评价报告里还提到,政府专项债券所投资的项目,需要依靠项目自身收益来偿还。
根据项目最初规划,原本打算与临沂当地农校合作,年收益可达8000多万元。实际上,该农校全年学生收费金额仅1000多万元,巨大的数字落差,让项目的立项基础显得异常脆弱。建成之后,与临沂农校的合作也被搁置。
这样一个庞大的工程项目,不管是规划设计、专项债使用,还是收益测算都严重偏离实际,可它偏偏从立项、可行性研究报告到规划、建设、验收两年时间内,在各个部门的监管之下,顺利建成。
为了避免闲置,实现项目收益,两座培训大楼租给了县里的党校,原本的三座学员公寓对外出租给了酒店,除了零星的农业培训项目,9万多平方米的场地,被拆分成了若干用途。
因为没什么农业相关的培训,在园区内,两栋“专家公寓”也被闲置,记者几经周折,拿到了几份租赁合同。合同显示,有一部分公寓出租给了“莒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
如今,这个庞大的园区,许多空间仍处于闲置状态。项目自身收益远不及预期,但3.68亿元的专项债资金,每年仍需支付超过1000万元的利息,形成了沉重的财务负担。
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副院长、教授 裴建锁:地方政府一定要清醒认识到,债务不要轻易用,它是有成本的。配置到比如实训基地里边,但是最终的用途又不是实训基地,那就意味着沉淀了大量的资金在这里边,最后收益率又不高。好的项目急缺资源,急缺资金,但是差的项目如果占用了资源,就形成了劣币驱逐良币。就造成了资源错配,是资金效率的损失。
从被宣传的农业培训标杆,到现实中定位模糊、运营艰难的庞大建筑群,这个项目的落差,暴露出个别地方重大投资决策“重立项、轻实效”、科学论证不足、全程监管缺位的突出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