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匿名投票,票数最高者,离开。”当经理陈总宣布这个决定时,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我叫林帆,出了名的老好人。

我不想亲手毁掉任何一个同事的饭碗,便在选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我没想到,最后我竟得了28票。

我抱着纸箱准备离开,董事长秘书却拦住了我:“林先生,董事长想在您离开前,见您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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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晨,本该是一周工作的开始,但我们“卓越计划”销售部的办公室里,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和诡异。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平日里最活跃的几个同事,都只是默默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敲击键盘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山雨欲来风满楼。

公司业绩连续两个季度下滑的传言,像病毒一样,在公司的各个角落里蔓延。

而“组织优化”这四个冰冷的字眼,更是成了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上午十点,部门经理陈总,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精于推卸责任的老油条,终于召集了全部门紧急会议。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沉痛的语气,宣布了那个早已在大家意料之中,却又让所有人心中一紧的消息。

“各位,相信大家最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由于市场环境的变化,公司的确遇到了一些困难。为了让公司能够更好地活下去,总部决定,对各个部门进行人员优化。我们部门,有一个名额。”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虽然只有一个名额,但谁都不知道,这把利剑,会落在谁的头上。

我叫林帆,今年三十五岁,是这个部门的一名老员工。

我的业务能力,算不上顶尖,但也一直保持在中上水平。

我性格有点闷,不喜欢争抢,但胜在踏实肯干,任劳任怨。

部门里谁的电脑坏了,谁的报表做不平,第一个想到的,总是我。久而久之,我就成了大家口中的“帆哥”,一个标准的老好人。

我看着周围同事们瞬间变得紧张和警惕的脸,心里感到一阵阵的发寒。

陈总显然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杀大权的感觉。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决定。

“为了体现我们部门的民主和公平,避免说我陈某人搞一言堂。经过我深思熟虑,决定采用一种最公平的方式来决定这个人选。”他推了推眼镜,一字一句地说,“我们部门,包括我在内,一共30个人。我们进行……匿名投票。票数最高的那个人,将被‘优化’。”

匿名投票!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死寂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家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猜忌。昔日里还称兄道弟、一起喝酒撸串的同事们,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潜在的敌人。

我看着这荒谬的一幕,只觉得一阵反胃。

把残酷的职场斗争,包装成所谓的“民主公平”,这大概是陈总这种人最擅长的把戏了。

他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拉下水,让我们亲手,将自己的“战友”推下悬崖。这样,无论最后谁走,都怪不到他这个经理的头上。

我的手心,开始不自觉地冒汗。

我想起了还在上小学的儿子,想起了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房贷和车贷,想起了妻子前几天还念叨着要给孩子报个兴趣班。

前所未有的压力,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我的心上。

投票,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开始了。

行政部门的同事,送来了一个红色的、看起来颇为喜庆的投票箱,和一沓空白的小纸条。那红色,在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陈总第一个走上前,拿起一张选票,装模作样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郑重其生地投进了票箱。

他做完这一切,便坐回自己的位置,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们每一个人。

同事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起身。大家动作缓慢,表情凝重,仿佛走向那个红色票箱的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轮到我了。

我拿起那张薄薄的、却承载着一个家庭未来的选票,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我该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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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我的死对头,那个业务能力很强,但为人刻薄、经常抢我客户的李娜?不行。

虽然我讨厌她,但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在这个城市打拼,也很不容易。我不能这么做。

写那个平日里最喜欢偷懒,业绩常年垫底的小王?也不行。

他刚结婚,媳妇还没找到工作,全家都指着他这点工资。

他要是失业了,这个家可能就散了。

我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了部门里每一个同事的脸。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都背负着各自的家庭和生活。

我怎么能,我怎么有资格,去用我手中的这支笔,来决定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命运?

这场残酷的“饥饿游戏”,我不想参与。

我的目光,落在了笔尖。在一阵剧烈的天人交战后,我做出了一个在外人看来,无比愚蠢,甚至有些可笑的决定。

我深吸一口气,在那张空白的选票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下了我自己的名字。

——林帆。

写完这两个字,我感觉心里那块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的大石头,忽然就消失了。整个人,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就这样吧。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离开,那就让我离开吧。

至少,我的内心是安宁的。我没有为了保全自己,而亲手将任何一个并肩作战过的“战友”,推下悬崖。

我站起身,平静地走向那个红色的票箱,将那张写着我自己名字的选票,投了进去。

回到座位的时候,我最好的朋友,和我一起进公司、关系铁得像亲兄弟的张伟,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凑到我耳边,用一种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帆哥,你别担心。放心,有我呢。”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对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或许,这个冷冰冰的职场里,还是有一丝温情存在的吧。我这样想着。

当最后一名同事投完票,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红色的投票箱上。它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里面装着一个人的“死刑判决书”。

陈总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投票箱前。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然后才伸出手,打开了票箱的锁扣。

他将里面那堆白色的纸条,全部倒在了会议桌上,然后开始亲自唱票。

“李娜,一票。”

李娜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小王,一票。”

业绩垫底的小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唱票在继续。起初,票数还很分散,几乎每个人都有得票。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陈总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唱票声,和纸张被翻动的声音。

但很快,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开始变得越来越高。

“林帆,一票。”

我的心,咯噔一下。

“林帆,一票。”

“林帆,一票。”

每当“林帆”这两个字,从陈总的嘴里吐出一次,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办公室里的空气,也仿佛变得更加稀薄,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我的同事们。

我的竞争对手李娜,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幸灾乐祸的笑意。

那个我曾经帮他扛过业绩黑锅的小王,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那个电脑坏了总是第一时间找我、甜甜地叫我“帆哥”的实习生小妹,此刻正专心致志地研究着自己的指甲,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而我最好的朋友,刚刚还信誓旦旦地对我说“有我呢”的张伟,自始至终,都把头埋得低低的,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林帆,一票。”

陈总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地切割。

终于,最后一张选票,被他拿在了手里。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公布了最终的结果。

“唱票结束。最终结果是:林帆,二十八票!”

二十八票!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我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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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我曾经真诚相待的同事,那些我曾经毫不犹豫伸出援手的“战友”,此刻,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我。

有同情,有怜悯,有漠然,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原来,在生存的危机面前,所谓的同事感情,所谓的昔日情分,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那个与世无争、任劳任怨的老好人林帆,在他们眼中,成了最没有威胁、最适合被牺牲掉的那个。

我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发疼。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好了,结果已经出来了。林帆,二十八票,是票数最高的。”陈总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他假惺惺地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用一种官方式的惋셔惜语气说:“林帆啊,这个结果,我也很难过。但是,这是大家共同的选择,体现了民主。你在公司的这几年,工作一直很努力,公司是看在眼里的。希望你……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多么讽刺的四个字。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开始收拾我办公位上的个人物品。

我的动作很慢。我把桌上那盆养了三年的绿萝,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纸箱。

又把和妻儿的合照,从相框里取出来,仔细地放进钱包。还有那个我用了好几年,已经有些掉漆的保温杯。

这里的一切,都承载着我过去几年的喜怒哀乐。但从这一刻起,都将与我无关了。

同事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围了过来。

“帆哥,以后常联系啊。”

“帆哥,真不好意思,我……”

“帆哥,祝你前程似锦。”

他们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眼神里,带着或真或假的惋惜。我只是麻木地,对他们每个人,都点了点头。

李娜没有过来。她只是远远地站着,抱着双臂,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冷冷地看着我。

我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大大的纸箱。我正准备弯腰把它抱起来,一只手,按住了纸箱的边缘。

是张伟。

他终于走了过来。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声音嘶哑,充满了愧疚。

“帆哥……对不起……我……”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家里压力大,我老婆刚怀了二胎,我真的……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听着他的解释,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地疼。

我曾经以为,我们是兄弟。我曾经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我这边。

我没有质问他,那句“放心,有我呢”,到底有几分真心。

我也没有愤怒地斥责他的背叛。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我曾经最熟悉,但此刻却无比陌生的“兄弟”。

良久,我轻轻地说了一句:“我明白。”

这句“明白”,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里面,充满了无尽的、彻骨的失望。

张伟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抬起头,眼圈通红,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我没有再给他机会。

我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纸箱,绕过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办公室的大门。

每一步,都像踩在玻璃碴子上,钻心地疼。

我输掉的,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我输掉的,是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信任。

我抱着纸箱,走在长长的办公区走廊里。

路过的其他部门的同事,都向我投来了好奇和同情的目光。公司内部的消息,传播得总是比风还快。

想必,我们部门用这种“惨烈”的方式裁员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

我不在乎。

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地方。

走到公司大门口,我从口袋里掏出工牌,准备最后一次,刷开那道门禁。

就在我即将把工牌贴在感应器上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带着职业化微笑的女声,从我身后响起。

“请问,是林帆先生吗?”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一身得体职业套装,气质干练、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士,正微笑着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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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识她。但我认得她胸前别着的那个小小的、金色的徽章。那是只有董事长办公室的人,才有资格佩戴的标志。

“我是。”我有些错愕地回答。

“您好,林先生。我是董事长的秘书,我姓王。”王秘书的笑容,无可挑剔,“我们董事长想在您离开前,和您聊一聊。他现在就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不仅是我,连门口的保安,和几个正准备出门的同事,都愣住了。他们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和王秘书。

董事长?

那个在公司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存在于公司年会和内部新闻里的传奇人物?

那个据说一手将这家小公司,发展成为行业巨头的商界大佬?

他,为什么要见我?一个即将被裁掉的、最普通不过的小员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我们部门办公室的方向。

我似乎能想象得到,当这个消息传回去时,陈总和李娜他们,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我看到,王秘书的脸上,始终保持着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但她的眼神,却似乎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别样的意味。

“林先生?”她轻声提醒道。

我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位董事长的秘书,又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个装着全部家当的、破旧的纸箱。

一种极度荒谬的感觉,涌上了我的心头。

“好的。”我点了点头,抱着那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纸箱,跟在了王秘书的身后,走向了那个我从未踏足过的、位于公司最顶层的神秘区域。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通往董事长办公室的走廊,铺着厚厚的、柔软的羊毛地毯。踩在上面,听不到一丝声音,安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王秘书将我引到一扇厚重的、由实木打造的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王秘书推开门,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抱着纸"箱,忐忑地走了进去。

董事长办公室,比我想象的要简约许多。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个巨大的、几乎占据了半面墙的书架,和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一个穿着中式盘扣衬衫,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俯瞰着这座城市的风景。

他,应该就是公司的董事长,董先生。

“董事长,林帆先生到了。”王秘书轻声说。

董先生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很温和,但又带着一种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锐利。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了我怀里的那个纸箱上。

“先坐吧。”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一张椅子。

我有些局促地将纸箱放在地上,然后坐了下来,身体挺得笔直。

董先生也坐回到他的老板椅上。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桌上那一沓文件中,抽出了一叠小小的、白色的纸条。

是我们的选票。

我的心,瞬间又被揪紧了。

他没有谈裁员,也没有问我任何关于工作的事情。

他只是将那沓选票,在桌上理了理,然后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问了我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问题。

“林帆,”他缓缓地开口,“这次投票,一共三十个人。你知道,这三十个人里,唯一一个没有投给你的人,是谁吗?”

我愣住了。

唯一一个?

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张伟那张愧疚的脸。难道是他?不,他亲口承认了,他家里压力大……

我苦涩地笑了笑,自嘲地想,难道是我自己吗?我自己投了自己,所以,唯一没投我的,大概就是那个没写我名字的“幸运儿”吧。

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董事长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

他摇了摇头。

他从那沓厚厚的、写满了“林帆”两个字的选票中,轻轻地,抽出了一张。

然后,他将那张选票,隔着宽大的办公桌,推到了我的面前。

那张选票上,没有我的名字。

上面,用一种苍劲有力的笔迹,赫然写着另外两个字。

我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