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初试制香,每个人面前摆着白玉香炉和十几种香料。
我刚在书案前跪坐下,还没等伸手触碰。
那白玉香炉便从中间裂成两半。
碎玉崩到了我的眼睛里,疼得我咬紧牙关,底灰洒了一桌。
负责监考的女官脸色铁青,指着我大声呵斥。
“大胆狂徒!竟敢毁坏御赐之物!来人,把她拖下去砍了双手!”
几个婆子扑上来按住我的肩膀。
弹幕满屏都是嘲笑。
连个香炉都护不住,倒霉蛋就是倒霉蛋。
快看咱们明珠!天命女主开始发力了!
我艰难地转过头。
沈明珠没按香谱制香,只随手抓了香料扔进去。
可那香炉竟然无风自燃,散发出异香。
那香味引得几只彩蝶顺着窗户飞进,绕着她的香炉飞舞。
“百蝶朝凤!是百蝶朝凤的奇景啊!”
李婉儿跪在地上磕头。
连刚才还要砍我双手的女官,也走到沈明珠面前低头弯腰。
“沈大小姐福泽深厚,此乃上天降下的祥瑞啊!”
沈明珠仰起头,怜悯地看向我。
“妹妹,你砸了御赐之物,姐姐也保不住你了,下辈子投胎,莫要再生成这般晦气的命格了。”
婆子手下用力,我的骨头剧烈作痛。
我绝不认命!
我用力咬在婆子手腕上。
婆子惨叫一声松开手。
我翻身扑向案几。
抓起桌角一把粗糙苦艾,手指拿着火折子在白玉碎片上擦亮。
火苗窜起并点燃苦艾,苦涩刺鼻的草药味弥漫开。
李婉儿嫌弃地捂住口鼻。
“沈清秋你疯了吗!你在烧什么破草!还不快把她拖出去!”
就在此时,大门被推开。
长公主的贴身掌事姑姑红玉带着女使走了进来。
红玉进门闻到奇香后立马捂住鼻子。
她看到绕着沈明珠飞舞的蝴蝶后,皱起了眉头。
红玉上前一步,端起一???盆凉水泼灭了沈明珠的香炉。
沈明珠呆在原地,吓得跪在地上。
红玉怒斥。
“长公主殿下常年患有头疾,最忌讳浓香扑鼻和飞虫吵闹!”
“谁教你弄这些招蜂引蝶的妖艳伎俩!”
沈明珠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弹幕也懵了。
什么情况?太后公主不都喜欢祥瑞吗?这剧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红玉转过身,眉头紧皱。
直到闻到苦艾味。
她展开紧皱的眉头。
红玉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又看了一眼碎玉上的苦艾。
“这苦艾虽糙,却能提神醒脑。”
“香炉虽碎,却不至于让烟气郁结熏人。”
她转头嘱咐女使。
“把沈二小姐的苦艾香端到殿下的内室去。其他人,准备复试。”
我瘫在地上大喘气,汗水湿透了里衣。
借着低头的动作?ü?,我松了口气。
看来,半个月前我用银簪买通药农,探听来的长公主喜好救了我。
那点打点出去的钱,到底是没有白花。
差一点我就没命了
紧接着的复试是“论策”。
考题是南地江州连降暴雨,堤坝告急,求治水之法。
深闺女子哪懂治水,全都急得冒汗。
沈明珠却擦干了眼泪,恢复了从容。
她是主角,出门捡个金钗,都能碰巧看到父亲桌上的绝密治水折子。
她走到地图前张口就来
“只需征调五万民夫,在江州上游开凿三条分流渠。”
“将洪水引入旁边的平原,便可保江州城安然无恙。”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红玉姑姑也微微颔首。
弹幕再次狂欢。
看到没!这就是大女主的底蕴!随便捡个漏都能震惊朝野!
沈清秋那个文盲拿什么比?等死吧!
我忍着浑身的剧痛,挣扎着站起来。
“此法不通!”
大厅里的人齐齐看向我。
李婉儿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闭嘴!你个扫把星懂什么治水!别打断明珠妹妹!”
我被打倒在地,耳朵不停作响。
女使们也皱眉瞪视我。
沈明珠低头看我。
“妹妹,国事不可儿戏,你若是只会嫉妒捣乱,还是赶紧滚出去吧。”
两个女使上前将我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咬着牙,盯着地图大喊。
“江州地处盆地,四周高,中间低!”
“若在上游开凿分流渠,只会导致上游水流倒灌!”
“那五万民夫会白白送命,江州城十万百姓,也会因为你的分流渠全军覆没!”
这是我在柴房挨饿时,翻烂了不知多少本前朝地志和杂记才苦读得来的死知识。
我喊完这????些话,女使却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甚至拿出破布塞向我的嘴。
沈明珠脸色变了变,随即跪在红玉面前,双手合十。
“姑姑明鉴,臣女并非信口雌黄。”
“昨夜臣女梦中得天女点化,下月初五,江州雨水必停。”
“只要用此法撑到初五,天恩浩荡,危机自然解除!”
她把“神仙托梦”搬了出来,配上她的主角光环,所有人都信了。
唯有红玉姑姑刚欲厉声呵斥,可对上沈明珠的眸子,她眼底的锐利不由自主地软化,竟将话咽了回去。
我看着这一切,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但我不能输。
我吐出嘴里的破布扯着嗓子大吼。
“妄测天机!妖言惑众!”
“长公主殿下最恨有人借神鬼之说干预朝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