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青报·中青网记者沈杰群

“这部戏的确是我在片场哭得最多的一次。”接受中青报·中青网记者采访时,导演杨阳说。

从《牵手》《梦华录》到《不完美受害人》,杨阳创作过多部高口碑题材影视作品。而最近播出的《隐身的名字》,让她和编剧在讨论剧情时“哽咽到说不出话”,和演员们经常“哭成一团、笑成一团”,让她在后期剪辑时看到最后的烟花场景,“眼泪就一直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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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阳导演。受访者供图

《隐身的名字》由任小名青春时期的日记被丈夫抄袭后发表成书引发的纠葛,引出了这本日记背后动人心魄的故事——通过任小名与旧友柏庶、母亲任美艳、启蒙老师周老师、柏庶的母亲葛文君等多位女性之间交织的命运,展现出平凡而伟大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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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的名字》剧照。剧方供图

杨阳明确给出了这部戏的叙事顺序:“女性、情感,这情感里也包括了成长,然后第三点才是悬疑。”虽然这是一部以水泥藏尸案为悬疑外壳的剧集,但杨阳反复强调:“我从来没有把《隐身的名字》当作一个悬疑类型剧去拍。”她最初被原著小说打动,是因为看到了故事里众多的女性。

杨阳举了由倪妮饰演的任小名的例子:“她看起来有一个美满的婚姻,丈夫很体面地把她介绍到外面,但是她的电脑随时就可以被她丈夫打开,日记本随时就可以被她丈夫拿去,抄袭日记作为自己作品发表也没有告知她。”

在杨阳看来,任小名在婚姻当中,“表面上是一个被尊重、被呵护的女性,但是实际上,在她的丈夫心里并没有看得起她和她的家庭。”

剧中的任小名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讨喜”的女主角。她执拗、别扭,从小到大都不是那种观众会一眼爱上的角色。杨阳对此很坦然:“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人无完人。”她认为,真实生活中我们会努力让别人喜欢,但是即便怎样努力,我们也会有缺点、有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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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的名字》剧照。剧方供图

剧中有一个角色让无数观众惊叹“封神”——闫妮饰演的任美艳。她结了4次婚,嘴里念叨着“赵钱孙李都凑全乎了”;她会在深夜突然起来蒸馒头;她家境贫寒却活得分外热闹。她不完美,甚至带着粗糙的自私,但就是让人觉着无比真实。

最让杨阳动容的,是任美艳最后的一场戏。

“她得病了,最后搂着小名说,‘老天爷,把苦都给我,把乐都给我女儿’。”杨阳说到这里,声音哽咽。“我跟编剧说,这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感觉,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感受到的。”

那场戏里,杨阳有了一个即兴的灵感——让任美艳在恍惚中把女儿认成文毓秀。“我在那场戏的时候想起了我妈妈,最后在病床上就是这个样子,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我最后喂我妈妈喝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这就是任美艳留给女儿、留给观众的最后一种美好:一个无私的母亲,愿意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受了,把所有的好都给了孩子。

杨阳的创作观念一以贯之:“更多是为了实现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表达、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看法,而不仅仅是一些好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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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的名字》剧照。剧方供图

从早期的《牛玉琴的树》《午夜有轨电车》《牵手》,到后来的《梦华录》《不完美受害人》,杨阳始终坚持真实表达。“不管什么样的题材、什么样的故事,想给这个故事注入生命力,我就不想放弃真实的表达。”

杨阳希望用“真实”来让观众看到自身的人生、自身所处的世界。

《隐身的名字》原著小说背景是西南地区,勘景时杨阳去了南方好几处地方,但回来之后,“总觉得有些东西没有落地”。“突然有一天,我脑子里就蹦出来了‘哈尔滨’这三个字。”第二天她就背着行李去了东北。那种冰天雪地、充满老工业遗迹的环境,一下子让她兴奋起来了。“小名和柏庶就应该走在老旧的铁轨上,故事就是在那个老工业框架下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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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阳导演。受访者供图

杨阳说,剧中几位角色让她想到自己和身边很多人。“我们都有隐藏的一部分,对外界展现出来的是一个面貌,而另外真实的自己就是‘月亮的背面’,这就是我们的隐身。从隐身到献身的这个过程,也是女性之间的一场相互的救赎和帮助。我特别希望这部戏让更多女性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并且能够为同性朋友伸出援手。”

杨阳提到剧集结局那场充满命运感的烟花戏。多年以后,历尽沧桑的角色们坐在大桥下看烟花,彼此祝福、互相鼓励。何宇穹虽然不在了,“他依然在天上远远地看着任小名,也希望小名能够永远幸福快乐”。

“一切痛苦、艰难,都是在过去发生的,那一切照亮了你今天和未来的道路。”杨阳说。

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