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6日，“秋草润心——李芳枝的绘画游牧”在闭幕仪式的的掌声和告别声中缓缓落下帷幕。自1月30日开展以来，这场安静而深邃的展览吸引了不少观众走进展厅，认识了一位此前鲜为人知的华人女性艺术家——李芳枝（1933—2020）。
她是谁？她曾是台湾“五月画会”的创始成员，后远赴巴黎、定居瑞士，在阿尔卑斯山间画了近六十年的画。她的名字长期不在主流艺术史叙述之中，直到举办这次展览，这段跨越半个多世纪的创作生涯才得以被系统整理与呈现。
三个单元，近百件作品：看见一条“游牧”的创作之路
本次展览以“绘画游牧”为线索，分为“继承与远行”“停驻与对话”“归返的诗学”三个单元，共展出李芳枝的油画、水彩、素描及珍贵手稿文献近百件。观众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艺术轨迹：从1950年代中国台湾的现代主义启蒙，到巴黎抽象浪潮下的色彩解放，再到瑞士山居岁月中沉淀出的独特“心象风景”。
秋 Autumn，纸本水彩 Watercolor on paper，77 cm × 56 cm，1994
台北室内 House Interior Taipei，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78 cm × 58 cm，1958
策展团队没有试图将李芳枝塑造成“被遗忘的大师”，而是如实呈现了一位主动选择“中心之外”的艺术家如何持续创作——不追赶潮流，不归属任何流派，只是安静地画树、画山、画湖、画夜空。
她的画有什么不一样？
“二十世纪华人艺术的星图上，赵无极、朱德群、常玉等大家的光芒早已成为耀眼的坐标。在他们开创的跨文化美学疆域中，李芳枝的艺术轨迹如同一道独特的星轨，以沉静而坚韧的光芒，勾勒出另一种重要的艺术可能”，广东美术馆馆长王绍强说。
李芳枝从1950年代的台湾现代主义启蒙，到巴黎抽象浪潮的洗礼，再到瑞士山地中长期沉淀出的“心象风景”，走出了一条不指向任何中心的路径。1970年代以后，李芳枝的绘画语言变得极为独特：油彩被稀释到接近水彩的透明感，一层层叠加却毫无压迫感；线条越来越接近书写而非描绘；反复出现的自然景物看似相似，每一次却略有不同。画面中没有故事，很少出现人物，只有一种持续、耐心的观看。许多观众在留言中写道：“站在她的画前，心突然安静下来。”
一个安静的展览，但它所触及的问题并不安静
随着展览闭幕，美术馆将对这次展览和相关作品、文献进行梳理，并启动相关图录的出版工作。未来，这些珍贵的资料将有机会向研究者开放，为海外华人艺术史、女性艺术家迁徙与创作等议题提供可被持续挖掘的样本。
青色抽象 Violet Abstract，纸本彩墨 Color and ink on paper，32 cm × 47 cm，1963
柿子 Persimmons，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54 cm × 70 cm，1992
策展人廖沙泥表示：“李芳枝不是一个已经被充分解释的艺术家。本次展览所做的，仅仅是把她带到观众和研究者的面前。进一步的研究工作，期待以此为起点能够更加深入地展开。”
这是一个安静的展览，但它所触及的问题并不安静。一位在阿尔卑斯山间画了近六十年画的华人女性艺术家，她的存在本身就在提醒我们：艺术史永远有未被讲述的侧面。展览虽已落幕，但李芳枝的艺术与它所打开的问题，将进入更漫长的被观看、被研究、被书写的阶段。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朱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