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博主“抒情的森林”发帖称,西北大学副教授贾浅浅多篇论文被指涉嫌大面积抄袭,部分段落照搬其父贾平凹主编杂志所刊旧文,且未注明引用,存多处错字。为何研究自己父亲还要抄袭?“亲属研究”需要避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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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姐之所以研究自己老爹还要抄袭,因为在她的路径里,资源是现成的,规范是可商量的,能力又不足以支撑原创,于是抄袭就成了看似最低成本的选项。

按理说,研究亲爹,是所有学术选题里起点难度最低的那一个。

访谈不用约,打个电话喊一声就来。

一手资料不用抢,家里书房就是天然档案馆。

创作心路不用猜,吃顿饭聊两句,比翻十年文献管用。

可偏偏在这样的“开卷题”上,有人选择了最省事、同时也是风险最高的一条路。

把前辈学者辛苦写出的理论段落,整块搬进论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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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别人二十多年前分析的作品意象,换个语序就当自己的。

甚至连自己亲爹当年夸别人的那几句书法评语,也照着粘过来,只是把被夸的人名换成了父亲。

这就不再是会不会用资料的问题,而是肯不肯守住底线的问题。

很多人困惑:研究对象是自己的父亲,为何还要抄别人?

答案其实一点都不玄妙。

第一,是能力问题。

真正做学术,难点从来不在“知道了多少”,而在“能不能自己说出来”。

那篇画论论文里,被人指出和四位作者的旧文高度同构。

从中国画“气韵生动”的普遍理论,到“笔墨与空白”的张力,再到《唐僧取经》《鬼才李贺》《百年孤独》这些画作中“黑涌涌的”“光头老者”的意象推演,几乎都是别人已经论证完毕的现成链条。

如果一个研究者,面对现成的成熟分析,做不到消化、转化,只能整段挪用,那说明学术训练本身就没打牢。

第二,是态度问题。

论文里把“米芾拜石”写成“米蒂拜石”,把“常言道”写成“常言到”。

这类错误不是打字时手滑,而是压根没在意是不是写对。

你很难想象,一个平时真的把学术当一回事的人,会让这种连中学生作文都不该出现的错误,堂而皇之印在核心刊物上,还自豪地挂到学校官网“重要成果”栏。

当基本的考证、审稿、校对都可以被忽略,抄不抄、标不标引用,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第三,是环境给了她一种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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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考成绩争议,到“屎尿体”诗歌话题,再到作协拟吸纳又被舆论逼退,每一波争议之后,她的基本盘似乎都没真正松动。

学校的职称照升,项目的钱照拿。

简历时间线被指出前后矛盾,一句“个人信息由本人提供”,就把责任轻轻一推。

在这样的路径依赖里,很容易形成一种心理:规则可以是给别人看的,但不会真的用在自己身上。

于是就出现了那个让很多人唏嘘的画面——

研究父亲的书画艺术,用的是父亲评价别人的原话。

研究父亲的绘画语言,用的是前辈学者二十多年前写好的分析框架。

研究父亲主编的杂志里刊登的文章,又从那本杂志里搬走整段“题跋与文画关系”的论述结构。

一条链路,从选题、资源到发表平台,几乎都锁在一个家族和其周边的小圈层里。

这就牵出了第二个问题:亲属研究,要不要避嫌?

亲属研究本身并不是原罪。

历史上,很多经典传记就是家人写出来的。

家属能看到普通研究者看不到的细节,能触及更真实的性格、生活状态,这些都是真正的学术资源。

问题不在“研究谁”,而在“怎么研究”。

如果选了亲属作为对象,就至少要做到:

第一,信息公开。

论文里要明确、诚实地交代自己的身份。

比如“作者系研究对象的直系亲属,本研究在选题与材料上存在天然便利,因此在方法与论证上将特别注意保持学术距离”。

这既是对读者的诚实,也是对自己的提醒。

第二,制度回避。

涉及学位、职称、项目评审时,学校完全可以做技术性安排。

比如,评审组中不得有与该家族存在直接业务或上下级关系的人员。

比如,涉及亲属研究的成果,不得由家属所在的期刊、出版社独家评选、加分。

这不是针对谁,而是把可能的利益冲突减到最低。

第三,标准从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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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属研究更容易被质疑“近水楼台”,那就要在学术规范上做示范。

引用父亲的文字?可以。

但要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作者那样,标注清楚哪一句、哪一段来自哪年哪刊。

用到别人对父亲的评论?同样可以。

但得在脚注和参考文献里把前人功劳写清楚,而不是用几句“学界多有论述”一笔糊过去。

从法律层面看,亲属关系也没有天然豁免权。

著作权法的确强调权利人的态度,尤其在刑事层面,很多案件接近“亲告”属性。

父亲如果知情而不追究,司法机关往往不会越过权利人强行替他维权。

但学术不端是另一套系统。

教育部的学术规范文件明确写着:剽窃、抄袭、侵占他人学术成果属于学术不端。

高校、期刊对这样的行为,有独立的调查权和处理义务,并不以权利人起诉为前提。

换句话说,就算某位长辈心软,说“算了,孩子还年轻”,学校和期刊也仍然可以、也应该根据自己的章程启动学术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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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还在问:如果亲属研究总被质疑,那以后是不是谁也不能写自家人了?

真正需要被质疑的,从来不是写谁,而是写得是否诚实。

一个做得好的亲属研究,反而可以成为教材式反例。

它会告诉学生:你看,跟研究对象再近,也必须在引文上做到分毫不差。

而当一个亲属研究被曝出大面积抄袭,它带来的伤害远不止于个人口碑。

读者会开始怀疑:高校的学术评审,到底看的是论文,还是姓氏?

期刊的审稿流程,真的在意原创性吗,还是只在意作者挂的是哪所学校、哪位大咖的亲人?

学术最怕的,不是有人失败,而是有人违规却永远不用面对后果。

如果这场风波,能把高校和期刊从沉默里推向行动,能逼着每一个坐在评审席上的人多看几眼对比文本,而不是只看一眼署名,那至少,舆论的喧嚣就不会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