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代中国画坛的多元发展格局中,传统文人画的传承与创新始终是绕不开的核心命题。当诸多创作者或困于传统笔墨的窠臼难以突破,或盲目追逐西方艺术范式丢失本土根脉时,有一位文化老者,以八十余岁的耄耋高龄,毅然踏上文人山水画的创作之路,以毕生的诗文积淀、书法功力与文化修为,为日渐式微的传统文人画注入了鲜活的当代生命力,他就是集诗人、书法家、画家于一身的文化大家——旭宇先生。
旭宇,号白阳,1939年生于河北玉田,其艺术人生跨越半个多世纪,走过了一条从诗到书、再由书入画的完整文人艺术之路,这般循序渐进、厚积薄发的艺术历程,在当代艺坛实属罕见,也由此催生了备受学界关注的“旭宇现象”。主标题所言“诗墨入山水,耄耋写春秋”,正是对其艺术人生与创作精髓的精准凝练,而透过这一独特的艺术现象,我们更能读懂当代文人画该如何回归传统根脉、实现时代超越的深层命题。
一、三重艺术修为积淀,成就文人画全才根基。
中国传统文人画向来强调“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更要求创作者具备诗、书、画、印全方位的文化素养,绝非单纯的笔墨技艺所能涵盖。旭宇先生的艺术生涯,恰好完美诠释了传统文人“以文养艺、艺随文进”的成长逻辑,其人生如一部层层递进的艺术三重奏,每一段历程都为后续的山水画创作埋下深厚伏笔。
青年时代的旭宇,以新诗创作步入文坛,其诗作清新自然、质朴真挚,不事雕琢却饱含对生活、对自然的深情体悟,文字间流淌着文人的赤子之心与家国情怀。臧克家先生曾盛赞其诗“清新自然,独树一帜”,这份诗性的积淀,让他早早拥有了文人独有的审美视角与情感表达能力,懂得如何将内心的情志寄托于自然物象之中,为日后山水画“以景抒情、以画言志”奠定了最核心的精神底色。
中年时期,旭宇转而深耕书法艺术,自此享誉大江南北。他的书法取法魏晋,直追二王,兼融历代书法名家的笔意与风骨,刚健之中不失流丽,沉稳之间尽显灵动,形成了独具个性的书法风格,臧克家“融诗于书,化书为诗”的评价,精准道出其书法与诗文相融的独特境界。数十年的书法锤炼,让他练就了扎实的笔墨功力,深谙线条的粗细、疾徐、浓淡、枯润之变,这也成为他日后以书法入画、让山水画笔墨独具筋骨的关键所在。
直至八十高龄,旭宇先生才潜心于文人山水画创作,这份大器晚成,绝非一时兴起,而是历经诗文、书法双重积淀后的水到渠成。相较于诸多画家早年习画、专攻技法,旭宇以毕生文化修为打底,先修文心,再练笔墨,最后落笔山水,恰恰契合了传统文人画“先立其品,而后求其艺”的核心准则,也让他的山水画从一开始就跳出了单纯技法层面的比拼,拥有了旁人难以企及的文化高度。
二、取法宋元守正根脉,创造转化辟出新境。
传统文人山水画的精髓,藏于宋元历代名家的笔墨与意境之中,旭宇先生深谙此道,其山水画创作始终以宋元为宗,直溯传统文人画的本源,却又不做传统的奴隶,在坚守根脉的基础上实现了创造性转化,这也是“旭宇现象”最具价值的核心之一。
他深入研习宋元山水画的经典范式,于董源、巨然的平远山水之中,领悟江南山水的温润悠远、层次相生;从马远、夏圭的边角构图里,汲取极简留白、以小见大的艺术智慧;更在倪瓒、吴镇等元四家的作品中,品读传统文人淡泊清雅、超然物外的逸气与风骨。宋元山水画的笔墨法度、意境营造、文人精神,被他细细揣摩、内化于心,让其作品自带古朴醇厚的古韵,一眼便可窥见深厚的传统根基。
但旭宇的山水,从不是对宋元名家的简单临摹与复刻,而是真正做到了“源于传统,出于传统,既有别于古人,也有别于今人”。他摒弃了传统文人画中常见的孤高避世、疏离尘俗的消极情绪,融入了当代文人对自然、对生命、对时代的全新感悟;在笔墨技法上,打破了传统山水的程式化束缚,以自身数十年的书法笔意重构山水线条,让山石的肌理、树木的姿态、云水的流转,都带着书法的笔势与韵律,苍劲而不失灵动,古朴而兼具新意。这种守正而不守旧、传承而有创新的创作路径,让传统文人山水画在当代重新焕发了生机,也为当代山水创作树立了“师古而化古”的典范。
三、以道为宗融哲思, 山水画升华为精神载体。
在旭宇先生的艺术理念中,绘画从来不是单纯的视觉艺术,更不是笔墨技法的堆砌,而是“载道”的媒介,是哲学思想与精神境界的视觉表达。他与学者郗吉堂合著的《老子与书画》,深入探究道家思想与书画艺术的内在关联,为其绘画创作奠定了深厚的理论根基,也让其山水画拥有了超越物象的哲学深度。
受老子“道法自然”思想的深刻影响,旭宇始终将自然视为艺术的本源,主张绘画应顺应自然之理,传达天地万物的本真之美。他强调“意在笔先”,每一幅山水创作,都先立思想、定意境,而后再落笔墨,绝非随意勾勒。在他的笔下,山水不再是单纯的自然景物,而是承载着道家哲学、文人情怀与人生感悟的精神载体,每一幅作品都有明确的思想指向,既启发自我,也观照观者,让观者在笔墨山水之间,体悟天地之道与人生之理。
这种以哲学思辨为内核的创作理念,让旭宇的山水画摆脱了写实层面的局限,升华为精神境界的表达。他的作品追求空灵、高远、旷达、古朴的意境,常以阔大的山水为主体,将人物置于画面一隅,身形渺小,以此凸显天地自然的浩瀚,传达人对自然的敬畏之心,这正是道家“天人合一”思想的生动体现。观者置身其山水之前,感受到的不仅是山水之美,更是一种内心的宁静与精神的超脱,这也是当代文人画最珍贵的精神价值。
四、诗书画三位一体,重塑文人画完整形态。
诗、书、画相融相合,是中国传统文人画最核心的艺术特征,然而在当代书画创作中,这一传统日渐式微,多数画家或只重画技,或疏于诗文书法,导致文人画徒有其形、丢失其魂。旭宇先生的文人山水画,最鲜明的特色便是诗、书、画三绝合一,以一己之力,重塑了传统文人画的完整形态,这也是“旭宇现象”备受学界推崇的重要原因。
他坚持每幅山水必有题诗,以诗补画、以画映诗,诗情与画意浑然一体、相得益彰。在作品《千里一扬音》中,他题诗“独步登高处,举目仰飞禽。振翅搏天野,惊鸣荡谷心”,短短二十字,将登高望远的胸襟、振翅高飞的志向融入山水之中,让画面的意境得到了无限延伸,诗与画相互成就,让文人山水的韵味更加醇厚。
在笔墨表现上,旭宇坚持以书法入画,强调山水笔墨需“用书法的笔势写出来,而不是涂抹出来”。他的山水画线条,处处可见书法的功底,山石的勾勒苍劲有力,如篆籀般厚重;树木的枝干劲挺挺拔,似行草般灵动,一笔一画皆有出处,尽显笔墨筋骨。尤其画中松树,更是他精神的寄托,在他看来,松树是坚韧品格、文人风骨的象征,笔下的松树枝干虬曲、姿态万千,神韵毕现,成为其山水之中最具精神张力的意象。
诗为魂、书为骨、画为形,三者相融,让旭宇的山水画既有诗文的意境,又有书法的筋骨,更有山水的气韵,彻底还原了传统文人画的精髓,也让当代文人画重新找回了丢失已久的文化内核。
五、大器终成传佳话,旭宇现象的时代价值。
2023年,“诗与远方——旭宇文人山水画展”在河北大学、唐山市工人文化宫、石家庄市美术馆多地巡展,百余幅耄耋之年创作的精品力作惊艳亮相,引发了美术界、文化界的广泛热议与高度赞誉;同年,《诗与远方——旭宇文人山水画》画集正式出版,收录近百件佳作,成为研究当代文人画发展的重要文献,也让“旭宇现象”成为当代艺坛的热门话题。
当代美术界泰斗邵大箴评价其“诗、书、画交相辉映,人愈老,气愈壮。厚文养艺,大器终成”;著名美术评论家桑干直接提出“旭宇现象”的概念,认为其如同元代四家、明代吴门画派一般,是时代赋予的艺术标杆,是传统文人画在当代传承发展的必然结果。旭宇先生以八十高龄开启艺术新征程,绝非个人艺术的小情小调,而是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生动实践。
在当下快节奏、喧嚣浮躁的当代社会,旭宇的文人山水画宛如一泓清泉,涤荡着尘世的浮躁,为人们提供了精神栖息的港湾。其艺术价值与当代意义,早已超越作品本身:他恢复了传统文人画诗书画一体的完整形态,为当代书画创作树立了文化标杆;他以深厚学养融入笔墨,提升了当代山水画的文化品格;他以耄耋之年不断探索,诠释了艺术生命永无止境的真谛。
“厚文养艺,大器终成”,是旭宇先生艺术人生的最好总结。他以诗心、书骨、画意,绘就山水春秋,用“旭宇现象”告诉世人:传统文人画的生命力从未消逝,真正的艺术创新,从来不是对传统的背弃,而是对传统的深刻理解与升华;真正的文人艺术,从来都是以文化为根、以心性为魂,在笔墨与诗书的交响中,实现心与天地的共游。
在这个追求速度与功利的时代,旭宇先生的艺术实践,为当代文艺工作者指明了方向:唯有沉下心来积淀文化、坚守传统根脉、坚守艺术本心,才能创作出经得起时代检验的作品,才能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穿越千年,依旧熠熠生辉。而这,正是“旭宇现象”留给当代最珍贵的启示,也是传统文人画历久弥新的永恒魅力。
丙午春 芝圃于蕙馨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