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原本要跟沙特、阿联酋等中东产油国的驻日大使坐下来好好聊聊能源合作的事。会议地点定了,人到了,结果在会面即将开始的最后一刻,高市突然取消了行程。理由是"疑似出现感冒症状,需要返回首相公邸休息"。
会议改由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代为出席。一国首相,在国家能源安全面临前所未有危机的时刻,因为一个"疑似感冒"就临时缺席了最重要的外交会面?这个理由,说服力实在有限。
要知道,现在的日本正面临着什么局面。
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联手对伊朗发动大规模军事打击,中东局势瞬间爆了。霍尔木兹海峡——全球石油运输最关键的咽喉——航运量急剧萎缩。而日本,恰恰是全球最依赖中东石油的国家之一。日本超过90%的原油进口来自中东地区,其中绝大部分都要走霍尔木兹海峡这条命脉。
早在3月2日,日本媒体就发出了警告:如果海峡长期封锁,日本石油供应将面临致命危机,GDP预计减少3%。到了3月11日,高市早苗不得不宣布日本将紧急释放国家战略石油储备,这也让日本成为七国集团中第一个动用国家储备来应对此次危机的国家。据报道,日本计划释放相当于15天的私营部门石油储备和一个月的国家石油储备。
但日本的石油储备虽然号称有254天的覆盖能力,看着挺多,问题是日本100%的石油依赖进口,100%依赖海运。一旦海上通道被切断,它连一条陆上管道的备选方案都没有。说白了,日本的能源安全就像一个人站在独木桥上——桥还在的时候看着挺稳,桥一抽走就是万丈深渊。
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高市早苗"感冒"了。
了解日本政治的人都知道,高市现在面临的压力远不止中东能源危机这一件事。她的麻烦,是三面同时着火。
先说国内。就在两周前,2月25日,高市早苗被迫承认了一件让整个日本政坛炸锅的事——她在众议院选举结束后,给315名当选的自民党议员每人送了价值约3万日元的礼品,总金额接近1070万日元。据新华社报道,高市称资金来源于自民党奈良县第二选区支部的政治资金,声称不存在法律问题。但国会议员们当场发出嘘声。
日本《政治资金规正法》写得明明白白:个人向政治人士提供金钱等捐赠,原则上是被禁止的。前首相石破茂之前也干过类似的事——给议员每人送了10万日元的礼品,结果被舆论骂得灰头土脸,最后不得不收回并且公开道歉。高市非但没吸取教训,还变本加厉,金额更大、范围更广。
在野党立刻扑了上来。立宪民主党干事长田名部匡代在参议院会议上当面质问高市,要求她说清楚礼品的金额、来源和目的。立宪民主党党首水冈俊一直接开炮,说这充分暴露了自民党陈旧腐朽的"金权体质"。
更致命的是民众的反应。据新华社报道,日本网民纷纷指责高市脱离民众,在物价高涨、生活压力巨大的当下,首相居然还有闲心拿公共资金送礼拉关系。"送礼"丑闻跟此前的"黑金"丑闻叠加在一起,让日本民众对自民党的不信任感达到了顶点。
其实在这之前,日本民众对高市的怒火就已经积累了很久。2月24日深夜,超过1700名日本民众聚集在东京首相官邸外,举着"反对修宪""不要战争""停手吧高市"的标语,在寒风中高声抗议。据中新网现场报道,民众要求高市撤回"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等错误言论,还有律师和来自冲绳的市民登台发言,核心只有两个字——和平。
这不是一场小规模的集会。这是日本社会内部对高市路线的一次强烈反弹。从涉台错误言论到解禁武器出口,从加速扩军到秘密在熊本部署射程1000公里的远程导弹,高市上台以来的一系列动作,正在系统性地拆解日本战后几十年来的和平底线。
日本民众不傻。他们看得出来,这不是什么"防御升级",这是在往战争的方向走。
自民党内部也开始出现裂痕。"送礼"事件曝光后,不少议员急着退还礼品,不是因为清高,而是怕被牵连。有部分议员公开批评高市"过于轻率",甚至有消息说已经有人在为"高市之后"做打算了。高市本来就不是靠自民党的绝对优势执政,她在众议院席位不足半数,是联合了日本维新会才勉强站稳脚跟,执政基础本来就脆弱得像纸糊的。
内忧还没消停,外患又来了。
3月12日,就在高市"感冒"缺席中东大使会面的同一天,大洋彼岸传来一个更坏的消息——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宣布,对包括日本在内的16个国家和地区启动301贸易调查。调查范围涵盖半导体、钢铁、汽车、电池、机器人等20个重点产业。
对日本来说,这简直是当头一棒。
你要知道,日本已经在美国的关税大棒下挨了一整年的打了。2025年4月,特朗普政府把日本汽车进口关税从2.5%猛拉到27.5%。汽车产业占日本制造业产值的一半、GDP的8%、就业人口的8%以上。
据新华社报道,美国汽车关税让日本七大车企预计在2025财年合计减少营业利润约2.67万亿日元,相当于人民币1300多亿。丰田一家的营业利润就要减少1.4万亿日元,净利润预计暴跌44%。
后来虽然在谈判之后关税从27.5%降到了15%,但跟原来的2.5%比,依然是翻了六倍。日本汽车行业专家直接戳穿了这层窗户纸——这就是行为经济学里的"锚定效应",先漫天要价吓你一跳,然后降一点让你觉得"赚了",实际上还是被宰了。
而且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明确警告过,他每三个月就会重新审查一次美日贸易协定,如果特朗普不满意,关税还会往上加。换句话说,15%这个税率也不是铁板钉钉的。
现在好了,301调查又来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已有的汽车关税基础上,美国还可能对日本的半导体、钢铁、机器人等更多产业动刀。日本经济本来就因为关税政策被打得够呛——内阁府已经把2025财年的经济增长预期从1.2%下调到了0.7%——现在又要来一轮?
说白了,美国根本没把日本当盟友,当的是提款机。
高市现在的处境,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内外三面着火,灭火器还不够用。
对外,中东战火导致能源危机,日本的石油命脉随时可能被掐断。而且日本在中东问题上一直跟着美国走,但美国打伊朗的代价最终要日本来扛——油价暴涨、海运中断、经济承压。
对美,盟友照样被收割。汽车关税已经让日本汽车业伤痕累累,现在301调查又虎视眈眈。高市政府去年跟美国签了贸易协议,还在阿拉斯加谈了LNG合作,以为能换来一点好处,结果美国转头就对你启动新一轮调查。这待遇,跟中国被对待的方式有区别吗?
对华,高市的激进路线让中日关系降到了冰点。涉台错误言论至今没有撤回,中方在多个层面采取了严厉反制——暂停进口日本水产品、冻结经济团访华、加强对日两用物项出口管控,甚至把三菱造船等20家企业列入了管控名单。对日本来说,中国是最大贸易伙伴之一,经济上跟中国闹翻的后果,不比被美国收割好受。
而国内的民众已经绷不住了。物价在涨,工资不涨,油价在飙,首相在送礼。街上的抗议标语越举越高,"不要战争"的喊声越来越响。自民党内部的裂缝越来越大,支持率一跌再跌。共同社的分析指出,"送礼"事件可能直接影响高市原本计划在3月底前通过的2026年度预算案。如果预算案卡住,高市的执政根基就会进一步动摇。
接下来最值得关注的,是几个关键时间节点。一个是3月底的预算案审议,如果在野党借"送礼"丑闻发难,预算案通不过,高市的首相位置就危险了。另一个是301调查的推进——美方已经排定了3月17日开放公众评论、5月5日举行听证会的时间表,目标是在7月之前向总统提交行动方案。如果新一轮关税砸下来,日本经济恐怕真的扛不住。
还有一个变量是中东局势。如果美伊冲突继续升级,霍尔木兹海峡长期受阻,日本的石油储备再多也有用完的一天。到那个时候,"感冒"可就不是一个能拿来搪塞过去的理由了。
一个首相,对内用公款送礼买人心,对外被盟友当韭菜割,在民众抗议声中加速扩军,在能源危机面前"感冒"缺席。日本正站在一个危险的十字路口——不是因为外面的敌人太多,而是因为掌舵的人,选了一条最危险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