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默,在一家大型国企的设计院工作,五年了,还是个普通工程师。不是我不努力,相反,我可能是部门里最埋头苦干的那个,图纸画得最细,计算做得最准,加班熬得最晚。但升职加薪的机会,好像总是和我擦肩而过。同事们私下议论,说院里风气有点“那个”,光会干活不行,还得“会来事儿”。我懂他们的意思,但我从小受的教育,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总跟我说“好好工作,是金子总会发光”、“别搞那些歪门邪道”。我也一直这么信着,这么做着,可眼看着同期进来的,甚至比我晚来的,有的都成了项目组长、副主任工程师,我心里也开始有些不是滋味,尤其是房贷压力和父母日渐年迈的现实摆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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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院里空出了一个副主任工程师的位置,论资历、论能力、论参与过的重点项目,我都算是有力竞争者之一。但我也知道,另一个竞争对手,是副院长的一个远房侄子,能力平平,但很“活跃”。我心里没底,跟远在老家的母亲通电话时,忍不住提了一嘴,语气里带着焦虑和迷茫。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默默,别急。妈知道你踏实,但有时候……唉,妈给你寄点家里的特产吧,你分给同事领导们尝尝,也算是个心意。” 我以为就是寻常的关心,没多想,答应了。

过了几天,我收到了一个沉甸甸的纸箱,从老家寄来的。打开一看,是母亲亲手做的腊肉、香肠,还有晒干的香菇、木耳,塞得满满当当,香气扑鼻。箱子最上面,放着一封信,母亲歪歪扭扭的字迹:“默默,东西收到了分给大家,好好工作,注意身体。别省钱,该打点的要打点,妈和你爸还有点积蓄。” 我看着“打点”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母亲话里有话,但看着那一箱实实在在的土特产,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母亲一个农村妇女,能懂什么“打点”?

正好快周末了,我想着趁新鲜,把特产分一分。给关系好的同事留了一些,剩下的,我挑出品相最好的腊肉、香肠和香菇,仔细分装成几个漂亮的礼盒。最重要的那份,自然是给我们设计院的院长,周院长。周院长技术出身,平时还算公正,但听说对这种家乡土产挺有好感。我特意选了个周五下班后、人比较少的时间,提着那份最丰厚的礼盒,敲响了周院长办公室的门。

周院长正在看文件,看到我,有些意外。“小林啊,有事?”

我有些紧张,把礼盒放在他办公桌旁边的空位上,尽量自然地说:“周院长,老家寄来点土特产,我母亲自己做的,干净卫生,味道也不错。给您带点尝尝鲜,一点心意。”

周院长看了看那个朴素的礼盒,脸上露出笑容:“哦,老家特产啊,你母亲手艺真好,这么远还惦记着。谢谢啊小林,有心了。” 他态度和蔼,让我松了口气。

“那周院长您忙,我不打扰了。” 我完成任务,心里一块石头落地,退出了办公室。

周末两天,我过得有些心神不宁。一方面想着提拔的事,另一方面,母亲信里那句“该打点的要打点”总在脑子里盘旋。周日晚上,我整理房间,看到装特产的纸箱还放在角落,就想把它拆了压扁扔掉。拿起箱子,感觉底部似乎特别厚实,用力摇了摇,有轻微的、不像食物的闷响。我心里疑窦顿生,找来剪刀,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箱底加固的硬纸板。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血液瞬间凝固的东西。

在箱底夹层里,紧贴着纸板,平平整整地躺着五捆百元大钞!用银行的白色封条扎着,崭新,刺眼。五捆,五万块!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手一抖,剪刀掉在地上。我猛地抓起那五万块钱,又猛地松开,像烫手一样。钱散落在纸箱里,红彤彤的一片,在我眼里却像烧红的炭。

母亲!她说的“打点”,竟然是这个意思!她把她和父亲省吃俭用、不知道攒了多久的五万块钱,用这种最原始、最危险的方式,藏在了特产箱里,让我拿去“打点”领导!她以为这样就能帮我“铺路”?天啊!她知不知道这是行贿?是犯罪!一旦被发现,不仅我的工作完了,前途毁了,甚至可能要吃官司!而周院长那边……我已经把藏了钱的礼盒送出去了!他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他会怎么想?怎么做?举报我?还是……更糟?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冷,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我完了!我怎么会这么蠢!竟然看都没仔细检查就把箱子送出去了!母亲啊母亲,你这不是爱我,你这是害我啊!

我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想给周院长打电话,解释,道歉,把钱要回来……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怎么说?说“周院长,我送您的特产里不小心夹了五万块钱,您还给我吧”?这像话吗?万一他已经发现了,正在考虑怎么处理,我这个电话打过去,不是自投罗网,逼他立刻做决定吗?万一他没发现,我这么一说,岂不是不打自招,把事情挑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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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那更可怕。五万块不是小数目,周院长迟早会发现。他会怎么看我?一个试图用钱买前程、心思不正的下属?他会不会觉得这是我处心积虑的贿赂?到时候,别说提拔,我能不能在设计院待下去都是问题!

进退两难!我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团团转,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后果:开除、记过、行业黑名单、父母知道后的崩溃……每一幕都让我不寒而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我盯着手机,既怕它响,又怕它不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半小时,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伴随着刺耳的铃声。来电显示——周院长!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我盯着那个名字,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接?不接?

铃声固执地响着,像催命符。最终,我咬咬牙,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喂……周院长?”

电话那头,周院长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和平常一样平稳:“小林啊,还没休息吧?”

“没……没有,周院长,您……您有什么事吗?”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哦,没什么大事。” 周院长顿了顿,我屏住呼吸。“就是你下午送来的那些特产,我晚上拿回家,你阿姨拆开想处理一下,结果在腊肉底下,发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完了!他发现了!他果然发现了!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堵住了。

周院长似乎没等我回答,继续用那种平稳的、听不出喜怒的语气说:“小林啊,你母亲的心意,我领了。那些腊肉香肠,看着确实不错,你阿姨说很地道。但是,别的东西,就不合适了。咱们设计院,是搞技术、做实事的地方,提拔用人,看的是能力、是贡献、是人品,不兴这一套。你是个踏实肯干的好苗子,我一直有关注。这次副主任工程师的竞聘,院里会公平公正地评估。你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比什么都强。”

我听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合着羞愧、感动和巨大后怕的复杂情绪。周院长他……他没有勃然大怒,没有训斥,甚至没有点破那“别的东西”是什么,而是用这种方式,既维护了我的尊严,又明确地告诉我他的原则和态度,还给了我继续努力的机会和肯定!

“周院长,我……我……” 我哽咽着,语无伦次,“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我妈她……她糊涂……我……”

“行了,小林。” 周院长的语气温和了些,“父母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方法不对。东西,明天上班,你过来我办公室一趟,拿回去。记住,下不为例。好好工作,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是!是!周院长,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我连连说道,眼泪流了满脸。

挂了电话,我虚脱般靠在墙上,久久不能平静。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周院长人品的敬佩,对母亲糊涂行为的无奈和心疼,还有对自己疏忽大意的后怕,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我怀着忐忑和感激的心情,去了周院长办公室。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一个用报纸包好的、方方正正的小包裹递给我,拍了拍我的肩膀:“拿好。竞聘好好准备。”

我接过那沉甸甸的五万块钱,重重点头。

后来,我全力以赴准备竞聘。最终,凭借扎实的工作业绩和竞聘时的出色表现,我成功获得了副主任工程师的职位。据说,周院长在评审会上,力排众议,重点肯定了我的专业能力和踏实作风。那个副院长的侄子,落选了。

我没有告诉母亲钱的事,只是打电话说特产领导很喜欢,提拔也顺利通过了,让她和爸放心。母亲在电话那头高兴得直抹眼泪,连声说“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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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万块钱,我以父母的名义存了起来,打算将来用在他们身上。而周院长那份不动声色的保护和指引,我永远记在心里。他让我明白,真正的“路”,不是靠歪门邪道“铺”出来的,而是靠自己的双脚,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走出来的。走歪了,会有人拉你一把;走正了,自然会有人为你鼓掌。而母亲那份沉甸甸的、甚至有些笨拙的爱,也让我更懂得,该如何用正确的方式,去回报,去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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