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德科
如果你到巴黎,一定有人会跟你说起丑陋的蒙帕纳斯大厦——巴黎老城区除埃菲尔铁塔之外唯一的摩天大楼。埃菲尔铁塔是巴黎的骄傲,蒙帕纳斯大厦是巴黎的伤疤。在1973年蒙帕纳斯大厦竣工之后没多久,巴黎便通过了禁止在老城区兴建摩天大楼的法律。
▲蒙帕纳斯大厦与埃菲尔铁塔实景图
十年前(2016年),巴黎举办蒙帕纳斯大厦改造国际竞赛,吸引了700多家建筑事务所参与。MAD(马岩松建筑事务所)的方案入围了最后一轮的7家事务所,但未中标。最终中标的是RPBW(伦佐·皮亚诺建筑事务所)。
马岩松和伦佐·皮亚诺的方案谁更厉害?
我们先来看一下马岩松非常有想象力的方案——这个方案有一个很酷的名字,叫做「都市蜃楼」——他们把建筑立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面镜,可以让埃菲尔铁塔的镜像倒挂在楼体上。
▲蒙帕纳斯大厦改造,MAD方案
我们再来看伦佐·皮亚诺近日公布的相对完整的方案——乍一看,他们的方案不怎么吸引眼球,但是功力深厚。
▲蒙帕纳斯大厦改造,RPBW方案
这个方案的最大看点在于:摩天大楼如何跟街道交融为一体。你可以先借用RPBW的语言来感受一下——
◎把场地重新交还给城市。
◎通过引入多条新的公共步行路径,打破原有巨型底盘的封闭性,与周边街道系统重新缝合,让行人能够自然穿行其间,重新建立方向感与场所感。
◎首层空间被处理为高度透明、可渗透的城市界面,咖啡馆外摆、露台、文化活动、社区体育设施在此交织展开,融入市民的日常生活。
▲蒙帕纳斯大厦改造,RPBW方案
如果让我们用一句话来概括伦佐·皮亚诺这个方案的非凡之处,那就是:让摩天大楼如胶似漆地投入到街道的怀抱之中。
对比一下:马岩松的方案非常有想象力,但他们的侧重点仍在于做一个「城市巨型雕塑」;伦佐·皮亚诺的方案侧重点在于如何与街道交融——伦佐·皮亚诺做过伦敦碎片大厦这样的「城市巨型雕塑」,后来也做过杭州天目里那样的街道交融体。
接下来我们要说的,是我们非常个人的看法——
◎建筑师不该越俎代庖地行使雕塑家的艺术抱负。
◎建筑不应过度追求雕塑般的视觉刺激,不能忽略街巷般的沉浸体验;好的建筑,不该是一尊雕塑,而该是一条街或者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们顺便跟DeepSeek闲聊了一下。
为什么有些建筑师总喜欢把建筑做成雕塑?
「很多建筑师会坚决否认自己在做雕塑。一个独特、醒目的外形,能让建筑在千城一面的环境中脱颖而出,成为视觉焦点和话题中心。比如帆船造型的悉尼歌剧院、弗兰克·盖里设计的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都是非常成功的『城市巨型雕塑』。」
我们稍微归纳了一下DeepSeek的看法——
◎一个极致的雕塑建筑,如果功能单一(比如一个纯粹的博物馆或一个总部大楼),且入口只有一个,那么它就会成为孤岛——只在开馆时有大量人流涌入,闭馆后就陷入死寂。
◎雕塑是供人欣赏的,是「它」的故事;而街道是人们生活的,是「我」的故事。如果一个街区到处都是惊世骇俗的巨型雕塑,行人会从一个参观者变成被动的接受者,难以产生归属感和主人翁意识。我们需要的不是永远站在外面仰视的纪念碑,而是能让我们走进去、坐下来、参与其中的「家」。
◎要让一个雕塑般的建筑不损害街道活力,建筑师必须完成一个心态上的转变——从「设计一个伟大的物体」转变为「创造一个伟大的城市片段」。
◎最理想的状况,或许正是那些大师们所追求的极致境界:既能作为一个震撼人心的存在,又能在其脚下和周围,自然生长出充满烟火气、让人们愿意停留和交往的街道生活。这需要建筑师从草图的第一笔开始,就把「人」和「街道」放在心里,而不仅仅是盯着那个完美的雕塑形态。
无论是伦佐·皮亚诺的语言,还是DeepSeek的看法,或许最终都可以汇总成我们的这一句话:建筑不是孤立的,它永远都只是城市的一小块拼图,它本来应该如胶似漆地投入到街道的怀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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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3/3
A strong imagination begets the event itself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