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马呈祥欲携黄金逃往埃及，张治中挽留，他叹自己血债难容

参考来源：《新疆解放前夕》《马呈祥传》等历史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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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9月24日凌晨5时，新疆迪化城老满城军部大门口。

黑色的吉普车和两辆大卡车已经发动，排气管冒出白色的烟雾。60名全副武装的护送士兵分别坐在车上，特务连连长苟得才和排长马占全负责带队。

车上装载着大量行李箱，其中几个沉甸甸的箱子里装的都是黄金和贵重物品。

35岁的骑兵第五军军长马呈祥站在军部院子里，身边跟着参谋长张尊山和四名随从副官马崇义、马显武、陈广庆、许保寿，还有两名警卫员。

同行的还有整编七十八师师长叶成、整编一百七十九旅旅长罗恕人、迪化警察局局长刘汉东、新疆民政厅厅长王曾善，以及他们的家属子女。

秋日的晨风吹过天山脚下，带着丝丝寒意。

马呈祥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四年的老满城，军部大院里的那面"天山立马第一峰"的旗帜已经交给了代理军长韩有文。

就在前一天晚上，警备总司令陶峙岳为他们设了饯行宴，一切安排妥当。

车队缓缓驶出老满城，向着南疆方向开去。太阳慢慢升起，照在远处的雪山上...

【一】西北马家军与骑五军入疆始末

民国时期的西北地区，马家军是一支举足轻重的地方武装力量。

青海的马步芳、宁夏的马鸿逵两大马家势力，长期统治着西北数省，手下的骑兵部队战斗力强悍，在国民党军队系统中占有重要地位。

马呈祥生于1914年，甘肃临夏人，回族，是马步芳的外甥。他少年时期就在马步芳部队中从军，从最基层的排长开始，历任连长、营长，一步步升迁。

马呈祥性格沉稳，作战勇敢，深得马步芳器重。

1936年，22岁的马呈祥已经担任骑兵第五师手枪团团长。这一年，他奉命参加了堵截红四方面军渡黄河后西上的战役。

在武威、永昌一带的战斗中，马呈祥率部与西路红军激战数月，这成为他军旅生涯中的重要经历。

抗日战争爆发后，马呈祥担任国民革命军骑兵第五军独立步兵旅旅长，随后升任骑兵第五师副师长、少将师长。

1945年1月，他从陆军大学甲级将官班第二期毕业，军事理论水平得到系统提升。

1935年，蒋介石将骑兵第五师扩编为骑兵第五军，马步青任军长。为了抑制马家军势力过大，蒋介石将骑五军调回青海驻防。1942年8月，马步青率骑五军到西宁郊区的乐家湾大军营驻扎。

就在这个时期，马步芳和马步青商量后，决定让马呈祥接替马步青担任骑五军军长。

28岁的马呈祥正式掌管这支西北劲旅，骑五军从此成为马步芳的嫡系部队。马步芳通过这次调整，实际控制了青海和甘肃大部分地区，势力达到鼎盛。

骑五军全军将士多为西北回族子弟，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个个善于骑射。

这支部队的骑兵团尤为出名，他们的马术精湛，近战使用马刀，冲锋陷阵时气势凶猛。军中士兵从小吃牛羊肉长大，身体强壮，加上西北民风彪悍，战斗力在国民党军队中名列前茅。

1944年底，新疆伊犁、塔城、阿山三个地区发生大规模民族运动，当地武装力量一度进逼迪化。

国民党驻疆部队节节败退，形势危急。蒋介石多次电令新疆方面，要求尽快稳定局势，但效果不佳。

1945年春，蒋介石与马步芳协商，调遣骑五军入疆平定局势。马步芳正想将自己的势力扩展到新疆，立即同意派遣精锐部队西进。

他任命马呈祥率领骑五军，打着"西征新疆，捍卫边防"的旗号，浩浩荡荡开往新疆。

1945年夏，马呈祥率骑五军从青海西宁的乐家湾大军营出发。

部队沿着祁连山长有水草的通道向西行进，这是一条古老的行军路线，沿途有充足的水源和牧草供应。经过三个月的长途跋涉，骑五军终于抵达新疆境内。

部队在七角井分为两路：韩有文率骑七旅经大石头进驻木垒、奇台、吉木萨尔一线，司令部设在奇台城内；

马呈祥亲率军直属部队及韩荣福的骑六旅进驻迪化老满城。随后韩荣福又率骑六旅前往昌吉、呼图壁、玛纳斯驻防，司令部设在昌吉城内。

骑五军的到来，大大增强了国民党在新疆的军事力量。当时国民党军队和三区革命武装在玛纳斯河东西两岸对峙，双方形成暂时的平衡态势。

马呈祥直接受命于马步芳，军饷由青海方面调拨，在新疆形成了一支相对独立的武装力量。

作为骑五军军长兼新疆骑兵指挥官，马呈祥成为新疆驻军六名中将之一，而且是实力最强的一位。

他驻守的老满城位于迪化城区，地理位置重要，骑五军的存在对维持新疆局势起到关键作用。

【二】马呈祥在迪化的岁月与人生转折

马呈祥进驻老满城之后，立即着手整顿军纪和加强训练。

骑五军初到新疆，部分士兵不熟悉当地情况，巡逻队骑马在迪化各城区飞驰，速度极快，行人躲避不及，引起市民不满。

听到百姓怨言后，马呈祥采取了果断措施。他在老满城集合全体部队，当众抽了巡逻队队长十马鞭，并当场宣布制定"十不准"军纪。

这套纪律包括不准骚扰百姓、不准强买强卖、不准酗酒闹事等内容，执行相当严格。

在军事训练方面，马呈祥要求官兵每天进行马术和骑射训练。

他经常挑选马术及骑射技术好的官兵，在老满城内或者城郊举办表演，邀请当地军政商学各界人士观看。这些表演既展示了骑五军的军事实力，也拉近了与当地各界的关系。

马呈祥还注重文化建设。他吸收王孟扬等当地知识分子到军队司令部担任文职，帮助处理文书和宣传工作。

在老满城内，他出资开设了一所回族中学，任命王孟扬兼任校长，为当地回族子弟提供教育机会。

在迪化城内，马呈祥设立了一个办事处，专门处理对外联络事务。

他还创办了《新新报》，作为骑五军的机关报，宣传部队动态和政策主张。这些举措显示出马呈祥不仅是一位军事将领，也具有一定的政治眼光和文化素养。

宗教方面，马呈祥经常拜访迪化的大阿訇马良骏。马良骏在当地回族群众中威望很高，马呈祥通过与他保持良好关系，获得了宗教界的支持，这对稳定驻地局势很有帮助。

在迪化的军政圈子里，马呈祥与几位重要人物建立了密切关系。他与后来担任新疆警备总司令的陶峙岳交情颇深，两人经常交流军事和政治见解。

他还和驻迪化的整编七十八师师长叶成、整编一百七十九旅旅长兼迪化警备司令罗恕人、迪化警察局局长刘汉东等人关系很好，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军政小圈子。

1947年，马呈祥的人生迎来重要转折。当时担任新疆省政府主席的张治中，是国民党内的开明人士，他主张在新疆实行民族团结政策，缓和各方矛盾。

张治中对马呈祥这位年轻将领印象不错，认为他虽是马家军出身，但比较有文化素养，值得培养。

刘汉东提到手下有一位女职员王士兰，刚从迪化女子师范中学毕业，人品端正，有一定文化水平。张治中觉得这位姑娘适合马呈祥，便和刘汉东一起为他们做媒。

在张治中和刘汉东的撮合下，1947年马呈祥和王士兰结婚。婚礼在迪化举行，当地军政要人都前来祝贺。

婚后两人感情融洽，王士兰虽然年轻，但很有主见，她规定马呈祥每天练习毛笔字不得少于一小时。

马呈祥虽是军人出身，倒也喜欢书法，每天照此执行，在繁忙的军务之余，练字成了他的一大爱好。

这段时期是马呈祥在新疆最安稳的日子。他掌管着一支精锐部队，在军政两界都有一定地位，家庭生活也很幸福。

老满城的军部里，经常可以看到他在书房练字的身影，墨香飘散，一派文人气息。

1947年，马呈祥担任整编骑兵第一师师长，随宋希濂部参与了对新疆三区革命武装的军事行动。

北塔山地区发生了激烈战斗，骑一师在作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这场战斗结束后不久，宋希濂被调离新疆，陶峙岳接任新疆警备总司令。

1948年，马呈祥担任新疆警备总司令部骑兵指挥官，负责协调新疆境内所有骑兵部队的作战行动。这个职位让他在新疆军界的地位进一步巩固。

这几年间，马呈祥在新疆的角色相当复杂。他一方面是马步芳在新疆的代表，维护马家军的利益；另一方面又要执行国民政府的政策，参与新疆的军政事务。

他既要对付三区革命武装，又要处理好与各方势力的关系。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中，马呈祥展现出了相当的政治手腕。

【三】1949年新疆局势突变与抉择时刻

1949年初，整个中国的政治军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解放军在三大战役中取得决定性胜利，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新疆虽然地处边陲，但也无法置身事外。

新疆的军事负责人是警备总司令陶峙岳，政治负责人是省政府主席包尔汉。这两位在对待局势变化的态度上，都不像其他国民党顽固派那样坚决抵抗。

陶峙岳是职业军人出身，经历过多次战争，对形势有清醒的判断；包尔汉则一直主张维护新疆各民族团结，反对内战。

但陶峙岳面临一个严重问题：他虽然名义上是新疆军事最高长官，却不完全掌握军队实权。

新疆的驻军构成相当复杂，一部分属于马步芳系统，主要是马呈祥的整编骑一师；大部分属于胡宗南系统，包括整编七十八师和整编四十二师。

整编骑一师师长马呈祥，整编七十八师师长叶成，整编七十八师所属一百七十九旅旅长罗恕人，这几位将领对于新疆的前途问题立场多次动摇。

他们既担心被共产党清算，又对国民党的前景不抱希望，处于极度矛盾的状态。

1949年2月，代总统李宗仁命令陶峙岳除留一个旅在新疆驻防外，其他部队全部调往关内参加作战。这个命令让新疆军政界陷入激烈争论。

陶峙岳坚决反对把部队调进关内。他认为新疆局势本就不稳，如果主力部队东调，新疆必然失守。

马呈祥、罗恕人则主张进关，他们想跟着部队离开新疆，到内地去寻找出路。叶成的态度不明确，摇摆不定。

南京政府随后来电，要求陶峙岳亲自赴南京汇报。这显然是要把陶峙岳调离新疆，另派他人主持新疆军政。

陶峙岳与秘书长刘孟纯等人商议后，决定采取拖延战术，既不去南京，也不将军队调往关内。

就在陶峙岳拖延等待的时候，一个关键人物回到了迪化，他就是屈武。屈武担任过国民政府北平和谈代表团顾问，刚从北平回来，同时他还是迪化市市长。

屈武向陶峙岳详细汇报了北平和谈破裂的经过，以及共产党对和平解决新疆问题的态度。他还递交了张治中从北平写来的亲笔信。

张治中在信中分析了全国形势，认为国民党大势已去，新疆应该选择和平道路，避免生灵涂炭。

陶峙岳看完信后沉默了很久。他深知张治中说的都是实情，但要做出决定并不容易。新疆驻军成分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内乱。

屈武、刘孟纯、新疆日报社社长谈维煦、总司令部政工处少将处长梁客浔等人开始秘密联络，分头行动。他们到新疆学院演讲，宣传和平主张；

他们到各部队做工作，介绍解放区的情况；他们积极宣传苏联和共产党区域人民生活情况，让官兵了解外面的变化。

这些活动逐渐公开化，引起了马呈祥、叶成、罗恕人等人的警觉。他们认为陶峙岳受到刘孟纯、屈武、刘泽荣三人的影响，正在准备倒向共产党。这让他们感到极度不安。

8月26日，兰州解放，西北局势彻底明朗。马步芳的老巢丢失，他本人带着家眷和亲信逃往香港，随后转往沙特阿拉伯和埃及。

马呈祥的父亲和妻子王士兰也跟随马步芳的队伍离开了大陆。

西宁解放后，共产党中央派遣联络员邓力群进入新疆，与陶峙岳正式接洽，商谈新疆和平起义事宜。整个筹备工作逐渐从秘密转向半公开状态。

9月中旬，陶峙岳已经基本决定率部起义。他开始做各方面的工作，联络赵锡光等将领，希望大家一起走和平道路。

但马呈祥、叶成、罗恕人三人的态度让他最为担心，这三位掌握着相当的兵力，如果他们反对起义，很可能引发内战。

陶峙岳专门约包尔汗到马良骏大阿訇家里，请马良骏出面做马呈祥的工作。马良骏在回族群众和军队中威望很高，他的话马呈祥会认真听取。

9月19日夜晚，马呈祥、罗恕人、叶成三人召集部队开会，气氛相当紧张。

他们商量着要采取行动，除掉刘孟纯、屈武等人，阻止新疆和平起义。会议一直开到深夜，三人的态度都很激烈。

但在准备动手之前，三人还是决定征求警备总司令陶峙岳的意见。毕竟陶峙岳是新疆军事最高长官，又是他们尊敬的前辈，不能完全不顾及他的态度。

9月19日深夜，陶峙岳接到消息后大惊失色。他顾不得个人安危，单枪匹马赶到骑一师师部。从晚上11点一直谈到凌晨4点，陶峙岳对马呈祥等人进行了长达五个小时的劝说。

陶峙岳详细分析了全国形势：华北、华东、华中、东北全部解放，西北也已经解放大半，蒋介石退守西南一隅，国民党大势已去。

新疆地处边陲，孤悬海外，根本无法独立支撑。如果坚持抵抗，只会导致生灵涂炭，最终还是守不住。

不如顺应历史潮流，选择和平起义，既可以保全新疆各族人民，也可以为自己争取一条出路。

经过陶峙岳一夜的苦口婆心劝说，马呈祥、罗恕人、叶成三人暂时打消了动手的念头。但他们的态度仍然不稳定，随时可能反复。

陶峙岳随即又委托马良骏大阿訇继续做工作。几天后，马呈祥等人终于同意不再阻挠起义，但他们提出要离开新疆，不愿留下来。

陶峙岳高瞻远瞩，为了顺利实现和平起义，避免节外生枝，他同意了马呈祥等人的要求。他答应为他们办理出国护照,护送安全出境，支付路费，并折价收购他们的私人财物。

9月23日，马呈祥召集骑一师最后一次军事会议，将"天山立马第一峰"的军旗交给韩有文，任命他代理军长职务。当晚，陶峙岳特地为马呈祥、叶成、罗恕人等人设宴饯行。

宴席上，陶峙岳再次劝说马呈祥留下来，但马呈祥已经下定决心。就在这几天，他收到了从北平转来的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