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给你一件文物,让你一眼看见盛唐,你会选什么?在陕西历史博物馆的展柜里,有这样一尊银壶——壶身鎏金,舞马衔杯,定格的是1300年前“千秋节”上群马跪拜、为帝祝寿的震撼场面。它不只是一件金银器,更像一枚时间的封印:封存着开元盛世的礼乐繁华,也悄然预示着盛极而衰的历史转折。今天,就让我们循着壶身那匹低首衔杯的骏马,走进盛唐最耀眼、也最复杂的时刻。
沉睡千年的宝藏:何家村窖藏
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的重现,源于1970年陕西省西安市南郊何家村的施工挖掘地基时的意外发现。在考古工作者的科学发掘下,后续出土了两个陶瓮与一个银罐,内藏高等级金银器、玉器、钱币、药材等文物逾千件。这批文物的所有者应为唐代皇室成员或高级贵族,因安史之乱等战乱影响,所有者匆忙将其埋藏于此处,后因种种原因未能寻回,使得文物封存千年。
这一重大考古发现,被学界称为“何家村窖藏”。四川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齐东方在《唐代金银器研究》中称,何家村窖藏是唐代宫廷用器的一次集中呈现,其规格之高、工艺之精,直观反映了盛唐时期金银器制作的最高水平。如果说何家村窖藏是盛唐繁华的碎片,那么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无疑是其中最璀璨的一枚。
舞马衔杯:唐玄宗的“千秋节”
舞马盛宴
银壶上的舞马形象,并非工匠凭空想象的艺术创作,而是对唐代真实历史场景的精准复刻。
唐玄宗生于农历八月初五,开元十七年(729年),左丞相源乾曜、右丞相张说等人奏请,将每年农历八月初五定为“千秋节”,举国为唐玄宗庆生。自此,每逢“千秋节”,唐玄宗都会在兴庆宫勤政务本楼下举办盛大庆典,“舞马祝寿”便是庆典中极具特色的重要环节。
《明皇杂录》中载,唐玄宗曾寻遍天下好马与驯马师,对舞马进行严格训练,甚至亲自调教。待到“千秋节”,他便命人给舞马“衣以文绣,络以金银,饰其鬃(zōng)鬣(liè),间杂珠玉”,让舞马伴着《倾杯乐》舞曲,在鼓乐声中随着节奏起舞。当乐曲达到高潮时,群马会屈膝跪地、口衔酒杯,向唐玄宗跪拜献寿,场面恢宏震撼。
张说曾多次目睹舞马表演,并写下《舞马千秋万岁乐府词》:“天马来仪自海西。腕足齐行拜两膝,繁骄不进蹈千蹄。髬(pī)髵(ér)奋鬣时蹲踏,鼓怒骧身忽上跻。更有衔杯终宴曲,垂头掉尾醉如泥。”诗中所描绘的盛大场面,正是唐玄宗至高权威与四海归心盛世气象的生动写照。
唐人与舞马:从马戏到礼乐典范
唐代人对马的喜爱,远超今人的想象。在唐代,马不仅是交通运输与军事作战的工具,更是文化象征与艺术创作的重要载体。从昭陵六骏(唐太宗李世民陵墓前的6块战马浮雕石刻)到唐三彩马,以马为题材的唐代艺术品不胜枚举。
舞马与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正是唐人爱马之情的极致体现。《通典·乐典》将舞马归入“散乐”范畴,其表演既是具备礼制功能的宫廷仪式,也是供人观赏的娱乐项目。舞马风气在唐玄宗时期达到鼎盛,成为唐代宫廷礼乐与娱乐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昭陵六骏
据史料记载,这些舞马大多来自西域,唐玄宗曾多次接受突厥、吐蕃、大食等地进献的良马,其中不乏适合训练成舞马的品种。与此同时,擅长驯马的西域马师也一同进入中原,他们将西域的马戏技艺与中原的礼乐制度相融合,最终形成了集礼制、娱乐于一体的唐代舞马技艺。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所刻画的,正是这种多元文化交融下的皇家舞马形象。
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是技艺的巅峰,是多民族文化交融的见证,也是安史之乱前最后的华彩乐章。当舞马的身影被历史风尘掩埋,只有器物仍在无声诉说:盛世并非永恒,繁华亦需守护。再凝视壶身那匹跪拜的骏马,你看到的是帝王荣耀,还是时代隐忧?欢迎在留言区写下你的理解,也别忘了点赞分享,让更多人透过一件文物,看见盛唐的光与影。
责任编辑|段雯娟 赵青云
运营编辑|赵青云 李佳桐(实习)
质量审核 | 王维嘉 李雅欣
图文来源 | 《知识就是力量》杂志《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 一眼千年 壶中盛唐》,撰文/茹溪、审核/黄姣(陕西历史博物馆),原文有删改,原创作品转载请注明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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