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7日,柬埔寨国王和太后乘坐专机抵达北京进行例行的身体检查,行程不是高规格的国事访问,但是时间点正好处于区域外交的敏感时期。消息来得突然,但是按照多年的惯例,一年两次,分别在早春和盛夏,都是安静而稳定的交流,代表中柬之间的“老朋友式”的来往。
国王虽然不参与执政,但是中国仍然用礼仪的方式表达对其足够的尊重。这次“早来好过晚来”,在周边局势牵扯的时候,用一条最稳的关系线稳住局势。2月初越南领导人访问柬埔寨时,由于国王身体欠佳,国家元首的权力由参议院主席洪森行使。国王如今来访,洪森仍然坐镇代行国家元首职务,首相洪玛奈稳住政务,父子搭档、分工明确,这是制度上的安排,也是政治节奏的表现。
中柬两国之间的引力源于一条长久以来的情感纽带,柬王室同中国有着深厚的传统的友谊,西哈努克时期对华友好的外交政策是国家外交的底色。尽管国王不执政,但是该友谊经受住了政党轮替、内外压力以及舆情波动的考验,使对华关系一直保持在优先地位。国王每年都会来华修养,虽然生活化了,但是这也是一种姿态和信任,静静地告诉外界,中柬两国的关系仍然保持着温度和共识。
柬埔寨也积极地扩大同美国的关系。洪玛奈曾经用“白菜和牛肉”来比喻中美两国对于柬埔寨的意义,搭配起来才健康,务实的想法一直贯穿在洪森的政治嗅觉中。洪森虽然已经不再担任首相一职,但是作为参议院议长以及亲王的身份依然很有分量,在国王身体不适的时候可以代行元首的职责,并且可以在对外的变通上起到稳定的作用。
但是变通就会产生压力,柬埔寨无法避免卷入中美之间的竞争,如何在风浪中不被卷走,在灵活中坚守原则和底线,这是摆在洪玛奈政府面前的一个大问题。副首相孙占托此前在接受《金融时报》采访时曾表示,美国的关税政策给柬埔寨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为了降低对中国市场的依赖,以“不选边”的方式生存下来,柬埔寨希望降低对中国市场的依赖。轻工业出口国家对于贸易关税非常敏感,在特朗普政府刚开始的时候,对柬埔寨的关税曾一度达到49%,仅次于对中国,后来虽然达成了协议,但是被质疑含有“毒丸条款”,中国方面对此也有所关注。
问题是柬埔寨如何同美国打交道,这是柬埔寨自身的决策空间;只要不把中国绑进无谓的选择里,中方也能够理解现实考虑。但是美国的沟通方式总是离不开涉华议题,越是想轻轻绕过,它就越会把话题带回中国。美国给柬埔寨的战略价值,恰恰是以柬和中国的关系密切为前提的。想要提高角色权重的话,反而容易走到“选边”的路口,柬埔寨不愿意站队,但是只要涉及到美国的话题,这条路就很难避免。
为了缓和紧张局势,柬埔寨会为美国赋予“情绪价值”。2025年柬泰两国发生边境冲突时,在停火调停的叙述中,柬方强调了美国的作用;与此同时还有消息称,柬方考虑用特朗普的名字给金边至西港的主干道命名,这在美国和柬埔寨的关系中是很少见的,表明柬方给美国“面子”、传递信号。
但是泰国对此并不舒服,认为特朗普的做法更像是抢夺“和平总统”的功劳,手段粗暴,缺少从地区和平角度出发的耐心。2025年柬泰边境反复拉锯,美国促成第一次停火之后就退居幕后,变成了“亮相一下,后面就靠你们自己解决”,最后还是由中国出面进行关键斡旋。洪玛奈近期释放出修复与泰国关系的声音,很可能在中柬泰三方框架下推进。
柬埔寨的策略是洪玛奈政府要“选位”而不是“选边”,改善中美关系有现实需要,但是不能被卷入针对中国的故事中,也不能把“灵活”变成“摇摆”。边界不清晰的时候,风险就会迅速扩散开来。用好中柬传统友谊这条主线,明确表明不加入对华抹黑的立场,反而可以给美国方面传递出一个稳定的信号:可以谈,也会谈,但是不玩对抗的游戏,不配合挑衅的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