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深秋,我背着洗得发白的军用帆布包,踩着落叶踏上家乡的土路,三年军旅生涯,磨掉了稚气,也练就了结实身板,胸前摩挲得边角发毛的退伍证,是我青春最珍贵的印记。

火车转汽车再步行十里,远远就看见村口老槐树下,父亲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夹着旱烟,踮脚眺望我的方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看到我,父亲眼睛亮了,旱烟杆差点落地,快步迎上来,拍着我的肩膀反复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回家路上,秋风卷着泥土气息,父亲絮叨着问部队的吃喝训练,我一一应着,望着他鬓角的白发,鼻尖发酸,三年来,我欠家里太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退伍第三天,村支书拎着一袋红糖找上门,语气客气:“建国,你在部队表现优秀,供销社和化肥厂都招正式工,我跟两边打了招呼,你随便挑。”

这话在我心里激起千层浪,那个年代,正式工就是“铁饭碗”,不用靠天吃饭。

我连忙拉着村支书坐下,仔细打听两家单位的情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供销社在镇上,步行半小时就到,工作轻松,整理货架、卖东西,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工资稳定,还能分到肥皂、布料等紧俏商品,过年还有福利。

村里不少人盯着这个岗位,能进去,自己有面子,家里也能沾光。

化肥厂在县城边,骑车近一小时才能到,工作格外累,车间噪音大、粉尘多,每天搬化肥、检修机器,重体力活缠身,气味刺鼻,长期干对身体也不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工资虽比供销社高一点,但辛苦程度差好几倍。

我当即决定选供销社,轻松、能顾家、有面子。

告诉父母后,母亲连连点头:“好,供销社好,娘放心。”

可父亲却皱起眉,旱烟抽个不停,沉默许久才开口:“建国,再好好想想,别着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我不解追问:“爹,供销社多好,化肥厂又累又脏,有啥好考虑的?”

父亲放下烟杆,眼神坚定:“供销社轻松体面,但能磨练人吗?你在部队练出的劲,要在供销社消磨掉?化肥厂是累、是吃亏,但吃亏不是坏事。年轻人多吃苦,才能长本事、站稳脚跟。化肥厂关乎全县庄稼收成,干的是实在事,不比卖东西更有价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我低着头嘟囔:“太苦了,一身灰一身汗,多丢人。”

父亲语气沉了下来,满是期盼:“靠力气吃饭不丢人!我没读过多少书,但知道吃亏是福。你年轻,这点苦不算什么,以后会明白,这些苦都是你将来的底气。”

那晚我翻来覆去,父亲的话和部队班长“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教诲在耳边回响。想起父亲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没抱怨过,我刚退伍,怎能贪图安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村支书,毅然决定去化肥厂,村支书反复确认,我坚定点头:“支书,我想好了,不怕苦。”

刚进化肥厂的日子,我确实吃尽了苦,天不亮就骑车去县城,换上厚重工作服,搬一百多斤的化肥,肩膀发红、腰酸背痛,每天下班浑身是粉尘,指甲缝里的灰都洗不干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车间机器轰鸣震耳,刺鼻气味让人恶心,前几天我天天呕吐,晚上累得吃不下饭,倒头就睡。

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劝我换去供销社,我摇了摇头,咬着牙坚持,不能辜负父亲,不能丢了部队的骨气。

慢慢的,我适应了节奏,找到了干活技巧,搬化肥学会借力,检修机器时仔细观察老师傅,不懂就问,渐渐掌握了基本技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老师傅们看我踏实肯干,也愿意悉心教导。

一次,厂里一台机器故障,影响化肥供应,厂长急得团团转,几次检修都没找到问题。

我想起部队学的机械知识,主动请缨:“厂长,让我试试。”

厂长半信半疑地点头,我钻进机器底下,仔细排查每一个零件,蹲了整整三个小时,浑身油污粉尘,腿麻了就揉一揉,手划伤了简单包扎,终于找到松动的零件,排除了故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机器重启后,厂长握着我的手连声道谢,给我放了一天假,还发了奖金。

握着奖金,我满心成就感,这是靠自己努力换来的,比供销社的福利更让人开心。

从那以后,领导越来越重视我,给我涨工资、提拔我当车间组长。

我保持部队作风,带头吃苦,我们车间的产量和质量,一直是厂里最好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而那些选了供销社的人,虽一开始轻松体面,可随着时代发展,供销社没落,不少人下岗,四处找工作,过得艰难。

每当看到他们,我就想起父亲的“吃亏是福”。

几十年过去,我从普通工人做到厂里老领导,退休后拿着丰厚退休金,日子安稳幸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我终于懂了父亲的良苦用心,他不是让我吃亏,而是让我在吃苦中磨练、积累、成长。

人生就是一场修行,吃亏从不是损失,那些吃过的苦,终会变成照亮前路的光,让我们走得更稳、更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