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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陪几个朋友去我的山里老家,看冬日的风景。

午饭后,一群人顺着沿河的村道,随意走走。冬日的山村,暖阳的光芒很热情,愉悦着每个人。路边的毛柴垛上,摊开的竹匾里,晾着条状、片状的萝卜,应该晒了有两天,外表水分蒸发,有点儿毛糙,里面似乎还涌动着细微的水声。等到再蔫一点,揉搓后,拌上辣椒粉、食盐做萝卜枣,是冬日餐桌上最爽口的下饭菜。

前行几步,七八个红白相间的山芋,散在墙角的水盆边。朋友的小孙女走过去,抱起个大山芋,好可爱的一幅场景,几个人忙举起手机抢拍几张照片。主人刚好从厨房里出来,看着我:“你是叫什么波吧,小朋友喜欢山芋不?送你啦,拿回家去吃。”山里人热情大方,山芋是自家地里的,路人看中了只管说一声就行。我在边上笑笑:“是哦,我叫红波,外竦坑的。”他笑了:“晓得的,俺也认识你。”我回家次数不多,长辈能叫出名字,我心里快乐。

我蹲下问:“要不要带回去给奶奶煮?”年轻的奶奶婉谢了:“孩子好玩,拍个照就行。”他家门口的屋檐下,倒挂着用来做腌菜的细长青菜。白色的菜秆,绿色的菜叶,晒了有些时日。菜秆起了皱纹,叶子失去了水分,都有点儿干瘪。路外的水泥地上,近处是一寸多长的山芋丝,晒得干瘪,两头翘起来,铺满丈方的晒场。稍远处,是黑色的油茶籽,粒粒饱满,你挤我挨的,发着暗光。

临近村口,几个走得快的在前面叫起来:“这红色的是什么,是晒胡萝卜丝吗?”循声望去,一个长方形的铁丝匾里,是纠缠在一起的红色的“绳子”,一缕一缕,一团一团。边上的竹匾里,是通红的朝天椒。农村里哪里会晒胡萝卜丝?晒茄子片、晒干豇豆是常有的,胡萝卜是外来的物种,怎可能?她们应该是张冠李戴了。我走近看了一下:“这是南瓜丝。”

屋主看我们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就走了过来:“是南瓜丝,今年南瓜种得多,就锉成丝晒干,开春用腌菜一起炒,味道很好的。”老南瓜剖开,那红色的肉,非常喜人。我记得以前都是切成一圈一圈的长条,如一条盘旋的长蛇,缠绕在竹竿上。没想到这家别出心裁,锉成丝来晒。这对异乡人而言,不抓起一把来闻闻,还真不知道。

“这野菊花真不错,金黄金黄的。”走在前面的人又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喜,“你村里晒的各种东西,白色、绿色、黄色、红色、黑色,色彩斑斓啊。”山村的初冬,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吃的,猪吃的,趁着天气好,赶紧晒,秋收冬藏,不晒干怎么行。这场景,看着还真是温馨。

同行的老吴笑道:“这冬晒的内容真丰富,你们村是不是不给太阳点颜色看看,它就不会如此的灿烂?”真是一语中的,不给太阳点颜色看看,上天又怎么知道山村的冬天,是怎样的富足与美好呢?

我想,给太阳看的,不仅仅是颜色,更应该是村民劳作的收获与自给自足的惬意吧。

原标题:《给太阳点颜色看看》

栏目主编:陈抒怡 文字编辑:陈抒怡 题图来源:新华社

来源:作者:江红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