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识宇
1950年1月,昆明才刚刚解放没有多久,云南的局势尚未稳定。蒋军在反攻昆明失败后,将残余的4万兵力整编为第八兵团,由陆军副总司令汤尧率领,妄图逃往滇南负隅顽抗。
在我军的指挥所中,陈赓用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长长的线,把蒙自、个旧和元江像糖葫芦一样串了起来,接着喃喃说了一句:“想要逃,没那么容易!”
1月15日夜,蒋军正把一箱箱物资往运输机上搬,准备天一亮就飞走。
16日凌晨两点,机场跑道上突然亮起了一片火把。蒋军哨兵看到火把下是一个排的兵力,穿着他们的衣服,却是反着穿的。
哨兵觉得有点不太对头,于是举起枪问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然而,哨兵话音未落,一梭子子弹就扫了过来,与此同时,一捆捆手榴弹砸向飞机,把蒋军的飞机都炸成了废铁。
原来,这支部队是解放军37师的先头排。半个小时后,37师主力部队在13军军长周希汉的亲自率领下赶到,并迅速攻占了机场,汤尧这唯一的空中退路被我军切断。
17日拂晓,个旧城里的蒋军刚刚吹号集合,准备吃早饭。没想到,碗里的米汤还没有下肚,城外就响起了隆隆的炮声,其中一发炮弹直接打中敌161师的师部,将其通讯系统打烂,命令一时发不出来。
不一会儿,我军37师111团就从东门鱼贯而入,112团则从南门攻入城头。
而蒋军士兵们,由于没有接到命令,还在屋里吃饭,结果被我军成批堵在屋子里。
别看驻守个旧的蒋军号称一个师,但其实就3000人。他们大多数战斗力低下,一看到我军就举手投降。唯独驻守城区制高点“锡业大楼”的一个连执迷不悟,负隅顽抗。112团在多次喊话后无果后,以炸药炸开大楼大门,并将其全部生俘。
早上7时左右,161师师长梁天荣见大势已去,率约200人的残部突围而出,之后与敌193师会合逃往了越南。
这一战仅仅经历了2个小时,我军以伤数人的微小代价,打包带走2700多俘虏,其中军衔最大的是161师副师长赵振华。
说起赵振华被俘的过程也相当搞笑,当时他穿着马靴、拎着公文包逃到街上,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是个大官。结果,他一出现就会成为了111团战士们的目标,被几十条枪齐刷刷地包围。
赵振华见状,赶紧高喊道:“别误会!我是来起义的!”
可是,当时作战都接近尾声了,哪有这时候起义的道理。结果战士们根本没听他辩解,直接把他丢进了战俘营里。
此战过后,37师留下一个营在个旧维持秩序,其余部队继续追击蒋军残部。
18日拂晓,37师110团在个旧城南15里处的鸡街火车站里发现了一列装满蒋军的南逃军列。
然而,这辆军列彼时正瘫痪在月台旁,动弹不得。原来,昨天晚上,地方游击队连夜拆除了铁路轨道,军列开到这里走不动了。
110团团长傅一宗得知后,立刻派一个营将该军列重重包围。
车厢里的蒋军士兵一看到窗外黑压压的枪口,二话不说就把武器扔出窗外,举着手排队走出了车厢。此战,我军俘虏敌军193师直属部队及577团残部约1700余人。这些俘虏一进到战俘营就疯狂地啃馒头,原来他们的军粮袋早已见底,有些人甚至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而就在当日下午,在石屏爆发了滇南追歼战中打得最为惨烈的一场战斗。
彼时,37师副师长吴效闵亲率109团、111团的各两个营沿碧石铁路疾行60公里,赶在了敌173师前占据了“大桥头”山口,切断了其南逃的道路。
173师本想翻越大桥头逃往元江,却被我109团3营牢牢堵在山口。由于山口狭窄,重武器无法展开,敌173师为夺取生路,不惜全体上刺刀,与我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3营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打退了敌多次进攻。
当晚10时,吴效闵见173师锐气已消,于是派109团1营从中间嵌入173师,将其分割成两段。然后,又派人满山遍野点火把,营造我军重兵合围的假象。
173师官兵们见状,瞬间士气崩塌,师长石建中逐渐失去对部队的控制。有些军官为了逃命,骑马在山沟里乱闯,士兵也夺路逃跑,人马互相践踏致死者比比皆是。
19日清晨6时,吴效闵发布总攻命令,37师集中起6门迫击炮、4门火炮对敌173师阵地进行炮击,敌师长石建中在突围过程中被我军击毙。战后,工作人员在他的上衣口袋中找到了一封蒋介石“坚守滇西”的亲笔手令。
此战,我军毙敌350余人,俘敌1650余人,自身伤亡120人左右。
至此,陈赓在地图上所画的线上仅剩最后一个地方——元江。
元江,水深浪急,其最窄处有一条长151米的铁索桥,是汤尧逃跑的重要通路。
然而,汤尧想不到的,37师109团2营4连穿着缴获的蒋军衣服,连夜穿插至营盘山隘口,居高临下对铁索桥进行机枪扫射,封锁了他们的这一退路。
21日拂晓,已经过了桥的孙进贤害怕我军追击,竟然下令把桥炸断。当22日汤尧、曹天戈所部赶到时,发现铁索桥已断,抢修浮桥又遭受我军机枪扫射。没有办法的他只好率部放弃西渡元江逃往缅甸的计划,转而向南逃跑。
23日上午8时,汤尧、曹天戈被我军合围在红土坡、二塘山附近。双方激战至下午2时,敌人被我军全歼,汤尧和曹天戈被生俘。
当汤尧得知俘虏自己的部队是陈赓所部时,他立刻想起了自己当初在黄埔军校时所教导过的这位学生。于是,他对负责押运俘虏的战士大言不惭地说道:“陈赓呢?让他来见我!我是他的老师!”
然而,战士翻了翻白眼回道:“陈司令忙着呢!没工夫开同学会!”
三天后,汤尧被押到蒙自战俘营,但是他依然叫嚷着要见陈赓。碰巧,那时陈赓正好率部路过蒙自,便应汤尧的要求去见了他一面。陈赓在见到这位昔日老师之后,仅跟他寒暄了几句,便又返回了部队,匆忙赶路。
1950年2月19日,滇南战役胜利结束。我军歼灭蒋军2.7万余人,解放了云南南部和西部的广大地区。
战役结束后,汤尧被押往功德林,他与陈赓再未见过面。1962年,汤尧病逝于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