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美国司法部罕见地向联邦巡回上诉法院申请90天缓冲期,要求暂缓执行关税退款命令时,这场涉及数十亿美元的法律博弈突然转向更隐秘的战场。2月27日的这份紧急请求看似是技术性程序,实则暴露了行政分支在司法败诉后的经典应对剧本——用时间换空间的政治算术。
最高法院的裁决本应画上句点。此前小企业主们胜诉后,要求立即退还特朗普政府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违法征收的关税。但司法部文件中的“审慎程序”四字,揭开了三权分立体系下的暗流涌动。政府律师团队并非否认退款义务,而是试图将法律问题重新抛给立法战场,这与2018年贸易扩张法第232条款争议如出一辙。当时国会同样面临选择:是默认总统的关税特权,还是收回被法院认定违宪的授权?
拖延战术在美国政治史上有迹可循。奥巴马医改法案在最高法院被部分否决后,行政系统通过长达18个月的过渡期调整实施方案;特朗普边境墙紧急状态令被叫停后,白宫同样争取到上诉期间的执行宽限期。此次90天缓冲申请,本质是为国会共和党人创造立法窗口期——要么修改《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明确总统关税权限,要么通过特别拨款消化退款压力。
白宫经济顾问哈塞特和贸易顾问纳瓦罗的强硬表态更值得玩味。他们声称“将动用其他法律工具实施关税”,实则为缓冲期失败预设后路。这种司法与立法双轨并进的策略,暴露出行政分支对关税武器的执着:5月29日联邦巡回上诉法院暂时恢复关税执行时,政府立即将“司法越权”论调升级,试图通过舆论压力影响后续审理。
这场拉锯战的核心矛盾在于权力边界。纽约国际贸易法院裁定总统“无权对几乎所有贸易伙伴征收全面关税”时,特别强调国会授权不能成为“空白支票”。而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的14天暂停令,则像精准的外科手术,仅对两家玩具进口商豁免关税。这种司法系统的自我制衡,反而给了行政分支各个击破的机会。
当上诉法院最终要求双方提交书面辩论文件时,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特朗普政府需要证明拖延退款关乎“重大国家利益”,而非单纯规避政治风险。历史经验表明,这类涉及三权博弈的案件往往走向三种结局:国会立法补漏、行政命令改头换面,或最高法院一锤定音。但无论哪种结果,那些被征收关税的小企业主们,恐怕还要在司法迷宫里继续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