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收拾完厨房,泡了杯花茶,坐在沙发上歇口气。这心里头啊,松快!想起前两年那档子事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有些人把别人的付出当空气,笑的是当你真把“空气”收走了,他们那副跳脚的样子。这事儿,得从我那小姑子李婷每周雷打不动的“家庭聚餐日”,和我后来只做“一人份”饭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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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结婚十年了,老公李强有个妹妹李婷,比他小六岁。我们和婆婆住一起,房子是公公留下的老式三居室。李婷嫁得不算远,开车半小时。她老公做点小生意,她自己在超市当收银员,有两个孩子,一个上小学,一个刚上幼儿园。按理说,双职工家庭,日子应该能过,但不知怎么的,李婷总爱把“日子紧巴”、“孩子开销大”挂在嘴边。

大概从五年前开始,李婷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周六中午,必定带着老公、俩孩子,浩浩荡荡回娘家吃饭。美其名曰“陪妈”、“一家人团聚”。开始一两次,我还挺高兴,觉得热闹,提前一天就琢磨菜单,买好菜,周六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忙活,煎炒烹炸,弄上八九个菜,有鱼有肉,有荤有素。婆婆也高兴,女儿回来,她脸上有光。

李婷一家呢?每次都是空着手来,顶多给婆婆带点便宜水果。来了就往沙发上一坐,看电视的看电视,玩手机的玩手机,孩子满屋跑,瓜子皮嗑一地。我和婆婆在厨房忙得团团转,李婷偶尔进来晃一圈,捏块肉尝尝,夸一句“嫂子手艺真好”,就又出去了。吃饭时,风卷残云,专挑好菜吃,尤其是她老公和儿子,吃肉像打仗。吃完饭,碗筷一推,又挪回沙发,等着吃水果。

这还不算。大概从第三次开始,李婷就有了新动作。吃完饭,歇一会儿,她就会很自然地走进厨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好几个保鲜盒和塑料袋,一边跟我“聊天”,一边把桌上剩下的菜——尤其是那些硬菜,像红烧肉、炖排骨、清蒸鱼——分门别类地装进去。嘴里说着:“嫂子,你这菜做得太香了,我们晚上热热还能吃一顿。”“这个排骨,明天给孩子们下面条,可美了。”“妈,您牙口不好,这肉我们帮您解决了,省得放坏了浪费。” 婆婆在旁边,总是笑眯眯地说:“装吧装吧,婷婷家孩子正长身体,需要营养。”

一开始,我虽然觉得有点别扭,但也没多想,觉得反正剩菜也是剩,他们愿意带走也好。可渐渐地,我发现不对劲了。李婷打包,越来越有“计划性”。她甚至会在吃饭前就暗示:“嫂子,今天鱼做得多点呗,小宝最爱吃你做的鱼了。” 或者,看到某样菜快见底了,她会赶紧再拨一些到自己家人碗里,确保有“剩”的可以打包。她打包的份量也越来越大,从最初的一两个饭盒,发展到后来,几乎能把我做的菜扫走三分之二,够他们一家四口再吃两三顿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每周六的辛苦,不仅仅是为了一顿中午的团圆饭,更是为他们家提供了接下来好几天的“免费午餐和晚餐”。而我,忙活一上午,最后可能就吃几口素菜,收拾完满桌狼藉和油腻的厨房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跟老公李强抱怨过。他挠挠头,说:“那是我妹,你就多担待点。妈也高兴他们回来。” 我说:“担待不是这个担待法。每周都这样,我们家的开销也大了,我的时间精力全搭进去了。” 李强就说:“哎呀,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嘛,不就多双筷子嘛。你周六反正也休息。”

跟婆婆委婉提过,说每周做这么多菜挺累的。婆婆脸一拉:“婷婷回来吃顿饭怎么了?当嫂子的给妹妹做点饭,不是应该的?她一个人带俩孩子多不容易,你当大嫂的帮衬点怎么了?又没让你天天做。” 得,我成不懂事、不体贴、不帮衬小姑子的恶嫂子了。

李婷呢?越发理所当然。有时候周六单位临时有事,她还会提前打电话:“嫂子,我们晚点到,菜别做太早,免得凉了。” 或者,“嫂子,这周我想吃你做的糖醋里脊了,多买点里脊肉啊。” 完全是指派任务的口吻。她两个孩子也习惯了,一来就喊:“舅妈,今天有什么好吃的?我要吃鸡翅!”

我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我也有工作,平时上班累,就指望周末歇歇。结果每周六比上班还累,花钱出力,最后好像还欠了他们似的。我的家,成了他们的免费食堂和周末休闲中心。我的劳动,我的付出,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只是“应该的”。

这种状态持续了差不多四年。我忍了四年,每个周六都在压抑和烦躁中度过。直到去年国庆节那个周六,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天我有点感冒,头昏昏沉沉的。但因为是周六,李婷照例要来。我强打着精神,还是做了一桌子菜。饭桌上,李婷老公一边大口吃肉,一边说:“嫂子,这红烧肉味道淡了点,下次多放点酱油。” 李婷的大儿子挑食,把青菜拨到一边,嚷嚷着只吃肉。李婷一边给她小女儿喂饭,一边对我说:“嫂子,下周我们可能周日来,我老公周日休息,你周日再做吧。” 语气那么自然,好像我是他们家的专属厨师,随时待命。

吃完饭,李婷照例进厨房打包。那天我做的菜多,她几乎把所有荤菜都装走了,装了满满四大盒。一边装一边说:“这下好了,明天后天都不用做饭了。”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和自己碗里那点青菜和米饭,再看看水槽里堆积如山的锅碗瓢盆,突然觉得一阵反胃和极度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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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彻底清醒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是他们家的保姆,更不是无限量供应的食堂。我的时间和精力,我的家和我的生活,值得被尊重。

我没吵没闹。甚至李婷一家走的时候,我还像往常一样,笑着把他们送到门口。但心里,已经下了决心。

下一个周六,我像往常一样去买了菜。但只买了很少的量:一把青菜,两个番茄,一小块豆腐,还有一点点肉末。够我一个人吃一顿,最多两顿的量。李强问我:“就买这么点?婷婷他们来了吃什么?” 我平静地说:“哦,我忘了,他们今天要来吗?我没准备他们的。”

李强愣住了。婆婆也听到了,从屋里出来:“秀秀,你说什么呢?婷婷每周六都来,你怎么能忘了?”

我一边洗菜一边说:“妈,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太劳累。做一大桌子菜,我实在扛不住。今天就随便做点我自己吃的。婷婷他们要是来,你们看着办吧,要不……下馆子?或者点外卖?我出钱也行。”

婆婆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下馆子多贵!外卖也不健康!一家人回来,哪有让下馆子的道理!你稍微多做点不就行了?”

“妈,不是稍微多做点的问题。”我停下手中的活儿,看着婆婆,“是每周都这样,我累了。我也要上班,我也需要休息。婷婷他们回来,我很欢迎,但吃饭的问题,我觉得可以换种方式。比如,轮流做?或者,他们来了,大家一起动手?”

“你……”婆婆被我的话噎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拒绝。

中午,李婷一家准时到了。一进门,李婷就习惯性地往厨房钻:“嫂子,今天做什么好吃的?我都饿了。” 然后,她看到了灶台上我那简单的食材——一小碗肉末炒青菜,一个番茄豆腐汤,电饭煲里只有浅浅一层米饭。她愣住了。

“嫂子……这……就这些?”她难以置信。

“嗯,就这些。我最近身体不好,医生让吃得清淡点,少劳累。”我盛好自己的饭,坐到餐桌前,“你们还没吃吧?要不,妈,您看看家里还有什么,给婷婷他们弄点?或者,我手机在这儿,你们想吃什么外卖,自己点,我请客。”

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李婷老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两个孩子已经开始嚷嚷:“妈妈,我饿!我要吃鸡翅!”

李婷尴尬极了,脸上挂不住,语气也冲了起来:“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每周回来,你就做这点东西?妈还在这儿呢!你就让妈饿着?”

我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饭,说:“婷婷,你这话说的。妈当然有饭吃,我做了她的份。至于你们……我以为你们知道我今天不舒服,会自己解决呢。毕竟,我也不能每周都当你们家的厨子,对吧?我也需要休息。你们要是真心回来看妈,陪妈说说话,帮妈干点活,那没饭吃也应该高兴。要是只为了一口饭……那这‘团聚’的味道,是不是有点变了?”

我的话,不轻不重,却像耳光一样打在李婷脸上。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婆婆在一旁,气得手直抖:“秀秀!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婷婷回来吃顿饭怎么了?你就这么容不下你小姑子?”

“妈,”我放下筷子,心平气和,“我容不下她,就不会忍了四年。正是因为我容得下,才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健康一点,长久一点。单方面的付出,时间久了,谁都会累。今天这顿饭,就是一个提醒。以后周六,如果婷婷你们回来,我们欢迎。但吃饭,要么大家一起动手,各做一个拿手菜;要么,就AA制下馆子;再或者,像今天这样,各吃各的,主要目的是陪妈聊天。总之,我一个人张罗一大桌、最后还得打包送你们一周菜的日子,结束了。”

那天中午,气氛尴尬到极点。李婷一家最终没吃饭,气呼呼地走了,连招呼都没跟婆婆好好打。婆婆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弹,脸色难看极了。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我这个一向温顺、好说话的儿媳,会突然来这么一手,而且如此坚决,不留余地。

接下来的几周,李婷没再来。婆婆急了,真的急了。她先是跟我冷战,不跟我说话。发现没用,又开始跟李强哭诉,说我挑拨他们兄妹感情,把婷婷气走了,家里冷清了。李强左右为难,来劝我,让我“退一步”,“毕竟是一家人”。

我态度很明确:“李强,家是两个人的家,家务是两个人的家务。如果你觉得每周六你妹妹一家来,我一个人忙前忙后是‘应该的’,那好,从下周开始,你来负责买菜做饭,收拾洗碗。你能坚持一个月,我就承认是我错了,我继续当厨子。你能吗?”

李强哑口无言。他连煎个蛋都能糊。

婆婆看儿子不顶用,又开始对我旁敲侧击,说什么“家里没个热闹气”、“婷婷的孩子都想姥姥了”。我就顺着她说:“是啊,我也想孩子们。妈,要不您去婷婷家住几天?或者,我们周末去看他们,在外面吃,我请客。” 婆婆又被堵了回去。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李婷终于又来了。这次,她破天荒地提了一箱牛奶,给婆婆买了件新衣服。吃饭时间,她和她老公主动进了厨房,虽然笨手笨脚,但确实在帮忙。那天,我们吃的火锅,食材是我和李婷一起准备的,简单,热闹,吃完也不用打包那么多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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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看着这“反常”的一幕,表情复杂,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现在,李婷一家还是经常回来,但频率变成了两周一次或一个月一次。来了,要么一起动手做饭,要么就在外面吃。再也没有那种理所当然的蹭饭和理直气壮的打包了。

我那个“只做一人份”的举动,像一根针,戳破了那层名为“亲情”实为“索取”的泡沫。婆婆急了,是因为她习惯的、对她女儿有利的“秩序”被打破了。但打破之后,我们反而找到了一种更平等、更舒服的相处方式。

所以啊,有时候,退让和忍耐换不来尊重,清晰的界限和适时的“自私”,才能让大家都找到正确的位置。我的厨房,终于又只是我的厨房了。这感觉,真好。

#情感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