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7日,抖音平台发布一则公告,在互联网上掀起波澜。账号“反诈*陈”因以“打假”“反诈”为名,在缺乏事实依据的前提下反复发布恶意攻击、无端质疑的内容,被平台关闭内容加热与商业变现功能。

记者搜索发现,这个曾经拥有160万粉丝的账号,已经搜索不到。

从2021年意外走红,到2022年辞职引发争议,再到2026年因违规被罚——反诈老陈(本名陈国平)用四年时间,将一个“反诈英雄”的传奇剧本,演绎成了流量时代的反面教材。

这一把好牌,他是如何打到稀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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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峰时刻:一夜成名的“反诈警官”

时间倒回2021年。

陈国平原是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的民警,“做过刑警,缉过毒,干过反诈”。2017年开始,他尝试用各种方式做反诈宣传——发传单、进社区、跑学校,效果都不尽如人意。

转机出现在直播连麦。当穿着警服的陈国平突然出现在娱乐主播的直播间里,那句“我是反诈主播,你是什么主播”的经典开场白,瞬间击穿了屏幕。随后,“你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了吗?”成为年度网络流行语。

一夜之间,“反诈老陈”收获百万粉丝,成为全国最红的反诈民警。他出现在各大媒体头条,登上电视节目,成为警队形象的代言人。那身警服,给了他无可替代的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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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翻车:连麦争议与打赏风波

但流量的双刃剑很快显现。

2022年3月,陈国平与被质疑涉嫌电信诈骗的主播连麦,引发网友质疑——有人认为他是在为对方“洗白”。尽管他本人并无恶意,但公众的审视标准已不再宽容。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不久后。他在自己的“生活号”上开播,一场直播下来收到了一百多万元的打赏。陈国平将直播收入全部捐赠,但质疑声并未平息——公职人员能否通过直播获得打赏?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职业生涯。

“还有很多人叫陈国平退网。”媒体报道如是记录。

2022年4月8日,陈国平宣布辞职。他脱下了那身给了他光环的警服,决心以个人身份继续“反诈”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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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型之痛:收入断崖式下跌

辞职后的老陈,开始尝试各种变现路径。

2025年11月,他在接受扬子晚报采访时首度公开收入状况:辞职后三年总收入约100万元,其中打赏约占80万,卖货约20万。

这个数字看起来不算少,但与他巅峰时期相比已是断崖式下跌。2022年,他刚辞职那年收入还有133万多元,到2023年降至约34.7万元,2024年进一步下滑至约31.38万元。

更让老陈焦虑的是,“挣得多,花得也多”。他先后投资养羊亏损80万,开眼镜店投入20万效果也不理想,还拍了反诈剧,最终“也没攒下”多少钱。

2023年他的34万多元收入中,有31万来自卖书的稿酬(反诈书籍《你真的安全吗》),直播收入已经“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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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向深渊:从“反诈”到“碰瓷”

流量下滑、收入锐减、投资亏损——这些压力或许可以解释老陈后来的“变形”。

2025年底开始,老陈的账号内容悄然改变。他不再只是做反诈宣传,而是以“打假”为名,开始喊话各类企业和公众人物。

抖音官方通报详细描述了其违规行为:以“打假”“反诈”等为名,在缺乏科学分析、缜密研判甚至事实依据的前提下,反复发布恶意攻击、无端质疑甚至侮辱他人人格或企业声誉的相关信息。

更具体的问题包括:未经司法与监管认定,便凭借个人判断给商品、企业家和企业“定性”;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诋毁企业称其存在“可怕的境外势力”“采销团队存在贪腐”。

多名商家针对其内容提供质检报告或发布声明,称其言论“均为不实信息,与事实严重不符”。商家将其账号内多条涉嫌侵权视频合规举报下架,并表示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老陈试图通过标签化攻击,刻意煽动网友情绪、营造对立,并借此收割争议流量。从“反诈英雄”到“流量碰瓷者”,这个转变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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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时刻:健康分仅剩28分

2026年2月13日,老陈发布视频称要“停更停播”。

他在视频中解释:在抖音平台不管怎么说只要有人一举报,视频就很容易被下架。很多话说不出来,不等平台封禁,他先停更。

此时,他的账号多项功能已受限,100分的健康分仅剩28分。他此前多个视频显示被举报下架,被举报视频涉及董宇辉带货等争议内容。

2月27日,抖音官方发布公告,宣布对“反诈*陈”等账号进行处置——关闭内容加热与商业变现功能,包含但不限于内容推广、电商带货、星图商单、广告合作等。

记者搜索发现,老陈160万粉丝的主账号,已搜索不到。

复盘:一把好牌,如何打烂?

回看老陈的四年沉浮,一个清晰的脉络浮现出来。

第一张好牌:公职身份。 2021年的老陈,穿着警服出现在直播间,那是全网独一份的“官方认证”。这个身份赋予他的信任感,是任何网红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他选择辞职时,就等于主动放弃了这张牌。

第二张好牌:社会价值。 “反诈”是一个天然的正向标签,有社会需求,有政策支持,有公众好感。他原本可以沿着这条路深耕,成为真正的“反诈KOL”。但他选择转向“打假”——一个竞争激烈、边界模糊、容易踩线的领域。

第三张好牌:公众好感。 辞职初期,很多人对老陈抱有同情——为了做公益放弃铁饭碗,这份勇气值得尊重。但随着他不断卷入争议、不断“喊话”碰瓷,这份好感被一点点消耗殆尽。

第四张好牌:商业机会。 他有粉丝,有知名度,有出书的经历,有直播的基础。如果稳扎稳打,完全可以走出一条可持续的变现路径。但他投资养羊亏损80万、开眼镜店亏20万——这些与“反诈”毫无关联的投资,更像是在流量焦虑下的胡乱扑腾。

反思:流量时代的“老陈困境”

老陈的坠落,不只是他个人的悲剧。

第一,公职网红转型的普遍困境。 从“体制内光环”到“市场化生存”,这条转型之路本就布满荆棘。脱下警服的那一刻,老陈就失去了最核心的竞争力——公信力。而他似乎始终没有想明白,失去这层滤镜后,自己还能靠什么留住粉丝。

第二,流量焦虑下的变形。 当收入从133万跌到31万,当投资接连失败,当直播带货效果不佳——老陈的选择不是深耕内容,而是转向更具争议性的“打假碰瓷”。这种变形,本质上是对流量的病态依赖。

第三,规则意识与法律底线的模糊。 抖音官方通报中明确指出,老陈的问题在于“未经司法与监管认定,便凭借个人判断给商品、企业家和企业‘定性’”。作为一名曾经的执法者,他比普通人更清楚“事实依据”的法律意义,却选择了无视。

锐评:当“反诈”变成“诈骗”

抖音在公告中写道:“无论粉丝多少、光环几何,账号主体都应摒弃‘流量至上’,敬畏准则,守住法律底线。”

这句话,像是为老陈量身定制的墓志铭。

四年前,他是教人防范诈骗的警察;四年后,他自己成了流量游戏中的“被收割者”。那个穿着警服、正气凛然的形象,已经模糊在“境外势力”“采销团队贪腐”等缺乏事实依据的指控里。

“反诈老陈”的账号可以搜索不到了。但那个曾让千万网友会心一笑的问句——“你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了吗?”——还会在互联网的记忆里留存很久。

可惜,问这句话的人,没能守住自己的反诈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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