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的深秋,江苏盐城的小村庄里已经飘起了冷意,风刮在脸上带着刺人的疼。
在一处农家院外的稻草狗窝里,缩着一个13岁的男孩,他叫潘必成,身上只有一件洗得薄透的单衣,身下是一床露着棉絮的破棉被,狗窝四面透风,他却裹着被子睁着眼睛,望着不远处那栋亮着灯的二层小洋楼发呆。
那是他三姑家,而他,这个流着相同血脉的亲侄子,却只能在狗窝里挨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谁能想到,这个在狗窝里瑟瑟发抖的孩子,也曾有过被捧在手心的日子。1998年出生的潘必成,一岁那年父亲突发急性心脏病离世,彼时的他还不懂生死,只知道再也见不到那个会把他举过头顶的男人。
两岁时,精神有些缺陷的母亲改嫁,对方不愿接受这个“拖油瓶”,潘必成就被丢给了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把他当成心头肉,再穷也会把烤红薯掰给他吃,冬天把他裹在蓑衣里取暖,那几年,是潘必成这辈子最温暖的时光。
可命运偏要对这个孩子赶尽杀绝。九岁那年,爷爷奶奶带他去二姑家串门,返程时在路边等车,潘必成吵着要喝饮料,二姑过马路去买的功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直冲过来。
一声巨响后,奶奶、二姑当场离世,潘必成的右胳膊右腿被撞断,躺在血泊里哭喊着奶奶,那一幕,成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法院判货车司机全责,赔偿五万元,可司机却连夜跑路,人间蒸发。好心的村民们凑钱给潘必成治伤,可身体的伤能好,心里的疤却永远留了下来。
一年后,爷爷熬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也撒手人寰。十岁的潘必成,成了真正的孤儿。没饭吃,他就去垃圾堆捡烂菜叶;没地方住,他就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曾经活泼的孩子,变得沉默寡言,眼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迷茫。好心的大姑看不下去,把他接回了家,大姑父开拖拉机谋生,日子不富裕,却总把热汤先紧着他,冬天给他买新棉袄,还送他去上学。
潘必成以为自己终于又有了家,可这份温暖,仅仅持续了一年。
他的三姑,那个住着二层小洋楼、家境殷实的亲戚,提着礼物找上大姑,说自己条件好,要接潘必成去过好日子。大姑信了亲人的话,放心地把孩子交了出去,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一送,竟是把孩子推进了“冷宫”。
三姑根本没让潘必成进洋楼,而是把他塞进了院边的狗窝,每天只丢给他一碗冷饭配榨菜,甚至连件厚衣服都不肯给。
而三姑的这番“操作”,根本不是出于亲情,而是盯上了潘必成每月200元的低保金。作为孤儿,潘必成被村里纳入低保保障,可他年纪小,需要监护人代管低保本。
三姑一声不吭抢走低保本,成了名义上的监护人,本想拿着这笔钱,却没想到潘必成忘了低保本密码,钱取不出来,她便翻脸不认人,把所有怨气都撒在孩子身上,让他在狗窝里自生自灭。
志愿者发现潘必成时,他已经在狗窝里住了好几个月,深秋的天,他还穿着破洞的凉鞋,裤腿撕了大口子,可面对志愿者的质问,他却还红着眼替三姑辩解:“姑的房子租出去了,她也是没办法。”这份懂事,让在场的人都红了眼眶。
志愿者带着潘必成去找外公外婆,希望他们能收留孩子,可外公外婆却连连摆手,外公皱着眉说“送走送走,我们养不了”,外婆则念叨着“他妈妈有新家了,养不了这孩子”。
潘必成站在院子里,看着外公外婆冰冷的脸,感觉自己像个被嫌弃的垃圾,默默跑回爷爷奶奶的老房子,看着上了锁的大门,眼泪无声地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无奈之下,志愿者和村干部召集了潘必成的所有亲戚开家族大会,商量孩子的抚养问题。可亲戚们你推我躲,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累赘”,就连曾经真心照顾他的大姑父,也因为被三姑污蔑“养孩子是为了低保金”,一时赌气说不愿再养。
看着众人的嘴脸,潘必成流下了委屈的眼泪,他觉得自己像只没人要的流浪狗,被赶来赶去。
最后,志愿者让潘必成自己选择想跟随的人,孩子犹豫了很久,走到大姑父面前,小声说:“我想跟你走。”孩子眼里的期盼,终究抵过了旁人的闲言碎语,大姑父红着眼眶拉过他:“娃,跟我们回家!”这句话,成了潘必成黑暗人生里的一道光。
志愿者们筹集了爱心款,给潘必成买了新衣服和新文具,大姑父把低保金妥善存起来,专门供他上学。潘必成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每天第一个到校,最后一个离开,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他知道,自己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家,能有读书的机会,有多不容易。
而那个霸占低保、让亲侄子住狗窝的三姑,终究成了村里人的笑柄,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亲情在利益面前,被她撕得粉碎,而她失去的,远不止那点低保金,还有做人的底线和亲人的情分。
潘必成的故事,是2011年盐城那个小村庄里最让人揪心的一幕,有人在利益面前丢掉了人性,也有人在平凡中守住了善良。
大姑父的一点善意,成了照亮孩子人生的光,而潘必成的懂事与坚韧,也让我们看到,即便身处泥泞,也能仰望星空。
本文系社会新闻/真实案件改编,本文图/选自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