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周在小区门口拎了一袋瓜子，结账时差点把钱包摔回去——去年二十八，今年四十二，涨幅比年终奖还猛。
就在腊月十五，北京新发地市场，一位做了十五年炒货批发的老李告诉我：巴西松子到港价直接飙到每斤一百八，炒完装进铁罐，终端得卖三百五。他掰着指头算，运输加关税吃掉四成，低温烘焙机一开机就是传统锅灶三倍的电费，再加上请主播带货抽成二十个点，不涨价就是赔本吆喝。
可越贵越有人抢。我表妹，95后，提前在直播间蹲守三只松鼠的“当日现炒”礼盒，九十九块八小八袋，去壳的，她说剥瓜子会弄花美甲。京东后台数据印证：一百块以上的坚果礼盒销量涨六成五，主力就是她们这种“手懒嘴刁”的年轻人。以前过年买糖散称，现在讲究的是开箱拍照发小红书，包装必须北欧极简，最好再配个暖灯卡槽，仪式感直接拉满。
品牌也学精了。洽洽把瓜子装进“每日坚果”混拼袋，一包里凑齐巴旦木、腰果、蔓越莓，客单价瞬间翻倍；百草味干脆把炒货柜搬进盒马，现场鼓风机翻炒，香味顺着冷气往人鼻子里钻，试吃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老李感慨：散装称斤的时代过去了，谁掌握流量，谁就能给瓜子镀层金。
可并非所有人买账。我妈在小区团购群蹲点，等团长甩链接，同样的新疆纸皮核桃，超市卖三十五，团购只要二十六，还送到楼下。数据说二三线城市七成消费者像她，先看价格再看壳薄不薄。一线城市那点“新鲜溢价”，在他们眼里就是冤枉钱。
最魔幻的是，往年卖完正月十五就关门的炒货店，今年打算常态化营业。老李把铺子隔出一角做咖啡，瓜子拿铁、核桃布朗尼，听着邪性，却真有人排队。按他的说法：年货不再是“过年才吃”，而是“随时随地找点乐”。当炒货从节庆仪式变成日常治愈，涨价就成了细水长流的温水煮青蛙。
我拎着那袋四十二块的瓜子回家，越想越觉得不是商家心黑，是我们自己把“年味”标了价。以前过年盼的是嗑瓜子唠家常，现在花钱买的是不脏手的优越感。瓜子还是那粒瓜子，变的是我们愿意为它掏多少“情绪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