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自说自话的总裁
上一期三星堆影片中,我们聊到了《山海经》里虎头龙身的驺吾;
让人惊掉下巴的「机器狗」神兽;
还有仿佛穿越而来的「月光宝盒」——青铜龟背网格器······
但你以为这就是三星堆最新挖掘的全部内容了吗?
显然不是,在3-8号充满了「盲盒」快感的祭祀坑里,还有更多「看不懂」、「想不到」和「不敢认」的宝贝。
他们正从几千年的泥土与灰烬中重生,然后把我们三观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6号坑空荡荡的朱砂木箱真的是「大禹他爹——鲧」的棺材么?
8号坑的青铜柱头,4号坑玉琮,5号坑的金面具真的证明了三星堆的源头么?
今天,我们就避开那些已经被媒体炒得滚瓜烂熟的「顶流」,再潜入三星堆发掘现场的每一个微小瞬间,去寻找那些被忽视的、却足以颠覆我们对上古文明认知的「隐秘线索」。
文物1:大禹他爹的棺材?
把目光投向发掘现场,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相比于 3 号坑、8 号坑那种器物堆积如山、甚至要「叠罗汉」的拥挤感,有一个坑显得格外「冷清」,甚至「贫穷」。
它就是 6 号坑。
当考古队员满怀期待地清理掉填土后,发现坑底竟然……
空空如也?
也不能说空空如也吧,确切地说,只有一样东西——一个木箱。
这个木箱已经完全碳化,只留下了一个黑色的轮廓。
但是,千万别小看这个「黑框框」,经过检测,木箱内壁涂有朱砂。
在古代,朱砂可是用来辟邪、防腐的高级货,通常只出现在贵族的墓葬或重要的祭祀场合。
负责 6 号坑和 7 号坑的黎教授既兴奋又发懵。
因为三星堆从来没发现过木箱,通常这样一个箱子里,一定会有重要文物出土。
但检查一圈发现这个箱子里竟然和坑一样空空如也。
一个偌大的祭祀坑,只埋一个涂满朱砂的木箱子?
这三星堆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经过碳十四检测,黎教授还发现六号坑的年代是晚于七号坑的。
为了搞清楚箱子里到底有什么,以及为什么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文保人员决定进行整体提取。
这可是个精细活,稍微一碰,那碳化的木头可能就灰飞烟灭了。
就在大家小心翼翼地把木箱「打包」带回实验室,准备进行微痕分析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惊喜,在箱子的底部出现了。
当考古人员清理到木箱底部的泥土时,一把「玉刀」赫然现身。
这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刀。
在那个还没有精密车床的年代,这把玉刀的工艺简直是当年的神器。
它通体呈长条形,刀背平直,刀刃锋利,最让人震惊的是它的材质和保存状况。
我们知道,三星堆出土的大部分玉器,因为长期的埋藏和燎祭的破坏,往往表面斑驳,甚至钙化发白。
但这把玉刀不一样,它仿佛刚刚从工匠的手中诞生,玉质温润,光泽感极强,甚至透过光还能看到玉石内部细腻的纹理。
就连现场的文保人员都忍不住惊叹:这绝对是三星堆玉器里的精品,精品中的精品!
专家推测,这把玉刀很可能是被精心包裹后,放置在那个木箱底部的。
虽然木箱已经腐朽,但它在漫长的岁月里,替这把玉刀挡住了外界的侵蚀和压迫,所以才能保存这么好。
有了玉刀的发现,专家又对6号坑抱起了期待,他们怀疑木箱下方的土层下还会有东西,但发掘结果令他们大失所望,还是空空如也。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木箱原本是用来装什么的?
是只装了这一把玉刀吗?
还是说,箱子里原本装满了丝绸、衣物或者肉食,但这些有机物都已经随着时间消逝了,只留下了这把玉刀作为最后的见证?
专家和网友给出了不同的猜测。
猜测……
为了确定木箱的作用,专家先是做了一个实验——焚烧木箱。
他们先挖出了一个大小相同的坑,并制作了大小相同,材料相近的木箱进行焚烧。
实验发现,在坑外焚烧时,要么火势很快转旺,迅速将木箱烧为灰烬;
要么火势刚起时就开始扑火,结果还是无法保留一个完整木箱。
所以,这个箱子一定是在坑内烧的,而且实验证明木箱上的朱砂经明火焚烧后难以保存。
那么,现在我们看到的木箱底部鲜艳的朱砂,也可能是焚烧后进行的涂抹。
由此专家给出的猜测是:这可能是一种祭祀行为,箱子内的刀具专家根据丝织品残余,猜测该玉刀可能是打纬刀——也就是像这样,在织布时,用来穿梭纬线的梭刀。
但为了一个箱子,一把纬刀有必要费心劳神的挖坑,焚烧,再涂抹朱砂么?
考古专家的推测好像难以服众。
于是,网友有了更大胆的猜测——棺材。
首先是,箱子的尺寸,大概是1米5-1米6,基本上跟当时的人身高差不多。
二是《礼记》上记载说「有虞氏瓦棺,夏后氏堲周,殷人棺椁,周人墙置翣(shà)」
夏后氏就是指夏朝祖先,「堲」是指燃烧的余烬,「周」指用烧制的土砖砌成棺的周壁,「翣」是羽毛的意思。
翻译一下,就是说,夏朝之前的虞朝有虞氏,他们用瓦做棺;
夏朝祖先,用燃烧的余烬涂抹棺,还用烧制的土砖砌成安放棺的四壁;
商朝人,用内棺外椁的模式;
而周朝人,除了这些,还会在墓室的墙壁上,装饰羽毛。
所以,6号坑的木箱是紧贴墙而放,而且底下还垫了草木灰燃料,正符合堲周的葬俗。
三是,朱砂,推测应该是防腐用的,当年马王堆女尸就用了朱砂防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又是谁的棺材呢?
网友给出的答案是——大禹他爹——鲧,可尸骨在哪呢?
又为什么放了一把刀呢?
翻开《山海经》我们看到这样一个,《山海经》引用更古老《归藏易》中的故事:
鲧死后三年尸体不腐,最后只能用吴刀剖开,化为黄龙,并孕育了禹。
“鲧死三岁不腐,剖之以吴刀,化为黄龙。”
众所周知,以当时的条件,三年不腐基本上不肯能,但为什么《山海经》会记载这么一个古怪的故事呢?
最大的可能是它在隐藏一个黑暗的篡位史。
就像《竹书纪年》中记载的一样尧舜禹的继位压根不是所谓的禅让制,在舜死后帝位本应该留给「鲧」。
但有人起了二心,于是,这人杀死了鲧,最后还用某种献祭,在大火中一把烧去了谋杀的痕迹。
后来,鲧的儿子——禹决心复仇,于是,重新祭奠父亲,用「吴刀法」祭祀,让鲧化作黄龙,为自己的复仇大业宣誓、祭旗……
不得不说这脑洞是真的大。
但事实是什么,还要等专家化验的结果,如果未来真的中从发现有骨灰的存在,那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
文物2:小猪佩奇or未知神兽?
如果说之前讲过的4号坑的扭头跪坐人像是「力与美」的写实巅峰。
那么,当考古队的目光转向8号坑时,立马画风突变,仿佛从「古典主义」瞬间穿越到了「赛博朋克」或者说是「儿童简笔画」。
8 号坑,是这次新发现的 6 个坑里个头最大、埋藏文物最丰富的一个,被考古队员戏称为三星堆的「百货大楼」。
在这里,光是有编号的文物就提取了数千件。
而就在这一堆令人眼花缭乱的青铜残件中,一件造型极其「呆萌」的器物探出了头。
2022 年,当这件器物被清理出来时,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专家,第一反应也是挠头,这到底是个啥?
他的身体是管状的圆柱体,长约 1.2 米。
在这个「管子」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极其精美的纹饰:
有代表鱼类的鱼鳞纹、有代表鸟类的羽翅纹、还有代表神兽的兽面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脑袋。
这脑袋长得太「随意」了,它有两个长耳、一个独角,最奇怪的是一个长长的、管状的鼻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吹风机」。
网友们则说它像极了那个风靡全球的「小猪佩奇」。
而专家则给它起名叫——青铜猪鼻龙形器。
这居然是一条龙?
网友完全不能接受,但至于为什么说它是龙?
这是因为,与三星堆早期时代相当,考古专家们还在洛阳二里头、内蒙古红山,挖出过中华第一龙,和中华玉猪龙。
这都被认为是来源于猪的龙图腾。
所以,专家因此怀疑,上古时代猪、龙不分家。
但显然,这一推论再放到三星堆「小猪佩奇」身上,有点儿牵强,你不能说我们今天叫它「小猪佩奇」,三星堆人就也认为它是猪,是龙啊。
因此,也有部分专家认为,相比猪龙,它更像是一只「蚕」。
《蜀中广记》曾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相传在高辛氏统治的时代,蜀地还没有拥立君主,各部族各自管辖,人们聚居在一起生活,却常常相互侵吞争斗。
在广汉的村落里,有个人被邻近部落掳走,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只有他当年骑乘的马还留在家里。
他的女儿思念父亲,于是对着马说道:「如果你能把父亲接回来,我就嫁给你。」
老马一听这话,立刻飞奔而去,将父亲接了回来。
但女孩的父亲回来后却不愿履行诺言。
马听后嘶鸣不已,不肯进食。
父亲一气之下将马杀死,并把马皮晾晒在马棚里。
一天,女儿从马皮旁经过,那张马皮突然掀卷而起,裹住姑娘飞走了。
十几天后,有人看见马皮停落在桑树上,姑娘已化身为蚕,正吃着桑叶,吐丝结茧。
另外,我们先前也聊过,蜀国的第一代君主蚕丛正是因为教授民众养蚕才被称为蚕丛王的,甚至连「蜀」字都是蚕的演变,《说文解字》解释「蜀」字说:从虫,上目象蜀头形,中像其身娟娟。
意思就是「蜀」字的上部象征蚕的头,中部象征蚕身体蜿蜒伸展的样子。
这些都表明了「蚕」在蜀地文化中是非常重要的,但找遍整个三星堆,我们发现了象征第二代蜀王柏灌的鸟图腾,第三代蜀王鱼凫的鱼鸟图腾,却唯独不见象征第一代蜀王蚕丛的「蚕」图腾,这很不合理。
唯一的可能就是「蚕」被认成了别的动物。
对比现实中的蚕和青铜猪鼻龙形器,我们就会发现两者的形象高度一致,而且这件青铜器下面还有青铜神树的标志,这是三星堆只有在高等级青铜器上才有的标志。
说明它很可能象征着崇高的东西,而且,这也从物理结构上继续说明,它很可能还有某些未知的用途……
「佩奇」的用途
专家推测,这件「猪鼻龙」或者「猪鼻蚕」很可能并不是一件独立摆放的礼器,而是一个建筑构件。
注意看它的嘴巴和身体,是中空的。
开口两端还有特意留下的钉孔。
这说明它很可能原本是套在某种木质的柱子上,或者是作为屋顶屋檐上的装饰物,类似于后世宫殿屋脊上的「脊兽」。
甚至有大胆的猜想认为,考虑到它长长的管状嘴巴和中空的身体,它会不会是古蜀神庙排水系统的一个出水口?
就像欧洲哥特式建筑上的滴水嘴兽一样。
想象一下,在3000年前的鸭子河畔,一座宏伟的古蜀神庙矗立在晨雾中。
在它的屋檐四角,伸出了四只巨大的青铜「猪鼻龙」。
每当暴雨倾盆,雨水就汇聚到神庙顶端,然后顺着龙身,从那个像「电吹风」一样的大嘴里喷涌而出,形成四道壮观的瀑布。
那场面,真是既神圣庄严,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呆萌和魔幻啊。
文物3:三星堆的起源?
在2022 年的发掘后期,8 号坑的「百货大楼」里,青铜残件堆积如山。
但就在这一片混沌的铜绿色中,一只造型极其犀利、眼神极其「凶狠」的鸟,探出了头。
它并不大,只有几十厘米高,但气场足有「两米八」。
网友第一眼看到他就乐了,这不就是「愤怒的小鸟」么?
你看它的表情,还有它的喙,是那种猛禽特有的倒钩状,极其锋利,仿佛下一秒就要啄穿屏幕。
眼睛,依然是三星堆标志性的圆眼,但眼角上挑,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头顶还有着华丽的羽冠,虽然已经残断,但依然能看出当年那种飘逸的线条。
专家给他起名青铜凤鸟柱头。
请注意最后两个字「柱头」。
这才是这件文物最炸裂的地方。
它不是一只独立的鸟,它的身体下面,连接着一个规整的圆柱形底座。
这个底座是中空的,显然是用来套在某种柱状物体上的。
在西方建筑史上,一定要等到古希腊时期,才会在神庙的石柱顶端,雕刻出精美的「柱头」。
比如,著名的希腊三柱式,多立克式、科林斯柱式、爱奥尼柱式。
但在 3000 年前的中国四川盆地,古蜀人就已经开始在他们的建筑柱顶上,安放如此精美、如此具有立体感的青铜雕塑了。
这意味着什么?
一直以来,我们对三星堆的了解,都局限在8座祭祀「坑」里。
我们看到了面具、神树、立人,我们知道他们祭祀很隆重。
但是,他们平时住在哪里?
他们祭祀的神庙长什么样?
以前我们只能瞎猜,觉得可能是茅草屋,顶多是夯土台。
但「青铜凤鸟柱头」的出现,结合之前的「猪鼻龙」,直接让我们在脑海里复原出了一座史无前例的、比希腊更早的 「青铜神殿」。
难道三星堆人的居所,也和古希腊一样,是围绕成神殿的城邦结构?
这太夸张了,但这也还不是,这尊疑似「神殿柱头」——「愤怒小鸟」所蕴含的全部密码……
彩绘神殿?
在这只「愤怒的小鸟」身上,以及 8 号坑出土的其他青铜器上,考古人员发现了一个长期被我们忽视的细节——花纹和缝隙。
我们现在看到的青铜器,都是绿色的,我们在之前听泉的节目中讲过,青铜其实本来的颜色应该是金色。
但如果你的想象只停留在「金光闪闪」的青铜本色上,那你可能还是低估了古蜀人的审美。
还记得我们在4号坑 和3号坑 的灰烬中发现的丝绸吗?
文保人员在显微镜下,不仅看到了丝绸的经纬线,更看到了颜料。
同样专家在清理过后,在这只凤鸟的花纹上检测到了天然生漆和朱砂,而且它的彩羽毛纹路刻画得极深,专家分析那些云雷纹、夔龙纹的线条,不是为了铸造,而是为了填色。
也就是说三星堆的青铜器,当年很可能是「彩绘」的!
所以,真正的三星堆神殿,可能是一个高饱和度的彩色世界。
想象一下,金色的青铜底色,红色的朱砂描边,黑色的漆器底座,绿色的玉石装点,再加上五彩斑斓的丝绸帷幔。
这哪里是什么阴森恐怖的祭祀坑?
这分明就是一场上古时代的 「祭祀大秀」。
这还没完,小鸟身上还有一个更大的谜团。
请大家仔细看这只鸟的嘴巴,它不是我们在成都平原常见的白鹭、水鸭,也不是家养的鸡。
它的喙,呈极度夸张的倒钩状。
在生物学上,拥有这种特征的,只有两类鸟,一类是我们先前猜测过的马来犀鸟。
还有一类,更像,那就是——雪域猛禽,更具体一点,它像极了翱翔在青藏高原和横断山脉上空的空中霸主——金雕或者兀鹫。
这就非常奇怪了。
众所周知,三星堆所在的成都平原,为什么会把一种生活在高海拔地区的猛禽,奉为沟通天地的最高神兽?
如果不把这只鸟看作是本地的生物,而是看作一种「种族记忆」,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让我们把视线从鸭子河畔拔高,沿着岷江逆流而上。
只要往西走几百公里,地势就会陡然升高,那是岷山,是横断山脉,是青藏高原的东缘。
就像我们说的一样,三星堆的先民或许来自那个「天就在头顶」的高原。
另一件文物的发现或许就能印证这一点。
祖先的「通行证」?
把眼光从三星堆那些奇怪的文物身上移开,在三星堆那堆充满「未来感」的青铜器里,其实混入了一些看起来非常「土气」、甚至有点格格不入的东西。
这是在4号坑出土的一件玉琮,提到玉琮,大家第一反应肯定是江浙一带的「良渚文化」。
但良渚的玉琮精美绝伦,刻满了细如发丝的神徽。
可你仔细看三星堆4号坑这件玉琮,它质地粗犷,颜色青绿,上面几乎没有任何花纹。
专家通过对比发现,这件玉琮的风格,竟然不属于良渚,而是更接近于距今4000年左右的——齐家文化。
齐家文化的位置就今天的甘肃、青海一带。
这地方在地理上意味着什么?
它正是青藏高原向中原过渡的最后一道阶梯。
如果真要从西藏迁移到成都平原,从海拔4000米的阿里高原出发,顺着横断山脉北上或者东进,你第一个落脚的大本营,必然是齐家文化所在的甘青地区。
那么这件玉琮的出现,其实是给三星堆的「西藏起源说」提供了一个关键的时间刻度?
4号坑的年代大约在3000多年前,而齐家文化的玉琮是4000多年前的产物。
这意味着,这件玉琮并不是当时「现做」的,它是一件跨越了近千年的「祖传老物件」?
想象一下,4000年前藏区先民从高原走到了甘青交界的齐家文化区。
他们在这里学会了利用本地的玉石,并把高原那种抽象的、方圆天地的宇宙观,固化成了这件质朴的玉琮。
这件玉琮,就是他们的「文明通行证」。
后来,当他们决定继续南下,穿过险峻的龙门山,进入成都平原去建立那个辉煌的三星堆王国时,他们什么都可以丢,但唯独这件代表了「祖先从高原出发」的证物,必须随身携带。
这就是为什么三星堆会出现这么一件格格不入的「老旧」玉器。
它不是装饰品,它是这群人证明自己血脉来源的「神圣档案」。
祖先的「身份证」?
如果说玉琮是「通行证」,那么三星堆最让人震撼的黄金,就是极可能是他们的「终极信仰——身份证」了。
把时间拨回到2021年,当时,在三星堆新发现的5号坑里,考古队员正在清理一堆杂乱的象牙碎片。
突然,在泥土的缝隙中,闪过了一道极具穿透力的金属光泽。
随着清理的深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一小块碎片,而是一大团被挤压变形、像揉皱的废报纸一样的金箔。
由于几千年的地壳运动和上方象牙的重压,它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有的形状。
经过长达数月的精细展开和修复,这团「废纸」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这,就是那张震惊世界的、目前三星堆出土体量最大的金面具。
它只有半张脸,宽约23厘米,高约28厘米,虽然只有半张,但它的重量达到了惊人的280克。
专家推测,如果它是完整的,总重量可能超过500克。
500克黄金按照现在980元一克的价格也是49万啊,在那个开采和提纯技术极其原始的年代,绝对算是奢侈品。
而且专家在大金面具上还有了更惊人的发现。
在1986年发现1、2号祭祀坑时,专家们对金面具制作工艺的看法,主要集中在金属加工技术上。
普遍认为古蜀人先铸造好青铜人像,然后以青铜像的脸部为模具,将金箔贴在上面,通过反复揉按、划刻,使其严丝合缝地覆盖在青铜面部。
但随着这次对金面具深入研究,考古人员利化学分析技术,在金箔与背衬之间竟检测出了「生漆」的残留。
也就是说,金面具并不是简单地「套」在青铜脸上,而是在青铜表面先涂抹一层生漆作为粘合剂,然后再将金箔覆盖上去。
这发现让网友都在调侃「这是古人在用黄金做面膜」。
更绝的发现是,以前大家认为金面具是只属于青铜器,但生漆的发现推翻了这一猜测。
专家推测,有些金面具实际上是贴在木质雕像上的。
因为木头在三千年间腐烂消失了,所以只剩下金箔和生漆层了。
如果三星堆的黄金面具并不是和青铜绑定,那就有意思了。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在考古界争论了半个世纪的终极难题。
在中国的中原文明,比如商朝,人们迷恋的是什么?
是青铜,是玉石。
商王可以为了祭祀用掉几百上千个羌人,可以铸造几十吨重的司母戊鼎,但他们唯独对黄金「不感兴趣」。
可为什么偏偏在成都平原,在这片被秦岭大巴山隔绝的盆地里,会出现这种对黄金近乎疯狂的崇拜?
北纬30°:黄金崇拜带
如果我们把目光从成都平原拔高,飞过帕米尔高原,穿过两河流域,一直来到地中海沿岸。
你会惊恐地发现,三星堆的这些金面具,在那里竟然有着大量的「兄弟姐妹」。
1876年,德国考古学家施里曼在希腊的迈锡尼遗址,挖出了一张同样震撼世界的金面具——阿伽门农的面具。
那是公元前16世纪的产物,比三星堆略早,但两者的逻辑竟然惊人地一致。
都是用极薄的金箔,捶打出祖先或者神灵的五官,然后覆盖在死者的脸上,或者覆盖在神像上。
再看古埃及有图坦卡蒙的黄金面具,苏美尔也有类似的面具。
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在北纬30度这一条线上,从埃及、地中海、美索不达米亚,一直到印度的哈拉帕文明,存在着一个长达万里的「黄金崇拜带」。
而三星堆,就像是这条黄金崇拜带在最东方的一个、也是最孤单的一个点。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金子是从哪来的?
有人说,是龙门山脉的砂金。
但根据最新的矿物微量元素分析,三星堆黄金中的杂质成分,与四川盆地周边的金矿并不完全吻合。
还记得三星堆出土的权杖么?
金杖上刻着什么?
箭、鱼、还有鸟。
这种「权杖文化」,同样不属于中原。
在中原,权力的象征是「鼎」;
而在中亚和埃及,权力的象征才是「杖」。
这是不是说明在3000年前,就已经存在一条比丝绸之路更早、更隐秘的「黄金之路」呢?
故事分享到这里,可能很多朋友会说,你这是强行把迈锡尼、美索不达米亚跟三星堆连在一起,但你也不看看地图,中间隔着一个号称「生命禁区」的青藏高原啊,怎么穿越?
你这跨度是不是太生硬了?
的确,早在1986年的挖掘中,就有人提出过这种观点,和这种反对。
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横跨万里的「黄金权杖带」,偏偏都分布在北纬30度附近?
如果你把地图摊开,你会惊奇地发现,这条线的圆心,或者说这个文明扩散的「制高点」,恰恰就是青藏高原。
在我们的固有印象里,西藏是荒凉的、闭塞的。
但现在,越来越多的考古证据显示,早在3000多年前,那里可能存在着一个我们至今无法想象的、高度发达的精神指挥中心——古象雄文明。
在中原文明的逻辑里,权力的符号是「鼎」,是沉重的、扎根于土地的,因为平原文明追求的是稳定,你往西看,往高处看。
为什么象雄的国王、苏美尔的神祇、迈锡尼的英雄,手里拿的都是杖?
因为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地方,权力的逻辑变了,在空气稀薄的高原,人与天的距离最近。
杖,在象雄语里叫「多杰」(也就是金刚杵),它最初的雏形就是一根「接引天雷」的法器,是连接天界与人界的天线。
你只有拿着杖,你才是那个能与神对话的人。
另外,还记得我们频道自创办以来,就零星聊过的冈仁波齐、魏摩隆仁、穹窿银城、象雄大藏经等等这些西藏古象雄传说吗?
真的,这根「接引天雷」的法器,很可能是在冈仁波齐峰上使用的,用来迎接魏摩隆仁——一个被形容为莲花状同心圆浮空城一般的巨物降临人间……
这些宛如西琴《地球编年史》——阿努纳奇造人的史前传说,竟然都写在《象雄大藏经》中。
而如今《象雄大藏经》的翻译也进行过半,具体故事,我们会员频道细说。
总之,三星堆这根金杖,很可能就是一种「文化返祖」。
虽然他们来到了盆地,但骨子里那套「只有杖才能通神」的最高指令,是从雪山顶上带下来的。
那为什么又确定西藏是这些的中心?
大家发现没有,古埃及、苏美尔、哈拉帕、古蜀,这些崇拜黄金的文明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在大河的下游,而所谓宇宙中心——四条大河、四大宗教的源头,全部指向青藏高原,全部指向冈仁波齐。
包括西方考古学家认为的人类第一个文明——美索不达米亚的苏美尔,他们的开场第一句话,不也是说,我们是来自东方山区的「黑头人」吗?
一切还是指向了青藏高原和冈仁波齐……
而在所有古代文明中,黄金代表的不是金属,而是太阳的碎片,可对太阳的极致崇拜,往往产生于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这是不是说青藏高原,其实是上古时代的一个「文明泵」呢?
龙族后裔——那加人
如果说,权杖,面具是古蜀人对故乡的一种「图腾记忆」,那么接下来这件同样出自 8 号坑的「怪人」,可能直接掏出了古蜀人来自雪域高原的「出生证」。
这件文物一出土,就在考古界引发了不小的震动,而在人类学爱好者眼里,它更是一把解开亚洲古老民族迁徙之谜的钥匙。
这件文物不是别的,就是主频道聊过,也在聊聊频道里聊过——那尊立鸟足顶尊神像最上面的吹萨克斯小人。
他最诡异一点就是他的耳朵。
他的耳朵不仅巨大,而且向两侧极度张开。
在耳廓的边缘,或者说耳洞的位置,竟然穿插着一种尖锐的、向外支棱的「角状装饰」。
乍一看,你会觉得这不像人,更像是《西游记》里的妖王,或者是某种半人半兽的神灵。
但是,这真的是神话吗?
如果不把视线局限在成都平原,而是再次向西,翻过横断山脉,越过喜马拉雅山,来到印度东北部与缅甸交界的深山老林里,你会惊恐地发现,这张「妖异」的脸,竟然活生生地存在于现实世界中!
那里生活着一个古老的民族那加人(Naga),特别是其中最著名的孔亚克部落(Konyak)。
请看这张孔亚克部落长老的照片。
孔亚克人会用巨大的野猪獠牙或者山羊角,直接穿过耳洞,横向佩戴在耳朵上!
这种装饰,不仅让耳朵看起来巨大无比,而且那两根向外支棱的獠牙,简直和 8 号坑这尊青铜立人像的耳部装饰一模一样!
再看他们的面部纹饰,孔亚克人有纹面的习俗,他们会用黑色的颜料将眼眶周围涂黑,让眼睛看起来更大、更突出,他们还会把嘴巴纹得宽大,露出牙齿,以显示作为「猎头族」的威猛。
这不就是三星堆青铜人像那「纵目」、「阔口」、「獠牙」的现实写照吗?
这难道仅仅是巧合?
大概率不是,我们再看地图,从地理上说,三星堆所在的岷江,与那加人生活的印度东北部,虽然看着远,但在地理单元上,它们都属于「藏彝走廊」的延伸带,都紧紧依附着横断山脉和喜马拉雅山脉这道巨大的褶皱。
也就是说三星堆、那加人很可能都来自西藏。
这还真不是胡编,专门研究的西藏的西南民族大学的同教授在《象雄文明研究》中还给出了更多的证据。
象雄
先看这两张图片,是不是十分相似?
左边是我们的老朋友,1986年出土于四川广汉三星堆的青铜神树,很多人不知道其实青铜神树在二号祭祀坑出土了8棵。
现在主流看法,认为青铜树应该是与山海经中的建木有关,是古蜀人沟通天地的天梯,树上的鸟对应的是古代「十日神话」。
但这套说辞有个缺陷,就是青铜树的鸟只有九只,而且解释不了青铜树上的龙和人型雕像什么意思。
图二是苯教的祭树仪式,在苯教经典《佐普》中注释就会发现这样的记载:
青铜树底座象征着众山之王,树根上的龙象征着水生一族,九只鸟实际上就是西藏象雄王辛饶穆氏一族的图腾「琼」,整个树象征的就是世界屋脊。
最关键的是,大家发现没有,青铜树的底座还有一个跪姿的人,在象雄苯教的观念里世界分为三界,上为天界,中间是人界,下是鲁界,鲁界的掌管者鲁族就是跪姿的形象。
这样看来青铜树和和象雄问哈几乎完全吻合,这难道真的是巧合么?
如果是巧合,那么在看看三星堆青铜人像。
三星堆青铜人像最醒目的特征有两个:
一是巨大的五官,二是头上的奇怪装饰。
先说眼睛,现在一般学界认为这是蜀王特有的纵目,但藏族文献《朗氏家族》中有这样一段译文写道:
世界之初生出一颗巨卵弥沃隆隆,弥沃隆隆没有五官,但又有思维意识,感觉需要视觉的眼睛,于是凸出慧眼,凸出嗅觉鼻子,凸出听觉的耳朵……
这种描述几乎和三星堆的青铜面具的刻画一摸一样。
我们不妨大胆猜测,以前说是因为古蜀始祖蚕丛得了甲亢眼睛突出,或者说是为了看更远。
但如果结合高原起源说,这可能是一种「高原反应」的艺术化夸张。
在缺氧的高海拔地区,生物的眼球确实会为了获取更多氧气和视觉信息而产生生理性突出。
古蜀人把这种祖先的生理特征,固化成了神圣的符号。
再看看三星堆青铜像和苯教法帽的对比,是不是同样十分相似?
藏族文献《岗底斯山脉》记载,象雄十八国,每位王室成员名字都有「夏日坚」这个词汇,意思是「神鸟琼角」换句话说「王室每个成员都会带有插着琼鸟羽毛的王冠」。
苯教的法帽就是模仿琼鸟羽毛冠,所以三星堆的头顶不同的造型应该就是象雄王族的形象?
还有最神秘的青铜太阳,对比下藏族使用至今祭祀亡灵的「虹天」。
是不是一切都是如此的相似,一次形似还可以说是巧合,这么多次只能说是真相了,古羌族很可能就是象雄人后代。
我们不妨大胆假设,在 4000 多年前,甚至更早,在青藏高原的边缘,「古羌人」也许是因为气候剧变,也许是因为掌握了治水科技,于是,开始了史诗般的大迁徙。
一支向西:带着黄金和权杖的记忆,在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建立了以神庙为中心的神权文明。
一支向东:他们顺着岷江河谷走下来,进入了成都平原。
他们学会了农耕,学会了铸造青铜,建立了辉煌的三星堆古蜀国。
一支向南:他们顺着横断山脉的褶皱,翻山越岭,最终滞留在了印度东北部的山区。
他们损失惨重,他们丢失了大量的科技,慢慢退回到了最原始的渔猎和部落生活,但他们却依旧记得祖先的「出生证」,他们成了今天的依旧穿耳的那加人。
在印度语言中,那加,这恰好是龙族的意思……
回到现实
回到现实,现在,我们不妨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
不管8号坑的青铜柱头,是不是他们的故乡图腾;
4号坑玉琮,是不是他们离开甘青「补给站」的路引;
5号坑的金面具,是不是他们对高原太阳的终极怀念;
以及那棵巨大的青铜神树,是不是苯教神话里连接天、人、冥三界的「世界树」。
但这,就是三星堆,它永远在打破常规、永远在制造惊喜的史前盲盒。
而我们现在看到的,或许依然也只是它庞大冰山的一角。
再往下挖,很可能我们未来,将从三星堆那还未开挖的99.8%的「非祭祀坑区」中;
从雪域高原、阿里藏区、象雄银城、冈仁波齐那个——世界屋脊、神话屋脊上挖出更深的史前秘密……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分享到这里,谢谢大家。
最后夫人说,这次去三星堆,你专程先去西藏,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