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蒙古国,很多人脑海里可能还浮现着草原、骏马和悠扬的长调。
但这个与我们山水相连的邻居,对中国的态度却复杂得像一本难懂的书。
在乌兰巴托街头流传着一句话:"最坏的外国人是中国人,最坏的中国人是内蒙古人。"这话听起来刺耳,但确实道出了一些真实存在的隔阂。
2017年夏天,蒙古国总统大选闹出了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候选人巴特图勒嘎公开要求对手恩赫包勒德亮出家谱,理由很直接——怀疑对方有"中国血统"。在那个竞选场合,"有中国血统"这五个字比贪污腐败的杀伤力还大。
恩赫包勒德百口莫辩,选情一路下滑。巴特图勒嘎靠着这张"反华牌"一路高歌猛进,最后坐上了总统宝座。
这事搁在任何其他国家,简直不可想象。但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位竞选时把"反华"喊得山响的总统,上任没多久就开始访华,主动邀请中方帮蒙古修公路,紧接着加入了"一带一路"。
前脚在国内煽动民族情绪,后脚跑到北京握手合影,笑得比谁都灿烂。
这种"又恨又离不开"的拧巴心态,到底从哪儿来的?
其实,蒙古国反华的种子不是蒙古人自己种的,是苏联帮着种的。
1924年蒙古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这个国家在长达近七十年里,几乎成了苏联的"第十六个加盟共和国"。
苏联对蒙古的控制到了什么程度?
蒙古各级政府的副职清一色是俄罗斯人。
蒙古传承了几百年的传统竖写蒙古文字,被强行改造成西里尔字母,看起来跟俄文一模一样。
1970年前后,蒙古各省的省委书记,超过六成是从苏联党校毕业的。
俄语成了官方工作语言,苏联红军驻扎在境内,蒙古的铁路是宽轨,跟苏联一样,跟中国不兼容。连蒙古人家里的电器插头,都是苏联标准的。这不叫"友好合作",这叫全方位的文化覆写。整整两代蒙古人,是在课本上写着"中国是威胁"的环境里长大的。
更残酷的是,1932年蒙古出现反抗苏联的行动后,苏联在蒙古进行了清洗。从1933年至1953年,有三万六千人死亡或失踪,而当时的蒙古只有73万人。
短短二十年间,这个国家将近5%的人非正常死亡。
苏联解体后,蒙古终于摆脱了"老大哥"的控制。但独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北边的俄罗斯自顾不暇,南边的中国却突然崛起。中国商人带着各种商品涌入蒙古,解决了当地人的急需。
按理说这是好事,但偏偏是这种"被帮助"的处境,刺痛了很多蒙古人的自尊心。
于是,乌兰巴托街头出现了一个奇特现象:中文招牌被法律禁止,而韩文、日文与英文标识却随处可见。
中国人开的酒店和餐馆也不允许标示汉字,只能用蒙古语和英语。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蒙古国年轻一代掀起了"哈韩"潮——首尔的流行音乐响彻乌兰巴托街头,韩剧成了家庭固定消遣。
有极端组织比如"站立的蓝色蒙古""白色纳粹十字"在网上散布排华言论,甚至对中国人进行人身攻击。
2015年,几名中国内蒙古游客在蒙古国肯特省不儿罕山游览时,遭到极端组织成员围攻,被推倒在积雪中,被迫跪在冰冷地面-2-8。
但事情还有另一面。
一个在蒙古待过的中国记者发现,当地人虽然表面冷漠,但内心其实很热情。
在草原上,车停下来,总会有当地人上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帮忙之后也不会接受任何报酬。那些服务员的冷脸,更多是因为草原民族刚踏入商业社会,不太有"顾客是上帝"的意识,并不是专门针对中国人。
在乌兰巴托市中心的高档商场里,很少看到中国货。
但你到普通人经常光顾的市场里去看,就是中国产品的天下了。乌兰巴托市民日常消耗的水果蔬菜,也基本来自内蒙古的二连浩特市。乌兰巴托的商场里,中国商品占据货架的八成,每天有数百辆载满矿产的卡车驶向中国边境。
即使最激进的反华者也不得不承认,切断与中国的经济联系,等于自绝生路。
更有意思的是文化上的反差。蒙古国现在有350万人口,人均GDP跟内蒙古比起来,差了一大截。2024年,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一季度的GDP就有197亿美元,差不多快追上蒙古国全年的量了。
但最让蒙古人心里不是滋味的,还不是经济差距。
内蒙古反而把蒙古传统文化保护得更好——设有6000多所蒙古语学校,那达慕、长调、呼麦这些非遗项目都得到国家级保护。
而蒙古国呢?
苏联时期被迫改用西里尔字母,古典蒙古文几乎没人会了,年轻人里85%都看不懂老祖宗留下的文字。
所以从2025年开始,蒙古国做了一件大事:全国正式推行传统的回鹘式蒙古文,与沿用了七十多年的西里尔蒙古文并行使用。这看似只是换了套书写系统,实则是蒙古在文化认同上的一次深刻转身。
用得好好的西里尔字,怎么说换就换?教材要改、老师要培训、成年人要再学一遍,连电脑输入法都得重新开发。但这一步必须走——它既是文化上的"认祖归宗",也是政治上的"去俄化"信号。
更现实的原因是,蒙古国近年来积极参与"一带一路",而中国内蒙古一直在使用传统回鹘式蒙古文。
两边说的是同一种语言,却写得完全不同,沟通不畅、文件对不上,合作起来麻烦得很。统一书写系统,才能方便经贸往来。
如今,老一辈蒙古人的偏见还在,但年轻一代的态度正在悄然变化。随着中蒙经济文化交流加深,越来越多蒙古年轻人开始学习汉语,到中国留学。
一位曾在中国留学的蒙古青年说:"中国是一个复杂的国家,它有辉煌的一面,也有不足的一面。但作为邻国,我们需要更多地了解彼此,而不是被过去的偏见束缚。"
2024年,去蒙古国的中国游客数量增长了50%,超过俄罗斯和韩国,成了蒙古国最大的客源国。
虽说当地服务态度一般,景点设施也有点过时,但游客带来的消费,让普通蒙古人开始重新看南边的邻居。网上讨论"如果当初不独立会怎样"的人越来越多,没人敢明说后悔,可字里行间的落差感,谁都能看出来。
乌兰巴托的夜,依然静谧而深邃。对于这个夹在中俄之间的草原之国来说,历史的阴影终将随时间淡去,而共同的利益,正在推动两国关系走向理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