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你明天真的要出去玩？"
我正在往行李箱里塞着换洗衣服，手机突然响起，大伯叶正东急切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是啊大伯，我都订好酒店了。"我夹着手机，继续整理着旅游用品。
"那可不行！"大伯的声音陡然提高，"你堂哥明天要带他岳父岳母去吃饭，你要是走了，谁来买单啊？"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堂哥叶晨要请客吃饭，凭什么要我买单？
01
大伯的话让我彻底愣住了，手里的旅游攻略册子掉在了地上。
"大伯，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努力保持语气平静，"堂哥请客，为什么要我买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大伯清了清嗓子："小天啊，你堂哥现在情况特殊，手头紧得很。他岳父岳母难得来一趟，总不能让客人掏钱吧？"
我坐在床边，看着满地的行李。刚才还兴奋的旅游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
"那也应该堂哥自己想办法啊，我又不是他们家的人。"
"什么叫不是他们家的人？"大伯的声音里带着不满，"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堂哥有困难，你这个做弟弟的不帮忙，谁帮忙？"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种道德绑架的话术我太熟悉了，从小到大，只要家里有什么事需要花钱，最后总是落到我头上。
"大伯，我明天真的有安排。"
"什么安排能比家里的事重要？"大伯的语气越来越严厉，"你堂哥都和岳父岳母说好了，明天晚上六点，金龙酒店。你要是不去，让我们怎么跟客人交代？"
我握着手机，感觉手心都出了汗。
从小到大，我就是家里那个最老实、最好说话的孩子。考上大学后，每个月生活费都要精打细算，但只要家里有红白喜事需要出钱，大伯总是第一个想到我。
"你堂哥现在开店，投入太大，真的拿不出钱来。"大伯的语气软了下来，"就这一次，你帮帮忙，大伯不会忘记你的好。"
窗外的夕阳西下，我计划了一个月的旅行，就这样要泡汤了吗？
"那要多少钱？"我最终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也就三四千吧，不会很多。"大伯连忙说道，"金龙酒店你也知道，菜品质量好，价格也公道。"
三四千块，对于月薪八千的我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更让我难受的是，为什么每次都是我？
"大伯，我需要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明天下午你直接去酒店就行了，我已经和你堂哥说好了。"
电话挂断了，我坐在房间里，看着半收拾的行李箱，心情复杂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家族里，我似乎永远都是那个被安排的角色。
02
第二天下午，我还没来得及做最后的决定，大伯就直接上门了。
"小天，你怎么还在收拾这些东西？"大伯推门进来，看到我的行李箱皱着眉头，"赶紧换身好点的衣服，一会儿要去见客人呢。"
我妈在厨房里忙活着，听到动静赶紧出来："大哥来了，坐坐坐。小天，快给你大伯倒茶。"
"不用忙活了，我是来接小天的。"大伯在沙发上坐下，看向我，"你堂哥已经到酒店了，岳父岳母也快到了。"
我站在房间门口，感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大伯，我真的有安排......"
"什么安排？"我妈在旁边插话，"不就是出去玩嘛，什么时候不能玩？你堂哥请客这是正事。"
大伯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弟妹明事理。小天啊，你看你妈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深深地看了我妈一眼。从小到大，她总是站在家族和睦的角度考虑问题，从来不会为我的感受着想。
"叶晨现在开店确实不容易，"大伯继续说道，"前期投入那么大，现在正是回本的关键时期。他岳父岳母从老家来，总不能让人家看笑话吧？"
我妈在旁边连连点头："是啊，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
"可是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帮？"我终于忍不住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堂哥有困难，大伯您不能帮吗？"
大伯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我一个退休老头子，哪有什么钱？你现在年轻有工作，不帮忙谁帮忙？"
"那堂嫂呢？王小琴不是也在上班吗？"
"女人家的钱，那能随便动？"大伯摆摆手，"而且她现在怀孕了，正是花钱的时候。"
怀孕？这个消息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看，你堂嫂都要当妈妈了，你这个做叔叔的，更应该帮忙才对。"我妈在旁边帮腔。
我感觉自己被无形的绳子绑着，越挣扎越紧。
"大伯，那以后呢？"我问道，"是不是以后堂哥有什么事，都要我买单？"
"什么以后不以后的？"大伯有些不耐烦，"就说这一次，你到底去不去？"
我看看满怀期待的我妈，再看看理直气壮的大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去，我去。"
大伯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这就对了，快换衣服，咱们马上出发。"
我回到房间，看着行李箱里整整齐齐的衣服，慢慢地把它们又拿了出来。
窗外的阳光很好，本来应该是出游的完美天气。
03
金龙酒店位于市中心，是我们这个小城里算得上档次的餐厅。
走进包厢的时候，堂哥叶晨已经在里面了，身边坐着王小琴，对面坐着一对五十多岁的中年夫妇，应该就是她的父母。
"小天来了！"叶晨起身迎接，笑容满面，"快坐快坐，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叶天。"
岳父王德明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穿着整洁的中山装，看起来很有威严。岳母李慧珍温和一些，但眼神里也有种审视的意味。
"小天啊，听说你在市里工作？"王德明主动搭话。
"是的，叔叔。"我坐下后礼貌地回应。
"什么工作啊？"
"在一家公司做行政。"
王德明点点头，但我能感觉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显然，这个答案没有达到他的期望。
叶晨在旁边赶紧打圆场："小天工作稳定，收入也不错。对了爸妈，他还单身呢，正是事业上升期。"
"年纪不小了吧？该找对象了。"李慧珍关切地说。
我勉强笑笑："还在看缘分。"
其实我很想说，每个月工资的一大半都要拿来帮助家里的各种事情，哪里有钱谈恋爱？
大伯这时候也到了，一进门就开始招呼服务员点菜。
"来来来，今天难得亲家来了，必须好好招待。"大伯满面红光，"小王，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服务员开始介绍菜品，每一样都不便宜。我心里开始盘算，这一顿饭下来，恐怕真的要三四千了。
王德明和李慧珍显然对这个规格很满意，频频点头。
"叶晨啊，你们小两口真是有心了。"王德明举起茶杯，"我和你妈妈都很欣慰。"
叶晨连忙站起来敬茶："爸，您和妈远道而来，这是应该的。"
我坐在旁边，感觉像个局外人。明明是我要买单，但所有的感谢和赞美都属于堂哥。
王小琴这时候轻抚着肚子，笑着说："爸妈，其实我们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好消息？"李慧珍立刻兴奋起来。
"我怀孕了，三个月了。"
包厢里瞬间沸腾了，王德明激动得直拍桌子："好！好！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李慧珍更是眼含热泪："我要当奶奶了！"
大伯在旁边也是满脸喜悦："这下我们叶家要添新丁了！"
所有人都在庆祝，只有我坐在角落里，心情越来越沉重。
怀孕意味着更多的开销，意味着叶晨以后更加需要家里的支持。而在这个家族里，支持往往就等于我的支持。
"小天，你要当叔叔了！"叶晨拍拍我的肩膀，"以后孩子的满月酒、百日宴，可都要麻烦你了。"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在想：果然如此。
今天只是个开始。
04
菜很快就上齐了，满满一桌子，确实丰盛。
王德明举起酒杯，开始发表感言："叶晨啊，我把女儿嫁给你，就是看中你们叶家是书香门第，知书达理。今天这顿饭，更让我看到了你们的诚意。"
叶晨连忙回敬："爸，您过奖了，这都是应该的。"
"应该的，应该的。"大伯在旁边连声附和，"亲家来了，就是我们的贵客。"
我低头吃菜，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是王德明似乎对我很感兴趣，时不时就把话题引到我身上。
"小天，你一个月能挣多少啊？"
这个问题让我很尴尬，如实说的话显得收入一般，不说又显得不礼貌。
"还行，够用。"我含糊地回答。
"年轻人要有上进心，"王德明继续说道，"像你堂哥，自己开店创业，多有前途。"
叶晨在旁边谦虚地摆手："爸，我这个店还在起步阶段，很多地方都不成熟。"
"创业嘛，总有个过程。"王德明点头，"关键是要有家人支持。"
说到这里，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小琴这时候插话："爸，小天平时对我们帮助很大呢，叶晨创业的时候，还是小天帮忙的。"
我差点被茶水呛到。什么时候我帮过叶晨创业？明明是他找我借了两万块钱，到现在都没还。
但是王德明听到这话，明显对我的印象好了很多："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小天，你能帮助堂哥，很不容易啊。"
"都是应该的。"我只能这样回答。
李慧珍在旁边也夸奖道："小琴经常跟我们提起小天，说你人特别好，很照顾他们。"
我心里苦笑。什么照顾，明明是被照顾，或者说是被榨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德明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叶晨啊，既然小琴怀孕了，你们是不是该考虑买房的事情了？"
叶晨脸色微变："爸，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挺好的。"
"那是租的房子，"王德明摆手，"怎么能让我女儿和未来的外孙住租的房子？"
"买房子需要很大一笔钱......"叶晨有些为难。
"钱的事情慢慢想办法，"王德明看向我，"小天，你觉得呢？"
我被突然点名，愣了一下："啊？"
"我是说买房的事情，你觉得应不应该？"
这是个陷阱问题。说应该，等于认同他们应该买房；说不应该，显得我不关心堂哥一家。
"这个......应该是叶晨自己决定的事情。"我小心地回答。
王德明点头："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是有时候也需要家人的支持。"
大伯这时候也开口了："老王说得对，孩子要出生了，确实应该有个稳定的环境。"
"可是首付就要几十万......"叶晨苦着脸说。
"几十万而已，"王德明轻松地说，"家里人凑一凑，不就有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我突然明白了，今天这顿饭，恐怕不仅仅是简单的见面吃饭。
05
包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王德明放下酒杯，看着我说："小天，你堂哥现在要成家立业，做叔叔的应该支持一下。"
我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叔叔，买房这种大事......"我想要辩解。
"什么大事小事，"大伯打断我的话，"都是一家人，你有能力就应该帮忙。"
叶晨坐在对面，表情复杂地看着我。王小琴轻抚着肚子，眼神里带着期待。李慧珍慈祥地笑着，但那笑容让我感到巨大的压力。
"小天平时对我们确实很好，"王小琴轻声说道，"前段时间叶晨店里周转困难，还是小天帮忙解决的。"
王德明更加满意了："既然这样，买房的事情，小天应该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他们这是要我出多少钱？
"具体需要多少......"我硬着头皮问道。
"首付差十万，"叶晨终于开口，"如果你能帮忙的话......"
十万！我一年的工资都不到十万。
"十万确实不是小数目，"我努力保持冷静，"我需要时间想想。"
王德明的脸色微微变了："有什么好想的？你堂哥要当爸爸了，孩子需要个稳定的家。"
"就是啊小天，"大伯也在旁边施压，"你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存点钱帮帮堂哥怎么了？"
我感觉自己被推到了悬崖边上。说不帮吧，显得我冷血无情；说帮吧，十万块我根本拿不出来。
正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服务员敲门进来了。
"请问哪位买单？"
叶晨看向我，其他人也都看向我。
我机械地站起身，跟着服务员走出包厢。
结账的时候，我看到账单上的数字：3680元。
付款的时候，我的手都在颤抖。不是因为这三千多块钱，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今天这顿饭可能只是个开始。
回到包厢的路上，我听到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王德明的声音："叶晨啊，小天这个人怎么样？靠得住吗？"
叶晨的声音："小天从小就老实，很好说话，而且他现在一个人，也没什么大的开销。"
"那就好，"王德明满意地说，"十万块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我站在包厢门口，手握着门把手，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向了我，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王德明举起茶杯："小天，今天这顿饭很棒，看得出来你们家的诚意。关于买房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能给个准信？"
我刚想开口回答，突然发现叶晨正在桌子底下玩手机，而且屏幕上的内容让我彻底愣住了。
那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我看得清清楚楚，瞬间明白了一切的真相。
可是就在这时候...
06
叶晨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银行转账记录：王德明向叶晨转账100000元，备注：房子首付款。
转账时间就在今天下午三点，也就是我们吃饭之前一个小时。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天，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王小琴关切地问道。
我机械地坐回原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但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原来从一开始，买房的首付款就已经到位了。王德明早就把钱给了叶晨，那么今天这顿饭是为了什么？那个关于十万块缺口的说法又是怎么回事？
我看向王德明，他正在慢慢喝茶，表情淡然，仿佛刚才关于钱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叶晨意识到手机屏幕被我看到了，迅速收起手机，但已经晚了。
"小天，你是不是不舒服？"大伯也注意到了我的异常。
"没事，可能是喝多了。"我勉强笑笑。
但我的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根本不是什么家族聚餐，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王德明作为岳父，早就准备好了首付款，但他们还想从我这里再榨取一笔钱。
"既然小天不舒服，那我们就不多坐了。"王德明站起身，"关于买房的事情，小天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等你的消息。"
李慧珍也跟着起身："小天啊，不要有压力，我们都理解年轻人的难处。"
理解？如果真的理解，为什么要设这个局？
送走王德明夫妇后，包厢里只剩下我们几个。
大伯拍拍我的肩膀："小天，今天辛苦你了。关于买房的事情......"
"大伯，"我打断他的话，"我有个问题想问。"
"什么问题？"
我看向叶晨，他正在避免与我的目光接触。
"刚才叶晨说首付还差十万，可是我看到王德明已经转给他十万了，这是怎么回事？"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叶晨的脸色变得煞白，王小琴也惊讶地看向丈夫。
大伯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我坚定地说，"转账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金额正好十万。"
叶晨终于抬起头看着我："小天，我可以解释......"
"那你解释啊，"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解释为什么要骗我？"
07
叶晨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好吧，我说实话。王德明确实给了我十万，但是......"
"但是什么？"我冷冷地问。
"但是我不想用岳父的钱。"叶晨看着我，"我希望能靠自己的能力买房。"
这个回答让我更加愤怒："所以你就想用我的钱？这就是你说的靠自己的能力？"
王小琴在旁边插话："小天，叶晨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转向她，"你们早就有钱了，为什么还要骗我？还要让我承担这顿饭的费用？"
大伯这时候也有些不自在："小天，你不要这么激动......"
"我为什么不能激动？"我站了起来，"从小到大，你们就是这样对我的。每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我以为这次是真的需要帮忙，结果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叶晨也站了起来："小天，你听我说完......"
"不用说了，"我摆手阻止他，"我全都明白了。王德明给你钱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计划好了这出戏。让我以为你们缺钱，然后从我这里再榨取一笔。这样既能得到我的钱，又能在岳父面前显示你们家的'团结'。"
王小琴的眼圈红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我冷笑，"你们告诉我，事情到底是什么样？"
叶晨终于承认了："好吧，确实是我们不对。王德明给钱的时候说，他想看看我们家的家庭氛围，想知道你这个弟弟是否真的关心我们。如果你愿意出钱帮忙，就说明我们家确实和睦，他就放心把女儿嫁给我。"
原来如此。这是一场测试，而我是那个被测试的对象。
"所以我就是你们家对外展示'和睦'的道具？"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我的钱不是钱，我的感受不重要，只要能让你们在别人面前有面子就行？"
大伯想要解释："小天，我们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我会发现真相？还是没想到我会反抗？"
包厢里陷入了死寂。
我看着眼前这些人，从小到大最亲近的家人，此刻却感到无比陌生。
"这三千多的饭钱我已经付了，就当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帮助。"我拿起外套，"从今以后，不要再拿任何事情来道德绑架我。"
08
走出金龙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道上霓虹闪烁，人来人往，但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手机响了，是大伯打来的。
"小天，你回来，我们再商量商量......"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着是叶晨的电话，然后是我妈的，我一个都没接。
回到家里，我重新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放回去。
虽然错过了今天的出发时间，但明天重新开始也不迟。
我打开电脑，重新查看旅游攻略，心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为自己做了一个纯粹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的时候，遇到了下楼买菜的邻居王阿姨。
"小天，这是要出远门啊？"
"是啊王阿姨，出去旅游几天。"
"真好，年轻人就应该多出去看看。"王阿姨笑着说，"我们那个时代哪有这个条件，现在想想都羡慕你们。"
上了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
"小伙子，一个人旅游啊？"
"嗯，一个人自由一些。"
"说得对，有时候一个人反而更自在。"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去哪个城市？"
"大理，想去看看洱海。"
"大理好地方，我去年和老婆去过一次。那里的天很蓝，水很清，人也悠闲。"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慢慢后退，我心里有种重生的感觉。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王小琴发来的微信："小天，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想伤害你。叶晨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一直在后悔。"
我看了看，没有回复。
有些伤害，不是道歉就能抹去的。有些关系，一旦破裂，就很难再修复。
但我并不后悔昨晚的选择。
人这一辈子，总要学会为自己而活。我用了二十八年才明白这个道理，虽然晚了一些，但总比永远不明白要好。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城市，想起了王德明昨天说过的话："年轻人要有上进心。"
他说得对，年轻人确实要有上进心。
但真正的上进，不是无条件地满足别人的要求，而是学会尊重自己，保护自己，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这次旅行，是我人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出行。
不是为了别人的期待，不是为了履行什么义务，就是单纯地为了让自己快乐。
洱海的风很温柔，阳光很温暖，我坐在湖边的咖啡馆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岁月静好。
手机里有很多未读消息，但我都没有看。
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沉淀。有些关系，需要重新定义。
我不知道回去以后会面临什么，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要为自己而活。
这才是真正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