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松阳,云雾浸润着田地与房屋,远处山峰顶部凝着一层白雪,司机健谈:「要是昨天来,还能看到下雪嘞!」绕过县城平凡的车水马龙,穿行松阴溪,转入西屏街道,青石板路上,这里似乎是另一个时空。
青瓦盖土墙,明清建筑的传统脊梁印记浓厚,古时意境雕梁画栋,马头墙下张灯结彩,刻痕斑驳的木排门上旧春联叠新桃符,街头一家早餐店,掀开蒸笼,嗅见熟悉、温馨的气息,拂开烟雾便窥得老街百态。
状元饼,清明粿,灯盏盘,打铁铺,工匠坊,钟表店,草药铺,刻章店……商肆原住民及其世代手艺见证过岁月变迁,于朴素的生活日常活跃至今,这一爿店像是时间仁慈的私心,过去数载的认真钻研,犒赏它们在大浪淘沙间留了下来。
城市高楼中店面更新迭代之迅速,是为适应时代发展,年轻人的喜好口味,而松阳老街上这些前店后宅、前店上宅的二层小楼完全不在意所谓潮流,游人探头探脑进去,也只顾着低头做好自己的事,像是说,「你们想想办法,来适应我吧。」
《松阳传家》一书中,曾提及一位台湾规划师的观点:「要复兴老街,首先要让老街居民住得舒适,这样年轻人才会回来。老街才能活起来。」
从过去到现在,我们始终做这一件事。沿袭和保护旧有的生活方式,修旧补旧,注入顺势而为的崭新活力,焕发潮湿的寂寞,令此处的静成为流动的精神依托。
不甘心千百年的历史文明就此成为萍踪浪影,匠心匆匆而过。
飞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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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青石板路和青石门槛铺就的「青云路」,伴随着一声当地乡音拖长的叫卖声,踩着末尾隐约一个「噢」字,踏入西屏南直街50号,一栋坐北朝南的三开间四合院,樢cafe·工坊新铺落成于此。
游商货郎遍地的时代早已远去,但我们仍然珍惜古建筑的细节和肌理,在意时间长河里存在感越来越弱的故乡文脉,于是再次为桑田传统和现代需求都创造了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
西侧临街,门对面就是上世纪的老电影院,现已改作松阳县非物质文化遗产馆和松阳高腔传承中心,习俗依旧,入夜后间断上演激越的松阳高腔抑或木偶戏,店员小涵站在吧台后面就能看到唱高腔的大叔,「兴致上来了就吼一嗓子。」
左右邻居寡言,存在即是一种安慰。
一间宗琮草药铺,门口免费提供松阳特色端午茶供往来人饮用,想起古时过路的驿站亦如此慷慨。排门只挪开中间两块,透过一线光束,屋内昏暗,盈满草本气息,房梁上几根不规则树枝垂落,悬挂各类草药名,店主单永贇安静坐于桌后,提笔写字,街上喧闹,而他日日如常,像一株根基稳健的树。
另一边挨着老字号亮亮打铁店,星火四溅,烫上好几块疤痕的手臂一下下敲击锻造,坐在樢cafe·工坊中便能听见那清脆当啷声,有人说刚开始可能有点被惊到,沉浸自我的片刻,被打铁声一提醒,才真正意识到,「我在生活着的老街上,这才是在老街。」
飞茑集创始人夏雨清一开始觉得,这么好的条件,不利用这间闲置老屋做点什么,太可惜了。需要有一个舒服且美的空间作为介质走在前头,大家来老街上也有个地方坐下来,多和这片遥远厚重的气韵待一会儿。
「我们想保护老房子的同时,又能从装饰风格上焕发新生,充满年轻与生气。」
山水有灵,庭院天井流通阳光,风声,雨水,呼吸起伏绿意。飞茑集合伙人杨慧娟回忆,「在解决采暖和制冷方案时,设计提出要把天井顶上做个隔温封闭,为了留下老房子四方天井的气韵,让客人能在这个空间中感受天井,在室内看天空,我们做了取舍,局部做了半封闭空间。」
抬高地台中央横有一条兰花石案,杨慧娟邀请斜对门邻居禅舍店主定制了一池苔藓山石造景,器物和植物都找到了刚刚好的位置,旁边立一盆蓊郁棕竹,风起,碧波悠然流窜。一抬眼,四角屋檐下不知何时生长着一小截树枝躯干,其中一株枝叶尤其繁茂,似雨链般牵引四水归堂,有雨的天气,树干上的青苔迫不及待冒出湿润嫩绿,一般的日子又暗沉下去,生命于方寸间气象万千。
一楼四周主要为吧台和休闲区域,咖啡、人文、艺术周边与生活方式的容器,屋内书香、熏香探幽穿梭,营造古朴典雅的气质氛围,沉着静谧。
拾级而上,被保留下来的朱色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顿挫节奏,仿佛亲近了内心隐秘的童年,轻推开四面窗扉,穿堂风奔涌而来,每扇窗后面都是一个不一样的闲坐空间,伫倚楼上,凭阑听风,「日光流壁隙,一道雨丝飞」。谈笑,饮茶,观雨,沉迷书卷,暂且搁下三千烦恼丝。
王如時打金店,伟兰羊绒店,红叶裁缝店,小兰理发,佰仙面馆,知源刻章……这条老街上,姓名即信誉,是听着就安心的招牌。
提及松阳的招牌,红糖和香榧一定名列前茅。
松阳兴村是「红糖之乡」,日照充足,雨量充沛的先天沃土滋养出甘蔗的甜蜜优势,含糖量比一般品种高20%左右。在工业发达的当下,依旧坚持延续古法制糖,慧娟分享之前探访红糖工坊的片段,「压榨出甘蔗汁,先要手工搅拌两小时左右,很考验臂力和耐心。不过师傅们说这门手艺的内核就是炒糖,火候非常重要,火候差一刻,糖色就差了点意思。」
尤其立冬后那一个月,正值甘蔗采收的最佳时令,高糖分炒出的红糖颜色黄亮,远远飘过来一股治愈的焦糖香。
松阳招牌也成了樢cafe·工坊的招牌。
滋味自带语言,松阳红糖dirty、红糖暖姜拿铁,以及不含咖啡因的松阳红糖拿铁,三款口味各有细腻,无论选择哪杯,人的味蕾都会像洄游的鱼,回去深切温暖的记忆深处了。
松阳800米海拔的高山上,既有一只飞茑集,也是香榧从明朝便缓慢种植生长的老地方。没有比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乡村梯田更读得懂这枚三代果的土壤了,昼夜温差大,湿度充足,果实自然甘甜。
老朋友相遇,在樢cafe·工坊的特调尝新时。
香榧云顶拿铁,香榧奶油美式,坚果混合鲜奶香,搭建一支小步舞曲的通道,优雅回旋。
樢cafe·工坊试营业已有一月多余,推门而入的除了路过想喝一杯过瘾或醒神的旅人,有大部分是附近年轻的个体户居民,他们有的开服装店,有的经营美甲店,有的是器物店,要走时都会不约而同打声招呼,「你们有空也来玩。」
来玩,似乎是这条街上俗成的人情锚点。我们想,人世间之所以有滋有味,大概就是即使不生不熟,也能你来我往地搭把手,故事就发生在拉扯之间。
来玩,为你准备了丰厚的开业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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