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吧。”

刘桂兰把一张A4纸拍在桌上,油渍麻花的红烧肉盘子被震得晃了晃,汤汁溅在桌布上,像一块丑陋的疤。

林秀看着那张纸。

《离婚协议书》。

一式三份,条款苛刻:女方净身出户,放弃孩子抚养权,并赔偿王强青春损失费五万元。

“妈,这大过年的……”王强坐在对面,夹了一块排骨,嘴上劝着,眼神却直勾勾盯着林秀,带着一种隐秘的兴奋和催促。

林秀没说话,只是拿起了筷子。

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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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在王家过的第五个除夕。

前四个除夕,她在厨房忙碌十二个小时,端上最后一道汤时,他们已经吃完了,留给她的是一桌骨头和残羹冷炙。

今年这桌菜,是她花了三千块钱叫的外卖,但刘桂兰不知道,还在骂她浪费钱。

“林秀,你别给脸不要脸。”刘桂兰见她不动,声音尖厉起来,“王强现在是什么身份?装修公司的王总!身价千万!你呢?一个连社保都没有的家庭主妇,离了王强你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王强放下骨头,擦了擦嘴,语气施舍:“秀秀,签了吧。隔壁李局的女儿看上我了,人家陪嫁一套房。你放心,那五万块我会给你的,够你回老家盖个偏房。”

林秀终于抬起头。

她的脸很素净,甚至有些蜡黄,长期操劳让她眼角有了细纹。但在这一刻,她的眼神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冷。

“想好了?”林秀问,声音很轻。

“废话真多!”刘桂兰一把抓起笔,塞进林秀手里,“赶紧签!别耽误我儿子明年上市!”

林秀握着笔。

这支笔是王强用剩下的,廉价的塑料杆,甚至有些刮手。

她看着王强。

王强正在回微信,嘴角挂着那种猥琐又得意的笑,大概是在跟那个“李局女儿”调情。

“好。”

林秀没有犹豫。

她甚至没有坐下,就站在桌边,手腕一转。

“林秀”两个字,力透纸背。

刘桂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爽快。随即,她脸上绽开一个胜利的、充满褶皱的笑容,那是把人踩在脚底下的快意。

“算你识相!”刘桂兰一把抢过协议,像捧着圣旨,“强子,快收好!这黄脸婆终于滚了!”

王强也松了口气,随手把协议扔在一边,拿起酒杯:“来,妈,喝一个!终于把这扫把星送走了!”

林秀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袖口。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让人心焦。

然后,她转身,正对着王强。

王强还在笑,举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怎么?后悔了?后悔也晚了,钱我是不会多给一分的。”

林秀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这个笑,让王强莫名心里发毛。

“王强。”

林秀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母亲公司的合约,从下周起全终止。”

王强皱眉:“你说什么胡话?你个家庭主妇懂什么合约?妈,别理她,她疯了。”

刘桂兰也嗤笑一声:“怎么?还想用这种话吓唬我们?你以为你是谁?宏远集团的老板娘?”

林秀没理会刘桂兰的嘲讽,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免提。

“喂,张助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且干练的男声:“林总,您吩咐。”

这一声“林总”,让王强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炸得人心慌。

王强盯着林秀的手机,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强作镇定:“林秀,你这是找的哪个群演?还林总?你要是总,我就是董事长!”

刘桂兰反应过来,一拍桌子:“装神弄鬼!林秀,你为了不离婚,连这种把戏都演得出来?找个野男人配音就想吓唬我们?”

林秀没理他们,继续对着电话说:“通知下去,‘宏远物流’和‘大发建材’,停止对‘王强装饰’及‘刘记建材’的一切供货。另外,追讨过去三年的垫资款项,共计三百五十万,限三天内结清。”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客厅:“收到。另外,法务部已经拟好律师函,针对王强装饰拖欠的材料款,将在半小时后发送至对方公司邮箱。”

“好。”林秀挂断电话。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目瞪口呆的母子俩。

“你……你说什么宏远?”王强的声音开始发抖,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

他是做装修的,最怕的就是材料断供。而宏远集团,是本省最大的建材和物流巨头,垄断了大半个市场的货源。

“不可能……”刘桂兰脸色煞白,但她还在嘴硬,“宏远那是大企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以为随便编个名字就能吓人!”

就在这时,王强的手机响了。

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强像是被烫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接起来。

“喂?王总!不好了!宏远那边的仓库突然封了!我们要的那批进口瓷砖和大理石,全被扣下了!说是……说是账款异常!”

王强的手开始颤抖:“账款异常?我们不是月结吗?”

“对方说……说是接到了集团最高层的指令,终止一切合作!还有,之前的垫资款,宏远的法务刚刚发了律师函过来,要求我们立刻还款,否则就申请冻结公司账户!”

王强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秀,眼神里全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谁?”

林秀淡淡地看着他:“我是林秀。你的前妻。”

“不可能!你爸不就是个开小卖部的吗?”刘桂兰尖叫起来,扑过来想抓林秀的衣领,“你骗我!你个骗子!”

林秀侧身一躲,刘桂兰扑了个空,差点栽在桌子上,把那盘红烧肉掀翻了。

“我爸确实开过小卖部。”林秀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但在我嫁给你之前,他就把宏远集团转到了我名下。王强,你以为这五年你接的那些大商场的单子,真的是因为你标书写得好?”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那是我爸的老战友,看在我的面子上,赏你一口饭吃。”

“既然离婚了,这面子,自然也就不用给了。”

门开了。

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哗哗作响。

王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疯了一样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在林秀脚边。

“秀秀!老婆!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你别走!你不能走啊!”

他抱着林秀的腿,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那三百五十万我们还不上啊!公司会破产的!妈还要做手术!秀秀,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饶了我这一次!”

刘桂兰也傻了,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秀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曾是她以为的避风港。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滩烂泥。

她抬起脚,用了十成的力气,一脚把王强踹开。

“王强,吃软饭不可怕,可怕的是吃了软饭,还觉得是自己牙口好。”

林秀没有回头,大步走进了风雪里。

身后传来王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刘桂兰的哀嚎声。

但她一步都没有停。

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就停在那里。

司机小张看见林秀出来,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林总,回老宅吗?董事长在等您吃饺子。”

林秀坐进温暖的车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不回了。”她系好安全带,眼神冷冽,“去公司。今晚,我要亲自看着王强装饰破产。”

车子行驶在空荡的街道上。

窗外的霓虹灯拉成一条条光带,像极了这五年流逝的时光。

林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小张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林总,您……还好吗?”

“开车。”林秀没睁眼。

小张不敢再说话,专心开车。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宏远大厦楼下。

虽然是除夕夜,但大厦依然灯火通明。

林秀直接上了顶层办公室。

推开门,她的父亲林国富正坐在茶海前泡茶。

看见女儿进来,老人家没有惊讶,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回来了?坐。”

林秀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很烫,但她需要这股痛感来让自己清醒。

“爸,我离婚了。”

“嗯。”林国富点点头,“那小子的公司,我已经让人切断了所有资金链和供应链。不出三天,他就会背负巨额债务。”

“谢谢爸。”

“谢什么。”林国富放下茶杯,看着女儿,“这五年,委屈你了。”

林秀眼眶微红,但很快忍住了。

“不委屈。是我眼瞎。”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爸,我要王强装饰彻底消失。还有刘桂兰那个建材倒卖公司,我要她把吃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吐出来。”

林国富叹了口气:“秀秀,得饶人处且饶人。刘桂兰毕竟是你前婆婆……”

“爸。”林秀打断他,转身,目光如刀,“当初我要嫁给王强,你劝我。我不听,说他是潜力股,说他对我好。结果呢?这五年,他拿着我的资源去养小三,刘桂兰拿着我的钱去补贴她那个赌博的侄子。”

“他们吸我的血,还要嫌弃我的血不够鲜。”

林秀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王强公司这三年的账目漏洞。他为了接大单,虚报工程款,偷税漏税。还有,他用劣质材料冒充高端品牌,这是我从工地截下来的样品检测报告。”

林国富接过文件,越看越心惊。

“这……这是要坐牢的!”

“那是他的事。”林秀冷漠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爸,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明天一早,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宏远集团收回所有对王强装饰的授权,并起诉其商业欺诈。”

林国富看着女儿。

曾经那个温柔、甚至有些懦弱的女儿不见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商业女王。

“好。”林国富笑了,笑得很欣慰,“这才是我林国富的女儿。”

就在这时,林秀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是林秀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

“我是李娜。王强的……女朋友。”

林秀挑眉:“李局的女儿?”

“什么李局!我爸就是个图书馆的管理员!”李娜在那边喊道,“王强这个骗子!他跟我说他身价千万,说要送我一套房!结果刚才他给我打电话,说他破产了,让我借他五万块钱跑路!”

林秀轻笑一声:“姑娘,恭喜你,及时止损。”

“你是他前妻?”李娜问。

“刚签的字。”

“那你知不知道……王强在外面还有个女人,孩子都两岁了!”

林秀的手指猛地收紧。

虽然已经决定离婚,虽然对王强没有感情了,但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觉得恶心。

五年。

他在她面前装模作样,背地里连私生子都有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秀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份‘大礼’,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他。”

挂了电话,林秀看向小张。

“去查。王强在外面的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孩子,所有资料,天亮之前我要看到。”

“是,林总。”

林秀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王强,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这才刚刚开始。

大年初一。

本该是拜年的日子,但对于王强来说,是末日。

宏远集团的官方微博在早上八点整,发布了一条置顶公告:

【关于终止与“王强装饰”及“刘记建材”一切商业合作的声明】

公告里不仅详细列出了王强公司拖欠的三百五十万垫资款,还附带了几份关键证据:

王强装饰近三年偷税漏税的举报信回执。

多个工地使用劣质材料被投诉的记录。

王强本人签署的虚假采购合同。

最后一句话,更是把王强钉死在耻辱柱上:

【宏远集团即日起,将对王强装饰及相关责任人提起刑事诉讼。另:凡与王强装饰有业务往来的企业,宏远集团将一律列入合作黑名单。】

这条微博一出,瞬间引爆了网络。

#装修公司老板吃软饭还出轨##宏远集团手撕白眼狼##前妻是隐形富豪#

几个词条直接冲上热搜前十。

林秀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监控屏幕上王强公司门口的景象。

几十个供应商举着横幅堵在门口,上面写着“还我血汗钱”。

工地的工人也来了,拉着横幅:“还我们工资!”

王强的公司大门紧闭,但玻璃窗已经被砸碎了好几块。

“林总,王强的电话快被打爆了。”小张站在一旁汇报,“还有,税务局的人已经进去了。”

林秀喝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说:“让法务部跟进。该追债的追债,该起诉的起诉。”

“是。”

就在这时,前台打电话进来:“林总,有一位自称是您前婆婆的女士,在楼下大厅闹着要见您,还说……还说如果不见她,她就撞死在这里。”

林秀冷笑一声:“让她上来。”

十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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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桂兰被两个保安“请”进了办公室。

她头发凌乱,脸上还有被人抓挠的血痕,那是刚才在楼下被供应商打的。

一进门,她看见坐在老板椅上的林秀,愣了一下,随即扑通一声跪下了。

“秀秀!不,林总!林大小姐!”

刘桂兰爬过来,想去拉林秀的手,被小张拦住了。

“秀秀啊,妈……不,阿姨知道错了!阿姨给你磕头了!”

她真的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王强那个畜生,他不是人!他在外面养女人,还有私生子!阿姨也是被他骗了啊!”

林秀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刘女士,这里是公司,请你注意言辞。”

“秀秀,看在我们婆媳一场的份上,你饶了王强吧!他要是坐牢了,我也活不成了!我们老王家就这一根独苗啊!”

刘桂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只要你放过他,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把那套房子还给你!不,我把我的养老钱都给你!”

林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刘桂兰,你记得五年前我第一次去你家吗?”

刘桂兰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这个。

“那天,你让我在厨房洗了一整天的碗。冬天,水很冷,我的手冻裂了口子。”

林秀伸出手,那双手现在保养得很好,但指关节处依然有细微的变形,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

“你说,‘想进我们王家的门,就得学会伺候人’。”

刘桂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那是为了你好,教你规矩……”

“还有,我怀孕那次。”林秀的声音更冷,“医生说胎像不稳,需要卧床保胎。你说我矫情,逼我起来给王强那个赌博的侄子做饭。结果孩子没了。”

林秀蹲下身,看着刘桂兰的眼睛。

“那是个成形的男胎。”

刘桂兰浑身颤抖,眼神躲闪:“那……那是意外……再说了,你后来不也没再怀上吗……”

“因为我后来吃了五年的避孕药。”

林秀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刘桂兰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她:“你……你说什么?”

“你给我的‘补药’,我每次都让小张拿去检测了。”林秀站起身,居高临下,“里面有大量的红花和麝香。”

刘桂兰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你……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林秀回到椅子上,“但我为了王强,忍了。我以为只要我够忍让,就能换来真心。结果呢?你们把我当傻子,当血包。”

林秀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保安,进来。”

两个保安立刻进来,架起刘桂兰。

“林秀!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长辈!你会遭报应的!”刘桂兰疯狂挣扎,像个疯婆子。

“报应?”林秀看着她被拖出去,“我的报应就是嫁给了你们家。现在,报应结束了。”

刘桂兰被拖到门口,还在尖叫:“林秀!你不得好死!你断子绝孙!”

林秀面无表情,对小张说:“把她扔出去。另外,通知那些供应商,刘桂兰名下还有一套拆迁房,那是她最后的资产。”

小张心领神会:“明白。”

处理完刘桂兰,林秀并没有感到轻松。

相反,心里空落落的。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小张敲门进来:“林总,王强在拘留所门口等着,说要见您最后一面。”

“不见。”

“他说……他有关于您父亲的事情要说。”

林秀皱眉。

半小时后,拘留所探视室。

王强穿着看守所的马甲,胡子拉碴,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看见林秀进来,他眼睛一亮,扑到玻璃前:“秀秀!你来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林秀坐下,拿起电话:“你有三分钟。”

王强急切地说:“秀秀,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撤诉?只要你撤诉,我什么都答应你!我给你当狗都行!”

“你说有关于我爸的事?”林秀打断他。

王强眼神闪烁了一下:“是……是这样的。爸……不,林董事长,他是不是有个私生子?”

林秀眼神一凝:“你说什么?”

“我……我也是听说的。”王强压低声音,“当年林董事长创业的时候,在外面有个女人,还生了个儿子。这事儿,林家的老人都知道。”

林秀冷笑:“王强,你为了脱身,连这种下作的谣言都编得出来?”

“不是谣言!”王强急了,“我有证据!我有一张旧照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贴在玻璃上。

照片上,年轻的林国富抱着一个婴儿,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林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还有!”王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林董事长每年清明都会去一个偏僻的公墓,不带你,也不带你妈。他是去祭拜那个女人!”

林秀沉默了。

这件事,她隐约知道一点。

小时候,父亲确实经常在清明消失一天。母亲去世前,也曾拉着她的手,眼神复杂地说:“秀秀,以后林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别让外人抢走。”

难道……父亲真的有私生子?

如果是真的,那王强手里的这个把柄,足以在林家掀起轩然大波。

王强看着林秀的表情,以为她动摇了,赶紧加码:“秀秀,只要你放过我,帮我还债,我就把这张照片的底片给你,而且我发誓,这件事我烂在肚子里,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林秀看着他那张猥琐又贪婪的脸,突然笑了。

“王强,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个?”

王强一愣:“什么?”

“如果我爸真有私生子,那是他的事。林家的家业,是我一手一脚拼出来的,不是靠血缘继承的。”

林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而且,你以为拿着这张照片就能威胁我?你太小看宏远集团的公关能力了。”

王强慌了:“你……你要干什么?”

“我会告诉媒体,这是你AI合成的,为了脱罪故意造谣。”林秀冷冷地说,“而且,我会让你在里面多待几年。敲诈勒索,也是重罪。”

王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趴在玻璃上,绝望地喊:“林秀!你这个毒妇!你会不得好死的!林家的家产迟早是那个私生子的!你什么都得不到!”

林秀挂断电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拘留所,阳光刺眼。

小张迎上来:“林总,去哪?”

“回老宅。”林秀说,“我要问清楚这件事。”

林家老宅在郊区的一座园林里。

古色古香,却透着一股清冷。

林国富正在书房练字。

看见女儿进来,他放下笔:“见过王强了?”

“见了。”林秀把那张照片的复印件拍在桌上,“他说的,是真的吗?”

林国富看着照片,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良久,他叹了口气:“是真的。”

林秀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父亲亲口承认,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为什么从没听你提过?”

“那是年轻时候犯的错。”林国富坐下,点燃一支烟,“那个女人……是我下乡时的知青战友。后来她回城了,我们断了联系。我也是很多年后才知道,她生下了那个孩子。”

“孩子呢?”

“死了。”林国富声音低沉,“五岁的时候,生病没钱治,走了。那个女人也因为抑郁,几年后去世了。”

林秀愣住了:“死了?”

“嗯。”林国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盒子,“这些年,我每年去祭拜的,就是他们母子俩。我觉得亏欠他们。”

林秀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些旧玩具、拨浪鼓,还有一双虎头鞋。

看着这些东西,林秀心里的怨气突然散了。

她一直以为父亲冷漠,只在乎生意。

原来,他心里也藏着这么深的愧疚和柔情。

“爸,对不起。”林秀低声说。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林国富摸了摸女儿的头,“王强拿这个威胁你,是因为他走投无路了。这种人,不值得你浪费情绪。”

“我知道。”林秀抬起头,眼神坚定,“爸,我想通了。林家的产业,我会守好。不管有没有私生子,现在宏远集团的掌舵人是我,以后也是我。”

林国富看着女儿,欣慰地笑了:“好,好!明天开始,你来做集团总裁。我老了,该退休了。”

就在这时,林秀的手机响了。

是小张。

“林总,王强的那个私生子……查到了。”

林秀皱眉:“不是说死了吗?”

“不是那个死去的。”小张的声音有些古怪,“是王强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生的。那个孩子,确实是王强的种,今年两岁了。”

林秀冷笑:“然后呢?”

“那个女人……带着孩子找上门了。现在正在公司大厅,说要见‘孩子的奶奶’。”

林秀一愣:“奶奶?”

“她说……她听说王强离婚了,而且发了大财。她是来要抚养费的,开口就是五百万。”

林秀气笑了。

这一家子,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让她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林秀看向父亲:“爸,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林国富摆摆手:“去吧。这种小事,你自己处理就行。记住,慈悲要留给值得的人,对敌人,要斩草除根。”

宏远大厦大厅。

一个穿着艳俗红裙的年轻女人,正抱着一个孩子坐在地上哭闹。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大家评评理啊!我给王强生了儿子,他现在发财了就不要我们娘俩了!”

“那个黄脸婆前妻把他赶出家门,还要没收财产!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女人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林秀带着小张和两个保安走进来。

“这位女士,这里是办公区域,请你保持安静。”

女人抬头,看见林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气场强大,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你是谁?王强呢?让他出来见我!”

“我是林秀,王强的前妻,也是宏远集团的负责人。”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爬起来,指着林秀的鼻子骂:“原来你就是那个不下蛋的鸡!你凭什么跟王强离婚?你凭什么断他的财路?”

“就凭宏远集团是我家的。”林秀淡淡地说。

女人噎了一下,随即撒泼:“我不管!我儿子是王强的种,是王家的长孙!这宏远集团也有我儿子的一份!你必须给我五百万抚养费,否则我就去告你!”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小三?”“还带着孩子上门,太不要脸了吧?”“不过孩子确实是无辜的……”

林秀看着那个孩子。

两岁大,流着鼻涕,眼神怯懦。

确实无辜。

但有这样的母亲,是孩子的悲哀。

“你叫什么名字?”林秀问女人。

“我叫张翠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女人昂着头。

“张女士。”林秀拿出一份文件,“第一,王强现在的资产已经被冻结,并且背负巨额债务。你要的五百万,他拿不出来,我也不会替他拿。”

张翠花脸色一变:“你骗谁呢?这么大的公司……”

“第二。”林秀打断她,“这孩子是不是王强的,需要做亲子鉴定。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不会承认他的身份。”

“你什么意思?”张翠花慌了,“这就是王强的种!我们有照片!”

“照片可以P。”林秀冷冷地说,“第三,如果你继续在这里闹事,我就报警。寻衅滋事,足够你在拘留所待上十五天。到时候,你的孩子只能送去福利院。”

提到孩子,张翠花终于怕了。

她紧紧抱住孩子:“你……你敢!这是王家的骨肉!”

“王强都在拘留所里,你觉得我敢不敢?”

林秀示意保安。

保安上前一步,做出“请”的手势。

张翠花看着围观人群指指点点的目光,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秀,终于怂了。

“行!算你狠!”她恶狠狠地瞪了林秀一眼,“我们走着瞧!等王强出来,有你好看的!”

她抱着孩子,灰溜溜地跑了。

人群散去。

小张凑过来:“林总,就这么放她走了?万一她真去做亲子鉴定……”

“让她做。”林秀看着她的背影,“王强欠的债,够他还一辈子的。这个孩子,只会是她的拖油瓶。”

“那……如果孩子真是王强的呢?”

林秀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是,每个月给两千块抚养费,按法律最低标准来。多一分,没有。”

小张打了个寒颤。

林总这一招,太狠了。

不给钱,是绝情;给最低标准,是守法。

既断了张翠花的念想,又让她这辈子都要拖着个累赘,永远翻不了身。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强的案子进入了司法程序。

因为涉及金额巨大(偷税漏税加商业欺诈),王强被判了七年。

刘桂兰因为倒卖建材,也被牵连进去,判了三年缓刑,但房子被强制拍卖抵债。

那个张翠花倒是真的去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孩子确实是王强的。

林秀说到做到,每个月打两千块钱到法院指定的账户。

听说张翠花拿到钱的时候,在法院门口大闹了一场,嫌钱少。

但没人理她。

处理完这些事,林秀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

宏远集团在她的带领下,不仅没有因为之前的风波受损,反而因为“硬刚渣男前夫”的人设,在网络上圈了一波粉,品牌知名度大增。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林秀还是会觉得孤单。

这天晚上,林秀加完班,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开车回家,路过以前和王强住的那个小区。

鬼使神差地,她把车停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那扇窗户漆黑一片,显然已经换了主人。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她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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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这么巧?”

林秀一看,是合作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叫陈默。

以前谈项目的时候见过几次,话不多,但很靠谱。

“陈经理?你也住这?”

“不,我刚见完客户。”陈默下车,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吧?”

林秀确实饿了。

“要不要一起吃个宵夜?前面有家24小时营业的粥铺,味道不错。”陈默邀请道。

林秀本来想拒绝,但看着他清澈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粥铺里。

两碗皮蛋瘦肉粥,几样小菜。

热气腾腾。

“听说王强的判决下来了?”陈默问。

“嗯。”林秀低头喝粥,“七年。”

“便宜他了。”陈默淡淡地说,“我看过他那个工地的材料报价单,用的全是劣质胶,甲醛严重超标。如果不是你及时止损,以后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得白血病。”

林秀手一顿,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是做室内检测的。”陈默笑了笑,“后来才转行做项目经理。对了,我有个东西给你。”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这是什么?”

“王强公司这几年所有的违规操作记录,还有他和那个张翠花的转账记录。我本来想着如果你需要打官司,这或许能当证据。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经赢了。”

林秀看着那个U盘,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你为什么帮我?”

陈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大学的时候,我就在宏远实习过。那时候你还没接手家族企业,但我见过你一次。”

“见过我?”

“嗯。那时候你在做公益,给山区小学捐图书馆。你蹲在地上教孩子们读书,阳光照在你脸上,特别好看。”

林秀愣住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

“后来听说你结婚了,隐退了,我还挺遗憾的。”陈默看着她,“现在看到你重新站起来,真的很为你高兴。”

林秀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帅,但很干净。

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真诚。

“谢谢。”林秀轻声说。

“谢什么。”陈默把粥推到她面前,“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这一顿宵夜,林秀吃得很舒服。

没有算计,没有争吵,只有淡淡的烟火气。

从那以后,陈默开始频繁出现在林秀的生活里。

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追求,而是润物细无声的关心。

林秀加班,他会默默点好外卖放在门口,附一张便利贴:“记得吃,别胃疼。”

林秀去工地视察,他会提前查好天气,备好雨伞和防晒霜。

甚至有一次,林秀的车在半路抛锚,他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开了一个小时车过来接她,还帮她把车送去修。

宏远集团的员工都看出来了,这位陈经理在追他们的冷面女总裁。

小张偷偷问林秀:“林总,陈默这人不错,虽然没王强有钱……哦不对,王强现在是负翁。陈默虽然只是个项目经理,但人品好,又细心,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林秀看着窗外,没说话。

她承认,她对陈默有好感。

但她不敢再迈出那一步。

上一段婚姻给她的伤害太深了。

直到那天。

林秀生日。

以前过生日,王强要么忘记,要么就是送个几十块钱的假项链,还得让她感恩戴德。

今年生日,她本来打算一个人过。

但下午,陈默给她发了个信息:“下班别走,我在地下车库等你。”

林秀下楼,看见陈默靠在车边,手里捧着一个……自制的蛋糕?

蛋糕有点丑,奶油抹得歪歪扭扭,上面用果酱写着几个字:“做自己的女王”。

“那个……我不太会做。”陈默脸红了,“但这是我自己烤的胚,奶油也是动物奶油,不含反式脂肪酸。”

林秀看着那个丑蛋糕,眼眶突然红了。

这比王强送的任何名牌包都珍贵。

“林秀。”陈默看着她,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受过伤,不敢再信任何人。没关系,我可以等。一年,两年,甚至十年。”

“我不图你的钱,也不图你的地位。我就图你这个人。”

“我想陪你吃饭,陪你加班,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你可以不用立刻答应我。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林秀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五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好像都被这个笨拙的蛋糕治愈了。

她伸出手,擦了擦眼泪。

“陈默,如果你以后敢骗我,我会让你比王强更惨。”

陈默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遵命,女王大人。”

就在林秀以为生活终于步入正轨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

王强在监狱里突发脑溢血,进了ICU。

监狱方面通知家属,需要直系亲属签字手术。

刘桂兰年纪大了,又刚受了打击,根本拿不定主意。

医院把电话打到了林秀这里。

毕竟,在法律上,他们还没办完离婚手续(因为王强入狱,手续暂缓了)。

林秀赶到医院的时候,刘桂兰正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哭。

看见林秀,她像是看见了救星,扑过来抓住林秀的裤脚:

“秀秀!不,林总!你救救强子吧!他是你丈夫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林秀皱眉,甩开她的手:“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说要做开颅手术,费用要二十万……还要有人签字……”刘桂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哪有那么多钱啊!房子都被拍卖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谁是王强的家属?情况很危急,再不签字就来不及了。”

刘桂兰推着林秀:“你签!你签啊!你们还没正式离婚呢!”

林秀看着那张手术同意书。

签了字,就要交钱,还要承担后续的护理责任。

王强这种人,救回来也是个废物,而且大概率会赖上她。

不救,良心上似乎有点过不去。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陈默赶来了。

他刚跑过来,气喘吁吁:“秀秀,别签!”

“为什么?”刘桂兰尖叫,“你是谁?这是我们家的事!”

陈默没理她,拉着林秀走到一边,低声说:“我刚问了狱警。王强在里面经常跟人打架,这次脑溢血是因为跟人争抢烟头,被人推了一把撞到了头。”

“而且,他在里面还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欠了一屁股债。如果你救了他,他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要钱,甚至可能报复你。”

林秀看着陈默:“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有个发小在那个监狱当狱警。”陈默握紧她的手,“秀秀,善良要有底线。对恶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林秀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了那个流掉的孩子,想起了那五年的冷暴力,想起了王强跪在地上求她时的虚伪。

她走到医生面前。

“医生,我不是他的直系亲属,也没有义务承担他的医疗费用。请联系他的父母或者其他亲属。”

说完,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刘桂兰撕心裂肺的哭喊:“林秀!你见死不救!你会遭天谴的!”

林秀脚步没停。

天谴?

如果有天谴,第一个该劈的也是王强。

走出医院,阳光刺眼。

陈默递给她一瓶水:“做得好。”

林秀喝了一口水,突然觉得浑身轻松。

这一次,她是真的放下了。

王强最终还是死了。

因为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再加上他本身基础病多,在ICU挺了三天就走了。

刘桂兰因为没钱火化,最后还是林秀出了两万块钱,让殡仪馆直接拉去火化了,骨灰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这件事在老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有人说林秀心狠,前夫死了都不去看一眼。

也有人说王强活该,自作自受。

林秀不在乎。

她忙着呢。

宏远集团要上市了。

敲钟的前一天,林秀带着陈默回了一趟老家。

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去父母的坟前祭拜。

站在父母的墓碑前,林秀轻轻说:“爸,妈,我把公司做上市了。王强也死了,我过得很好。身边这个人,他对我很好。”

陈默在一旁,恭敬地鞠了三个躬。

风吹过松树林,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父母的回应。

下山的时候,林秀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张翠花。

她比半年前老了很多,穿着廉价的衣服,手里牵着那个孩子。

孩子还是流着鼻涕,衣服脏兮兮的。

看见林秀,张翠花眼神复杂,既有嫉妒,又有畏惧。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拉着孩子低头走了。

那个孩子经过林秀身边时,突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林秀。

“阿姨,给你吃。”

林秀愣了一下。

那是一颗大白兔奶糖,包装纸都皱了。

“这是……别人给我的,我没舍得吃。”孩子小声说。

林秀的心被触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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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接过糖:“谢谢你。”

张翠花在前面喊:“走了!别乱要东西!”

孩子缩了缩脖子,跑了。

林秀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陈默轻声说。

“是啊。”林秀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很甜。

甜得发苦。

“陈默。”

“嗯?”

“我们结婚吧。”

陈默猛地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林秀看着他,笑了,“不办婚礼,就领个证。然后去度个假。”

陈默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好!都听你的!我……我这就去准备户口本!”

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林秀笑出了声。

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不用轰轰烈烈,只要踏实,温暖。

婚礼很简单。

就在民政局领了个证,然后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林国富很满意陈默,喝多了,拉着陈默的手说:“小子,你要是敢对秀秀不好,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宏远集团收回来,让你净身出户!”

陈默认真地说:“爸,您放心。我这条命都是秀秀的。”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温馨。

陈默依然在项目经理的岗位上,没因为成了“老板女婿”就翘尾巴。

林秀也依然忙碌,但不管多晚回家,家里总有一盏灯为她亮着,锅里总有温热的汤。

直到有一天,林秀在整理旧物时,翻出了那个五年前的旧手机。

那是她和王强结婚时买的,后来换了新手机,这个就一直扔在抽屉里。

鬼使神差地,她充上电,开机了。

手机里有很多旧短信和照片。

大多是王强发来的敷衍信息,或者是她自己拍的饭菜照片。

她翻着翻着,突然看到一条草稿箱里的短信。

日期是五年前,他们结婚纪念日那天。

内容只有一句话:

“老婆,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我一定会努力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林秀的手颤抖了一下。

那是王强发的。

但他从来没发给她。

也许是那天喝多了,也许是犹豫了,最终没发出去。

又或者,发出去了,但被他撤回了。

林秀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

陈默端着水果进来:“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林秀把手机递给他。

陈默看了一眼,撇撇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这小子当年要是有这觉悟,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林秀笑了,把手机关机,扔进垃圾桶。

“你说得对。”

过去的一切,就像这个旧手机。

该淘汰了。

宏远集团上市后,林秀做了一个决定。

她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被家暴、被出轨、处于弱势地位的女性。

在基金会的成立仪式上,林秀作为理事长发表了演讲。

她没有穿高定礼服,而是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基金会。”

“因为我曾经也是一个弱者。”

“我以为忍让能换来尊重,以为付出能换来真心。但现实给了我一巴掌。”

“女人的底气,从来不是男人给的,而是自己挣的。”

“如果你的生活也陷入了泥潭,请不要害怕。断舍离,是重生的开始。”

台下掌声雷动。

林秀在人群中看到了陈默。

他举着灯牌,上面写着“老婆最棒”,像个傻粉丝。

林秀忍不住笑了。

仪式结束后,两人走在街头。

“林总,今天的演讲很精彩啊。”陈默调侃道。

“陈经理,你的灯牌太土了。”林秀嫌弃。

“土吗?我觉得挺潮的。”陈默凑过来,“对了,妈说今晚包饺子,让我们回去吃。”

“哪个妈?”

“咱妈,还有我妈。两位老太太现在好得跟姐妹似的,天天一起跳广场舞。”

林秀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回家吃饺子。”

此时,城市的霓虹灯亮起。

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林秀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不再有油烟味和霉味,只有自由的味道。

一年后。

清明节。

林秀和陈默去扫墓。

意外地,在墓园门口遇到了刘桂兰。

她更老了,背驼得厉害,手里提着一个破篮子,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看见林秀,她下意识地想躲,但被林秀叫住了。

“刘桂兰。”

刘桂兰停下脚步,局促地搓着手:“林……林总。”

“王强的骨灰呢?”

“在……在那边公墓的角落里,最便宜的那种。”刘桂兰低着头,“我没钱买墓地。”

林秀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

刘桂兰猛地抬头,不敢相信:“你……你这是……”

“不是给你的,是给王强买个像样的骨灰盒,剩下的,你留着看病吧。”

林秀把卡塞进她手里。

“毕竟,他曾经是我法律上的丈夫。这五万块,是我最后的情分。”

刘桂兰拿着卡,手颤抖着,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秀秀……不,林总,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

她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林秀没拦着。

“过去的事,就算了。”

林秀转身,挽着陈默离开。

走出很远,陈默问:“你恨她吗?”

“恨过。”林秀看着远处的青山,“但现在,我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不值得。”

“那你还给她钱?”

“因为我现在过得太好了。”林秀笑了,“好到不需要用恨来证明什么。这五万块,是买我自己的心安。”

陈默捏了捏她的手:“你啊,就是心软。”

“只对值得的人心软。”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墓园的小径尽头。

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三年后。

宏远集团在林秀的带领下,成为了行业龙头。

林秀也怀孕了。

预产期在冬天。

陈默紧张得不行,提前三个月就预定了最好的月子中心,还把工作辞了,专门在家伺候老婆。

林国富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天天对着女儿的肚子喊“乖孙”。

这天晚上,林秀突然想吃城南的一家馄饨。

那是她小时候常去的一家老店,后来拆迁搬走了,现在很难找。

陈默二话不说,开车带着她去找。

找了两个小时,终于在一条老巷子里找到了。

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只是更老了。

看见林秀大着肚子,老板笑了:“哎呀,当年那个小姑娘都要当妈了!王强呢?没跟你一起来?”

林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们离婚了。”

老板叹了口气:“离了好,离了好。当年我就看那小子眼神不正,配不上你。”

吃完馄饨出来,天上下起了雪。

陈默给林秀围好围巾,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林秀趴在他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陈默。”

“嗯?”

“你说,如果当年我没签那份离婚协议,现在会是什么样?”

陈默想了想:“那你可能还在那个满是油烟的厨房里洗碗,还要忍受婆婆的白眼,还有一个在外面养私生子的丈夫。”

“也许我会忍一辈子。”

“不会的。”陈默颠了颠她,“以你的性格,迟早有一天会爆发。只不过,可能会晚一点。”

林秀笑了,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陈默,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有勇气做回我自己。”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个城市。

但这寒冷的冬夜,却格外温暖。

大结局:新生

五年后。

宏远集团十周年庆典。

林秀作为董事长,带着五岁的儿子一起切蛋糕。

小家伙长得像陈默,虎头虎脑的,很可爱。

台下,林国富和陈默的父母坐在一起,笑得见牙不见眼。

媒体采访林秀:“林董,您觉得女性成功的关键是什么?”

林秀看着镜头,眼神坚定而温柔。

“关键在于,你要随时拥有‘掀桌子’的底气。”

“不要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别人身上。无论是丈夫,还是孩子。”

“当你发现路走错了,不要犹豫,立刻止损。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只要你跳下去,就能长出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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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结束后,一家人回到老宅。

院子里的腊梅开了,香气袭人。

林秀坐在回廊下,看着儿子在雪地里堆雪人。

陈默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想什么呢?”

“想以前的事。”林秀喝了一口茶,“感觉像上辈子一样。”

“那这辈子,过得开心吗?”

林秀转头,看着丈夫和儿子,笑了。

“开心。”

“比当全职主妇的时候开心?”

“比那时候开心一万倍。”

风吹过,梅花落在茶杯里,泛起涟漪。

林秀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掌心融化,变成一滴晶莹的水珠。

就像那些过往的恩怨,终究会消散在时间的洪流里。

而她,已经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