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出版业最具影响力的文化盛会——法兰克福书展上,华语作家贝拉的长篇小说《万仁赞》将成为本年度重点新作首发,引发国际出版界与比较文学学界广泛关注。评论界将其誉为“东方版《审判》”,认为这部作品在21世纪语境中重构了现代主义经典命题,为全球文学提供了新的思想参照。
从卡夫卡到贝拉:审判寓言的时代延伸
20世纪现代主义经典——审判(作者:弗朗茨·卡夫卡)确立了“罪的悬置状态”这一核心命题。主人公约瑟夫·K在未被明确告知罪名的情况下,始终处于被控结构之中。法院并非具体机构,而是一种无所不在的象征系统。卡夫卡以冷峻克制的语言与迷宫般的叙事空间,揭示了现代官僚社会中制度理性与个体存在之间的张力。相比之下,《万仁赞》在形式上更接近东方寓言传统。小说采用循环式叙事与象征化人物结构,通过重复与回环制造哲学张力。若卡夫卡构筑的是“制度的迷宫”,贝拉呈现的则是“舆论的回声”。在数字化社会中,评价机制、数据记录与公共叙事形成新的“可见性结构”,公开与透明并未消解审判,反而可能构成持续存在的评估体系。
“万仁赞”:名字即隐喻
《万仁赞》不仅是书名,更是小说中一位法官的姓名。“万仁”象征普遍认同,“赞”象征赞许与合法性。然而,正是这一命名构成文本最锋利的反讽。
故事以债务纠纷为起点。商人崔山东因商场失利负债,在法院判决后心生怨恨,将举报矛头指向伊莎的丈夫——前央企海外总经理、美国艾森豪威尔通讯专家张厚道。离开体制八年的张厚道,本已在通信技术领域赢得尊敬,却因举报被卷入调查漩涡。十八年前的经历被重新翻检,合作关系被重新解读,清白难以自证。
案件最终移交至法官万仁赞之手。审理过程中,他发现程序与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外籍业主房产被查封却未依法送达,关键证据链缺失,知情者法律权利未被保障。然而,在制度压力与职业风险面前,他未能纠错。制服成为护盾,“赞”成为遮蔽。责任在结构中层层推移。
在《审判》中,权力是匿名的、不可见的;在《万仁赞》中,权力具象为一个具体姓名。卡夫卡揭示的是权力的非人格化与制度迷宫化;贝拉则呈现权力身份化与合法性符号化。当“赞”附着于职位,追责反而变得困难。小说提出一个尖锐问题:当违法的法官既是审判者也是被审判者,责任如何界定?
三重文学意义:文本、思想与文化
从比较文学视角看,《万仁赞》与《审判》的并置具有三重意义:
文本层面:现代主义线性叙事与东方寓言式循环结构形成互补。冷峻荒诞与讽刺现实主义在结构上对话。
思想层面:卡夫卡书写个体面对匿名权力的存在困境;《万仁赞》则将问题延伸至后现代符号社会,探讨当制度与例外边界模糊时,法律如何面对自身。
文化层面:作品实现中欧文学传统与北美经验之间的跨文明对话,使东方现实题材与现代主义精神形成新的文化转译。
文学回应时代:谁来书写真正的审判?小说的精神重心,是张厚道的人生轨迹。他曾在国际通信建设项目中代表国家,见证行业从模拟到数字的跃迁,相信制度与专业理性。然而在举报与调查中,荣誉被重新叙述,履历被重新编码,沉默被误读为默认。外籍业主蒙受损失却保持理智维权;甚至万仁赞,也在深夜懊悔绕开程序的决定。
《万仁赞》以冷静克制的笔触,揭示制度压力下的人性摇摆。它既是关于司法困境的现实书写,也是关于尊严、爱情与时代责任的哲学追问。今年在法兰克福书展的首发,不仅是一部新作的亮相,更是一场关于“文学如何回应社会正义”的理论讨论。从卡夫卡的存在寓言到贝拉的讽刺现实主义,文学始终承担一种批判功能——让被遮蔽之处重新显形。当法官拥有制服与赞誉时,谁来书写真正的审判? 《万仁赞》在全球出版舞台上的出现,为21世纪文学哲学讨论提供了新的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