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社会贫困问题呈现出“相对贫困”与“隐性饥饿”的典型特征,致贫原因多元复杂。尽管美国建立了涵盖医疗、食品、住房等多领域的庞大社会福利体系,有效降低了绝对贫困率,但也引发了对福利依赖与工作激励之间平衡的政策辩论。如何在保障基本生活与促进就业自立之间找到可持续的脱贫路径,仍是美国社会面临的重要课题。
2025年,美国联邦贫困线(FPL)单人家庭为15650美元,以一年365天计算,日薪贫困线约为42.88美元;2人家庭为21150美元,约合日薪57.95美元;3人家庭为26650元,约合日薪73.01美元;4人家庭为32150美元,约合日薪123.67美元。
贫困率高于10%
2024年,按官方贫困指标(OPM),亦即基于家庭或个人的税前现金收入计算,美国贫困率为10.6%,单人贫困线为15060美元,4人贫困线为31812美元。据此,美国贫困人口约为3590万,较2023年的11.1%略有下降。
其中,儿童贫困率为14.3%,约1040万人;女性为11.6%,约1990万人;男性为9.6%,约1600万人;非裔美国人为18.4%,约840万人;西裔或拉丁裔贫困率为15%,约1060万人;亚裔为7.5%,约180万人;白人为7.6%,约1460万人;美国原住民为19.3%,约80万人;18-64岁残疾人为20.9%,约340万人。
此外,高出贫困线一倍的人口比例为26.2%,按2024年四口之家31812美元贫困标准计算,该群体的收入低于63624美元。他们虽未跌至贫困线,但仍有资格申请政府福利;较贫困线低50%的深度贫困率占人口的比例为5%,该群体四口之家的年收入低于15906美元。
人们或会认为,美国贫困人口中移民占比很高,其实不然。资料显示,约有12%美国出生的人生活贫困,而移民的比例略高,约占移民总数的14%。尽管如此,截至2025年6月,美国移民总数为5190万人,仅占美国人口的15.4%,贫困人口占比虽高两个百分点,但与土生土长的美国人相比,绝对数量要少得多,近年来约占贫困人口的18%至22%。
致贫成因复杂
美国生活贫困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工资低、涨薪慢,全职工作也难以满足基本生活需求。若工作不稳定、失业境况更惨,留下长期“疤痕效应”;二是住房成本高、通胀上升导致入不敷出,勉强度日;三是种族主义和歧视。如历史不公或现有歧视影响黑人、拉丁裔和其他族群的就业机会;四是教育差异。如学校教育质量差和缺乏接受高等教育机会,影响就业机会和流动性;五是买不起医保,因病失业;六是经济疲软和去工业化导致岗位流失,等等。
还有一些因素也容易导致贫困,如单亲家庭和大家庭往往更难应对低工资和生活成本压力;精神疾病和残疾影响就业、增加开支;毒品泛滥,瘾君子倾家荡产;吸毒掠夺性贷款。金融贷款机构围猎信用记录较弱或金融知识匮乏群体,诱其超出偿付能力贷款,导致其债务缠身难以自拔;社保网不完善,如福利项目减少、临时补助项目到期,低收入群体,特别是有色人种无力承受,即使没有失业,也容易陷入贫困怪圈。
讨论美国贫困现象,绕不开住房成本过高这一老大难问题。由于经济适用房严重短缺,几乎每个州住房都存在严重缺口,加之收入赶不上房租涨幅,低收入家庭不得不将大部分收入用于住房。如果一个家庭的住房支出超过收入的30%,那就到了住房负担沉重的临界点。
如果一个家庭的住房支出超过收入的50%,那就到了严重程度,余钱难以覆盖健康食物、交通、教育、医保和公用事业等基本生活开支。这种被称为“住房不安全”的普遍性住房危机影响了数百万家庭,特别是低收入家庭和少数族裔。而居住条件恶劣也容易导致抑郁,增加患病风险。若付不起房租,有时还不得不频繁搬家,极端情况下还可能无家可归,流浪街头。
“食品荒漠”与“粮食不安全”
美国贫困的另一表现就是食品荒漠。根据美国农业部的定义,在城市,所在社区距离超市或杂货店超过1英里;在农村,所在社区距离超市或杂货店超过10英里,即被视为“食品荒漠”。
据估计,目前,美国有2350万人(约占人口的7%)生活在“食品荒漠”中。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都存在“食品荒漠”。人口密度低的西部不少州有很大一部分土地被归类为食品荒漠,而底特律、芝加哥、纽约等人口密集大城市的城区也面临同样的挑战,如纽约市生活在“食品荒漠”中的居民估计有75万之多。
由于基础设施和商业投资区域失衡,美国不少贫困人口集中的“食品荒漠”缺乏价格合理、营养充足的新鲜食品供应,迫使居民消费大量高价格或低质量加工食品,导致肥胖、糖尿病、心脏病等疾病高发。
2024年,美国有13.7%的家庭或多或少受“粮食不安全”困扰。“食品荒漠”与“粮食不安全”既有区别,也加剧了“粮食不安全”。2025年1月16日,美国众议院曾提出《食品荒漠法案》,要求美国农业部拿出专款支持在服务不足的社区开设超市或杂货店。
福利项目多达80个 支出逾万亿美元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一份报告发现,美国低收入家庭对政府福利和权利保障计划的依赖度越来越高。2021年,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美国人的收入来自就业的仅约25%,而1979年这一比例高达60%。
在此期间,贫困率也大幅下降,经通胀调整后从13.3%降至3.5%左右,这主要得益于福利计划、社会保障和失业保险等低收入家庭政府福利项目的增加。据统计,美国80多个福利项目支出逾万亿美元,主要包括以下方面:
一是医疗援助:Medicaid(白卡)。为低收入人群、儿童、孕妇、长者和残疾人提供免费或低价医疗服务,是美国最大的医保项目,不仅包括住院/门诊、化验和X光、护理设施和家庭保健服务,还包括养老院护理和个人护理等医保不包括的项目,并为21岁以下儿童提供强制性、全面和预防性服务。低收入儿童、孕妇和领取补充安全收入(SSI)者属强制参保人群。该计划覆盖7500万人,申请资格和福利因州而异。
儿童健康保险计划(CHIP)。为不符合申请Medicaid(白卡)资格,但又买不起私人保险的家庭19岁以下的儿童提供医保。申请资格因州而异。通常年收入达到联邦贫困200%—300%的家庭,甚至更高的家庭均可参保。许多家庭无需支付任何保费,有些州收取少量费用,但自付费用不超过家庭年收入的5%。牙科、视力、疫苗接种均在保险范围内。
平价医保市场(ACA),又称奥巴马医保。没有雇主支付医保费用或不符合政府优惠医保申请资格的个人或家庭,可在政府设立的在线平台上购买符合《平价医疗法案》标准的私人医保,根据家庭收入确定有无资格享受联邦医保补贴(保费税收抵免),以此帮助中低收入人群降低保费。
“联邦医疗保险”计划(Medicare)。由联邦政府主导、专为年满65岁长者、特定条件下未满65岁残障人士,以及末期肾病患者提供的医保计划。与Medicaid (白卡)不同,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属社会保险性质,主要基于年龄和工作纪录,不考虑收入。不过,全美约有1200万人符合申请Medicaid (白卡) 和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的双重资格。
二是食品券(SNAP)。食品券是防止饥饿的最后防线。据美国农业部统计,美国有 4000万人(约占人口的12%)使用食品券。合规家庭有收入限制,如税前收入必须低于贫困线130%,也有工作或培训要求,如身体健康的成年人每月需工作或培训80小时。
低收入长者亦有照顾。如行动不便的老年人可享受政府资助的免费送餐上门服务;一些社区中心为低收入人群提供集中、定点的“老人共餐服务”;商品补充食品计划 (CSFP)为低收入长者、孕妇、哺乳期妇女、新生儿,以及5岁以下幼儿提供免费牛奶、谷物、水果、蔬菜、肉类等营养食品;老年人农贸市场营养计划 (SFMNP) 为低收入长者提供代金券,免费领取水果、蔬菜等未加工的新鲜农产品等。
此外,美国联邦和地方政府还为低收入群体提供包括公共住房、租金券、经济适用房在内的住房援助、从幼儿园到高中的12年免费教育、助学金、工作收入减税 (EITC)、贫困家庭临时救助金(TANF)、低收入家庭能源援助计划(LIHEAP),以及补充保障收入计划(SSI),等等。
美国扶贫得与失
低收入阶层依靠政府福利“躺平”现象令人关注。美国共和党众议员、众议院筹款委员会主席杰森·史密斯坦言,“我们国家的福利制度减轻了许多同胞的物质困难,但同时未能促进工作的尊严”“我们看到,生活在官方贫困线以下的家庭数量确实大幅减少”“然而,低收入的美国人从政府转移支付中获得的财政资源占比越来越大,而不是工作。”
为此,他建议,政府提供的福利计划应包括更严格的工作要求。“为了改善我们国家的福利制度,我们必须推行能让更多美国人摆脱贫困的政策,包括加强鼓励人们找工作的措施,比如将福利与常识性工作要求挂钩”“这将帮助更多的美国同胞获得独立和有酬就业。毕竟,有一份工作是现有的最好的反贫困项目。”
作者:张介岭
来源:香港经济导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