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待俘虏是我党的一贯政策,面对在解放战争中俘获的国民党军官也是同样如此,甚至还会启用一些有才能、真诚改过的军官,廖耀湘就是其中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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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刚刚被俘的时候,他可是非常“不忿”的,甚至还在宴席上拍桌子表示自己不服。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军将领刘亚楼也没有生气,反而转身请出来了一个人。

这是为什么呢?他请出来的这位又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廖耀湘一下子安静下来,还连敬几杯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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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深秋,辽西平原的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高粱叶子被吹得哗哗作响。田埂边的草堆里,缩着个裹着粗布棉袄的汉子,正是国民党第九兵团司令官廖耀湘。

几天前,他还手握11万美械装备的精兵,如今却成了没处藏身的逃兵,口袋里那块戴了多年的金表,指针早已停在兵团部被端掉的那一刻。

没等他藏多久,解放军战士就发现了他。被俘后的廖耀湘,跟其他国民党军官一样,心里满是不服气。毕竟,他这辈子打了太多胜仗,总觉得这次不过是时运不济,而不是自己战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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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东北野战军司令部就摆了一桌便饭,参谋长刘亚楼亲自作陪。酒过三巡,廖耀湘再也憋不住心里的火气,“啪”地一拍桌子,酒杯里的酒都被震得晃了出来,他大声说:

“你们这哪叫打仗?趁我们阵脚没扎稳就偷袭,有能耐咱们摆开架势真刀真枪较量!”

满桌人都暗暗为他捏了把汗,毕竟在坐的很多人都曾在国民党内部任职,他们见过国民党军队是怎么对待俘虏的,别说摆宴了,就连基本的“正常对待”都是奢望。可刘亚楼却丝毫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转身朝里屋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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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盯着那道门,好奇他在叫谁,当一个人走出来的时候,廖耀湘瞬间就愣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差点点在地上:来人竟然是郑洞国!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黄埔一期的老学长,早就应该在长春“殉国”了,蒋介石那边都发了讣告,还追封了上将,怎么会穿着解放军的棉服站在这呢?

郑洞国拉过椅子坐下,叹了口气:“耀湘啊,我以前也跟你一样,一门心思要为‘党国’效力。可长春城里的惨状,你是没见过,老百姓饿到啃墙皮、吃草根,我们的部队却把粮食都扣着当军粮。解放军那边呢,见着逃出来的百姓就塞干粮,还特意开辟通道让他们出城。我手下的兵私下跟我说,再打下去,咱们不是在保国,是在害老百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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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廖耀湘心上。他想起自己部队撤退时,沿途百姓要么关紧大门,要么远远躲开,眼神里全是惧怕。

再回想当年打昆仑关时,老百姓主动提着粮食、端着热水来慰问,连孩子都跟着喊“抗日英雄”。两相对比,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沉默良久,廖耀湘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敬刘亚楼:“刘参谋长,之前是我糊涂,说话没分寸,您别见怪。”随后,又倒了一碗,说:“这碗敬解放军的战术,之前是我没能看透其中的门道。”

最后一碗酒,他端起来,声音都有些沙哑了,“这碗得敬老百姓,我们没护住他们,输得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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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廖耀湘和郑洞国这两位后来都选择为新中国效力的将领,各自都有一段跌宕起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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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耀湘的老家在湖南邵阳,从小就跟着祖父读“四书”,家里盼着他能光宗耀祖,这才取名叫“耀湘”,希望他能在三湘大地闯出名堂。可他十几岁时就不满足于只捧着书本,看着国家被列强欺负,总念叨着要“学班超投笔从戎”。

1925年,黄埔军校在长沙办分校,他揣着家里凑来的几块大洋就报了名。后来凭着优异成绩,又被选去法国圣西尔军校学机械化骑兵。

不过去法国时还闹了个小插曲,蒋介石亲自审查留法学生,见廖耀湘个子矮,脸上还有块疤痕,差点把他刷下来。多亏他笔试成绩拔尖,蒋介石这才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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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国的那几年,廖耀湘过得十分节俭。白天泡在军校学战术,晚上就对着军事书籍啃法文,常常学到后半夜。

1931年“九一八事变”的消息传到巴黎,他在出租屋里哭了一宿,攥着拳头说:“要是现在能回国,我宁愿去前线扛枪。”

回国后没多久,全面抗战就爆发了。淞沪会战里,廖耀湘担任教导总队参谋主任,在前线拼了一个多月。南京保卫战时,城破后他躲在乱尸堆里才侥幸逃生,后来回忆起那段日子,总说:“日军的皮靴声,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不过,真正让廖耀湘声名大噪的,还是昆仑关战役。1939年冬天,日军占了昆仑关,切断了华南的交通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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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是新22师副师长,师长邱清泉受伤后,他代理指挥。那会儿日军号称“钢军”,装备比国民党军好太多,可廖耀湘偏不信邪,琢磨出“步炮协同、分割包围”的法子:先用大炮轰开缺口,再让步兵钻进去把日军拆成小块打。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把师指挥所挪到前线山腰上,敌机轰炸把防空洞震塌,警卫连长当场牺牲,他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接着指挥。

最终,新22师不仅收复了昆仑关,还打死了日军一个少将旅团长。当时报纸都夸他,说他像北宋狄青“元夜夺昆仑”,抗日名将的名号就此传开了。

后来远征军入缅作战,廖耀湘又跟着去了缅甸。同古保卫战时,他带着新22师把日军第56师团拖了好几天,帮被困的200师解了围;斯瓦阻击战里,他用“逐次抵抗”的战术,靠着埋地雷、设伏兵,硬是用一个师牵制了日军两个联队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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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撤退时就惨了,部队被逼进野人山,没吃没喝,只能啃芭蕉根、剥树皮,有的士兵饿极了甚至还动过尸体的主意。

廖耀湘自己背着受伤的小兵走,走了好几个月才到印度,全师原本9000人,最后只剩3000人。站在印度的营地前,看着残兵们又瘦又黑,廖耀湘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抗战胜利之后,他就跟着部队去了东北,刚开始他打得挺顺,四平战役的时候,他的新六军把东北民主联军逼得退守松花江,可没过多久,局势就变了。

蒋介石一会儿让他攻锦州,一会儿让他守沈阳,卫立煌又总想着保存实力,不肯派兵支援。廖耀湘夹在中间,心里憋得慌,他跟手下说:“这仗没法打,上面三个主意,底下怎么跟?”

后来辽沈战役打响,锦州被解放军围住,蒋介石急着让廖耀湘带11万大军往西援锦州。廖耀湘心里不乐意,他想往营口跑,从营口走海路能撤出去,还能保住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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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蒋介石催得紧,甚至派顾祝同到沈阳督战,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带兵往西。结果部队刚到黑山,就被解放军第十纵队拦住了。新六军的美械大炮还没从车上卸下来,解放军的冲锋号就响了,廖耀湘指挥部队冲了好几天,黑山还是没打下来。

最终,他还是被解放军战士俘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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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洞国的人生同样充满了传奇色彩。1924年黄埔军校成立,郑洞国燃起军人的斗志,可等他赶到报名时,名额已经满了。

好在同乡同时报了2个名额,便让他冒名顶替,入学后他如实禀告,得到了学校的宽容,才得以延续军人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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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郑洞国参加了东征和北伐,凭借惊人的军事天赋,仅仅四个月就升任团长,那年他才24岁。1933年,“九一八”事变过后,早已厌倦内战的郑洞国,立马向蒋介石主动请缨,要求前往前线抗击日寇。

长城抗日战斗中,他负责镇守南天门,得知前线部队损失严重、师长自尽后,立马组织所有能战斗的战士,亲自拿枪冲向一线,战士们深受鼓舞,跟随他将敌人驱逐百里。

全面抗战爆发后,郑洞国更是转战各地。保定会战中,军长撤退后,他依旧率领部队在保定利用巷战与日军周旋;徐州会战中,在我军失利的情况下,他急中生智,率领部队抵达运河修筑工事,拦腰截断日军,为台儿庄大捷争取了时间。

昆仑关战役中,也是他指挥部队抢占制高点,为攻克昆仑关提供了有力支援;长沙会战中,他屡出奇招,渡江作战破坏了日本的水上交通,使得深入的日军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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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让人叫奇的是,郑洞国征战多年,每次都亲临一线督战,却很少负伤,就算身处险境也都能化险为夷,就这样,“福将”的名号在国民党集团里响当当。

辽沈战役时,蒋介石把战略重地长春交给了郑洞国。可此时的郑洞国,早已疲于内战,他意识到解放军的强悍,长春的坚守毫无希望,便以胃病犯了为借口,想让蒋介石另请高明,还建议放弃长春。

但蒋介石态度强硬,卫立煌又再三劝说,郑洞国只能临危受命,前往孤城长春做最后的挣扎。可此时的长春,已经没有任何后援,解放军占领了机场,切断了所有运粮通道。被困的国民党军队饥肠辘辘,战意全无,城内时常发生暴动。

蒋介石为了让战士死战,亲自赶往东北督战,还空运密令鼓励死守。可曾泽生起义后,郑洞国彻底没了希望。他原本想以死报效“党国”,但看着身后几万战士,最终在大家的苦苦哀求下,选择了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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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得知后暴跳如雷,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战斗,竟然发布讣告,谎称郑洞国已经牺牲。这也就难怪廖耀湘在宴席上见到郑洞国时,会如此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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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南京军事学院刚成立时,教员缺口极大。院长刘伯承思来想去,点名要正在接受改造的廖耀湘来上课,这位留法归来的抗日名将,在缅甸战场的实战经验太宝贵了。

两人见面时,刘伯承开门见山:“廖将军,请你来当老师,就讲三件事:缅甸抗战的小部队战术、森林作战法,辽沈战役的实战体会,还有对我军建设的建议。放心讲,这三样,只有你能讲透,我们都是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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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耀湘起初还有些局促,但走上讲台后,他一扫拘谨,把军事理论和实战案例结合起来,从缅甸的丛林伏击讲到昆仑关的步炮协同,再到辽沈战役的指挥得失,讲得条理分明、通俗易懂。台下坐着的不少将军都听得入了神,下课铃响了还意犹未尽,掌声经久不息。

改造期间的廖耀湘,日子过得踏实又认真。他抢着干搓麻绳这样的脏活累活,手艺练得又快又好,还被战犯们推选为“席长”,分菜时公正无私,从不偏心。管理所让他去农场劳动,没有围墙岗哨,有人担心他会跑,可他天天埋头挖土、施肥、浇菜,把菜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后来有人问他有没有想过逃跑,他严肃地说:“做人得光明磊落,当逃兵被人背后戳脊梁骨,那是一辈子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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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洞国投降后,也迎来了人生的新转机。周总理得知坚守长春的是自己在黄埔的学生,便和毛主席商议劝他和平投降,还写了劝降信,可惜因为战争激烈,信件没能交到他手中。

1950年,郑洞国因病前往上海公费治疗,周总理特意邀请他赴宴,还叫来了他的好朋友李奇中。宴席上,郑洞国非常怀念周总理在黄埔时对他的教诲,也承认自己犯下了许多错误。

当周总理问他治好病后的打算时,他说想回家当个农民,种种田养养老。周总理理解他心中的愧疚,劝导他还年轻,等病养好了,欢迎他加入建设中国的行列。

1952年,郑洞国应周总理的邀请前往北京,任职水利部参事。后来在一大时,他还得到毛主席的邀请,去中南海参加家宴。此后,郑洞国便躬耕于国防和民革事业中,为国家建设出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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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曾经的抗日名将到后来的俘虏,再到后来的新中国建设者,廖耀湘和郑洞国两位将军的人生都十分曲折,不过最终都选择了顺应历史潮流,用自己的力量为国家的建设尽一份力,还是很值得敬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