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有过这种时候——在火车站急得团团转,车票丢了,工作人员一摆手:“不行,得重买!”你气得牙痒痒,最后还得乖乖掏钱。或者去公园、景点,被拦下来搜包,“这不能带那不能带”,你心里嘀咕凭什么,但看看身后排的长队,算了算了。
算了算了——这四个字,我们说了太多年。
可有那么几个人,偏偏不说。他们较真,他们死磕,他们被当成笑话,他们花了大把时间精力,就为争一口气。结果呢?今天你我坐在家里刷手机、说走就走的那点“理所当然”的舒服,都是当年他们用一身伤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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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夏天,昆明下了一场瓢泼大雨。有个叫陈绘衣的姑娘,21岁,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准备坐火车去山区支教。她在昆明站候车,背包被人划了道口子,钱包不见了。钱包里钱不多,但那张去山区的硬座车票也跟着没了。
她跑到检票口,急得快哭了:“同志,我票真买了,系统里有记录,能查到。”
检票员隔着玻璃窗,头都不抬:“系统有记录也不行,规矩就是规矩,没票就得补。”
姑娘浑身上下翻了个遍,凑了198块钱,又买了一张票。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火车开了,她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双眼睛通红,突然就烧起来了。
她后来跟人说,那一刻她就在想:凭什么?数字时代了,我的信息在电脑里躺着,机器读不出来,就得让我再掏一份钱?到底是人伺候机器,还是机器伺候人?
回到学校,这姑娘把教案一扔,钻进了法律图书馆。她不是学法律的,那些条文像天书一样。啃了几个月,她找到一条——《合同法》第294条,白纸黑字写着:承运人应当向旅客提供完整的运输服务。票丢了,是我的错,但你铁路系统有我的购票记录,凭什么不算数?
她去法院立案,被拒绝了七次。有个法官都叹气:“小姑娘,个人告铁路局?鸡蛋碰高墙,碰得头破血流。”
她说:“碰就碰,血流干了,也得让这墙有个印儿。”
半年后,法院判了——铁路局退还票款,还得建立电子挂失系统。这案子判下来那年,很多人没当回事。可转过年来,2016年,全国火车站突然都能刷身份证进站了。
今天你过闸机,手机一扫、身份证一贴,“滴”一声就过去了。你可能不知道,那道流畅的“滴”声里,浸着一个21岁姑娘掌心结痂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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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个更早的事,1998年。那会儿我在郑州打工,有次在火车站憋得慌,想上厕所,门口坐着个老大爷,伸手:“三毛。”
我懵了:“我买了火车票的。”
“火车票是火车的,厕所是厕所的,两码事,交钱。”
我掏了三毛钱,心里那个憋屈。但有个叫葛瑞的河南汉子,他没憋着。那天他也被拦住了,他较上劲了:“我买了票,车站里的设施凭啥不能用?”吵着吵着,火车开走了。
他站在站台上,看着远去的火车,火气蹭地窜上来。他找到律师李小虎,一纸诉状把郑州铁路局告了。
那会儿我正好在郑州,街坊邻居都笑话他:“这人脑子进水了吧?三毛钱的事,打官司?律师费都不止三毛。”
第一次开庭,法官说:这收费是物价局批准的,合法。
葛瑞输了。按说输了就得了呗?他没完。他和律师闷头干了两年,翻资料,找证据。两年后,二审翻过来了,他赢了,铁路局赔他三毛钱。
三毛钱,搁谁手里都嫌少。可你知道后来发生啥了?他赢完那个月,国家计委发了个通知:全国所有公共场所的厕所,不准再收费。
三毛钱,砸掉了一个延续多少年的“规矩”。葛瑞这根“傻筋”,愣是给全国人省下了这三毛钱,也省下了那份憋屈。
还有更近的事,2019年。上海迪士尼,中国政法大学一个叫王洁莹的学生,包里装了点儿零食,进园被拦下来:“不行,带的食物不能进,要么吃完,要么寄存。”
姑娘懵了:我花钱买票进来,凭啥不让带吃的?园子里东西那么贵,一个汉堡几十块,这不是明摆着宰人吗?
她回去查资料,发现人家欧美的迪士尼都能带,就中国和日本不行。这不就是欺负人吗?霸王条款啊。
她找了个老师问,老师说这事难,迪士尼法务团队号称地表最强,你一个学生,拿什么跟人家拼?
她说:拿理。
一纸诉状递上去,索赔46块3——她那包零食的钱。消息传出去,网上炸了锅:“这姑娘疯了吧?”“迪士尼能告赢?做梦呢?”
半年拉锯战,开庭、调解、再开庭。最后,迪士尼扛不住了——不光赔了50块钱,还把那个“禁止带食物”的条款改了。
你下次带俩苹果、带瓶水进迪士尼,安检人员笑眯眯放行的时候,记住那个叫王洁莹的姑娘。她用自己的时间、精力和那份“较真”,给所有游客争回了一个基本权利。
这三个人,都是普普通通的人。不是大官,不是大款,不是大律师。一个支教老师,一个普通市民,一个在校学生。他们干的事,在当时很多人眼里都是傻事、疯事、没事找事。
可就是这些“傻人”,用一身伤痕,给14亿人劈开了一条路。
我们现在总觉得日子过得顺,车票丢了有记录,上厕所不用带零钱,去乐园能带零食。这些事变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我们以为从来如此。从来如此吗?不是的。这些东西,都是有人用头撞墙,撞出来的。
我常想,为什么我们大多数人选择“算了”?因为省事,因为不费劲,因为跟别人一样。可一个社会要是全是“算了”的人,那规矩就永远是规矩,哪怕这规矩不合理,哪怕这规矩欺负人。
陈绘衣可以算了,198块钱,认栽。葛瑞可以算了,三毛钱,不值得。王洁莹可以算了,不让带就不带呗,园子里买呗。她们要是都算了,今天你丢了票,还得掏钱重买;你上了火车,上厕所还得交三毛;你带孩子去迪士尼,还得把零食藏鞋底。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我们“找茬”。
这话说得有点煽情,但理是这个理。我们享受的每一分便利,背后都有过挣扎。我们今天能理直气壮地说“这规矩不合理”,是因为有人替我们证明了“规矩是可以改的”。
写到这里,我想起一句话:法治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桩桩、一件件,有人用血用汗用时间,一点点磨出来的。我们14亿人,人人都说自己要守法,但更该记住——法不是死的,法是活的。那些敢于对不合理说“不”的人,恰恰是最懂法、最敬法的人。
下次你在火车站刷身份证进站,下次你在公共厕所推门就进没人收钱,下次你在迪士尼打开背包掏出自己带的零食——别忘了,这是有人用一身伤痕给你换来的。
他们没留下名字,但他们的“轴”,刻在了你我的日子里。
所以我想问问你:如果换成你,碰上这样的事,你会选择算了,还是像他们一样,较一回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