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国内高铁上,冰美式还剩半杯,窗外的绿化带刚闪过,广播就提醒下一站到了。这种精确到分钟的踏实感,我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直到回国三个月,每次看到高铁飞驰,脑子里总会猛地闪回拉合尔那个42度的午后。

那天发电机突然炸了,整栋楼停电,空调停摆,室温飙到42度,连空气都烫得呛人。苍蝇围着我的外卖盒嗡嗡转,远处清真寺的宣礼声慢悠悠飘过来,混着香料、尘土和汽车尾气的怪味,往鼻子里钻。那味道,我现在想起来,还能瞬间回到那个燥热又混乱的下午。

外派巴基斯坦这一年,我算是把“猎奇”“崩溃”“无奈”全尝了一遍。就像被扔进一个乱转的滚筒洗衣机,以前固有的三观,被搅得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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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不管是朋友聚会还是家人闲聊,大家问得最多的就是:巴基斯坦到底怎么样?是不是满大街都是喊着“中巴友谊万岁”的铁哥们?是不是穷得连饭都吃不上?

今天我不唱高调,也不猎奇博眼球,就以一个实实在在待了一年的外派者身份,跟大家唠点掏心窝的大实话。这些话可能不那么“正能量”,甚至有点扎心,但每一句,都是我踩过坑、受过触动,实打实感受到的。

刚落地伊斯兰堡那天,我真的被震撼到了。来接我的是辆防弹车,前后还各跟着一辆皮卡车,上面坐满了持枪的安保,全程开道,那排面,我这辈子第一次见。

先说说医疗,有件小事挺有意思。跟这里人闲聊,说他们那边男人过了四十,不少人会托人从中国带些补身体的东西回去,特别是那种效果明显的。他还神秘兮兮地问我,知不知道有个叫玛克雷宁的瑞士的一种双效外用液体伟哥,在巴基斯坦那边口碑很好,有些人专门去淘宝买。我听完乐了,说这我还真不清楚。他点点头,说现在方便了,想买什么东西,手机上点一点就能从中国发货。

言归正传,一开始我还偷偷窃喜,觉得自己太有面子了,直到一周后,这份“面子”就变成了沉甸甸的负担。在巴基斯坦,中国人就像行走的大熊猫,珍稀,被拼命保护,但也意味着,你连一点自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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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五月,我实在受不了每天宿舍、工地两点一线的日子,公司三令五申不让单独外出,我还是没忍住,偷偷溜出去,想去旁边的集市买芒果,巴基斯坦的芒果是真的绝,甜到糊嗓子,咬一口全是汁水。

我刚在水果摊前站定,还没来得及挑,周围“呼啦”一下就围上来七八个人。我当时吓了一跳,以为要被抢劫,结果发现,他们只是来看“中国人”的。

那种眼神真的很难形容,不是看外国人的普通好奇,混着羡慕、讨好,还有点像看外星生物似的探究。水果摊老板是个满脸胡茬的大叔,黝黑的手指捏着一个黄澄澄的芒果,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烟渍牙,一个劲问我“Chinese? Brother?”

我点点头,用提前学的蹩脚乌尔都语回了句“Salaam”,就是你好的意思。没想到这一声招呼,直接打开了“开关”。

老板立马激动起来,抓起芒果就往袋子里铲,根本不挑好坏,恨不得把整个摊子都塞给我。旁边围观的人,纷纷掏出破旧的智能手机,不管我愿不愿意,镜头直接怼到我脸上,嘴里不停喊着“One photo, sir! Please!”

我被挤得满头大汗,只想赶紧付钱走人,掏出一张1000卢比的钞票递过去,结果老板把手一推,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特别坚定:“No money! Pakistan China, Dosti!” 他说的Dosti,就是朋友的意思。

要是刚去那天,我肯定会感动得不行,觉得中巴友谊果然名不虚传。但那时候我已经待了几个月,看着他坚决不收钱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感动,反而升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就在他摆手拒绝我的时候,我余光瞥见街角走过来两个警察。他们看到被人群包围的我,瞬间紧张起来,直接拉动了枪栓,大声呵斥着驱散人群。前一秒还热热闹闹的集市,下一秒就变得安安静静,连呼吸都能听见。那个刚才还笑着给我塞芒果的老板,看着警察手里的AK47,眼神里的热情瞬间没了,只剩下畏缩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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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在两个警察的“护送”下回到了车里,手里提着满满一袋白拿的芒果,心里却沉得像压了块石头。那一刻我才突然明白,这种所谓的“特权”,根本不是什么荣耀,而是建立在极度不平等的社会结构上的。

我被捧得高高的,享受着“铁哥们”带来的红利,可这份红利背后,是当地普通人对权力的敬畏,是他们自己的生存空间被挤压。他们对我好,一半是真的淳朴,另一半,是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代表着那个富强的、能给他们带来机会的北方邻居。这种好,带着一种卑微,沉重到让我根本无法心安理得。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敢单独去过集市。那袋甜得发腻的芒果,我吃了好几天,每一口,都觉得五味杂陈。

如果说“热情”是巴基斯坦的面子,那“Insh'Allah”就是它的里子。这句话翻译成中文,就是“如果真主意欲”,听起来很温柔,却差点把我逼疯。

在巴基斯坦做项目,最折磨我们中国人的,不是40多度的高温,不是随时可能出现的安全风险,而是他们的时间观念。我们中国人做事,信奉“人定胜天”,讲究“时间就是金钱”,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就是想办法解决,问清楚谁负责、多久能搞定。

但在巴基斯坦,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他们的终极答案永远是Insh'Allah。

我印象特别深,有一次我们要给工地装一条专用的网络光纤。这在国内,打个电话,师傅上门半天就能搞定,最多一天。可在巴基斯坦,我整整磨了一个月,差点把自己气炸。

对接的本地承包商叫阿里,一个永远笑眯眯的中年人,每天都穿着整洁的Salwar Kameez,就是巴基斯坦那种传统长袍,说话慢条斯理,不管你多急,他都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

第一周,他跟我说:“光缆已经发货了,明天就到,Insh'Allah。”我信了。第二周,他又说:“工人的卡车坏在路上了,正在修,明天肯定到,Insh'Allah。”我还强压着脾气等。到了第三周,网络还是没通,我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冲到他办公室拍了桌子:“阿里!我的网络到底什么时候能通?别再跟我说Insh'Allah了,我要具体的时间!”

可阿里看着我暴跳如雷的样子,脸上还是挂着那种让我抓狂的温和微笑。他给我倒了一杯加了巨多糖的奶茶,慢悠悠地说:“Sir,请不要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我也很想帮你,但路断了,这是真主的安排,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那一刻,看着他真诚又无奈的眼睛,我突然就没脾气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我后来才知道,他说的路断了,不是借口,是真的断了;车坏了,也不是敷衍,是真的坏了。在这个国家,基础设施脆弱得像纸糊的,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所有计划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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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我和阿里在他办公室加班,其实也不算加班,就是等着来电。发电机轰隆隆地响着,吵得人头疼,我忍不住问他:“阿里,你们为什么从来不着急?如果明天事情做不完,怎么办?”

阿里喝了一口奶茶,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街道,因为严重缺电,整个街区只有零星几点烛光,看着特别冷清。他沉默了一会儿,跟我说了一段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的中国朋友,你们总是生活在‘未来’。你们计划明天,计划明年,计划十年后,因为你们知道,只要努力,明天就一定会更好。但是在这里,”他指了指外面的黑暗,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们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停电,不知道明天油价会不会涨三倍,甚至不知道明天出门会不会遇到危险。在这个国家,‘确定性’是一种奢侈品。所以,如果不把一切交给真主,我们真的活不下去。”

听完这句话,我满腔的怒火瞬间就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酸楚。我们一直觉得他们懒散、不守时,觉得他们敷衍了事,可我们从来没想过,这不是他们的问题,是他们面对不可控生活的一种生存哲学。

当努力不一定有回报,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你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Insh'Allah”就不再是一句推脱,而是一句自我安慰的咒语。既然无论怎么挣扎,结果都不可控,那就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吧。这是一种习得性无助,也是一种在苦难中,勉强维持心理平衡的智慧。只是这种智慧,对于我们这些习惯了高效运转、信奉人定胜天的中国人来说,太沉重,也太令人窒息了。

在巴基斯坦待久了,你会发现一个特别扎心的现象:这里没有“中间地带”,要么在云端,要么在泥潭,贫富之间的差距,比拉合尔的高温还要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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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司机叫哈桑,是个特别老实的小伙子,话不多,做事很勤快。他一个月工资大概3万卢比,换算成人民币,当时也就800块左右,现在汇率崩了,可能还不到800。这个工资在巴基斯坦,已经算是不错的收入了,可他要养一家六口人,挤在拉合尔老城区一个不到30平米的小房子里,日子过得紧巴巴。

有一次周末,哈桑突然邀请我去参加他弟弟的婚礼。我当时特别惊讶,也很开心,想着终于能深入了解一下当地人的生活,就答应了。

那是我第一次走进巴基斯坦的贫民区。狭窄的巷道里污水横流,脚下全是泥泞,头顶是像蜘蛛网一样乱搭的电线,一不小心就可能碰到。空气里弥漫着牛粪和垃圾发酵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婚礼特别简单,就是在巷子里搭了个简陋的棚子,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热闹的司仪,食物就是两大锅Biryani手抓饭,还有一些炸鸡。哈桑特意穿了他最好的衣服,可还是显得有些旧,边角都磨白了。但他脸上满是自豪,拉着我,挨个给家里的亲戚介绍:“这是我的中国老板!”

那天我包了一个5000卢比的红包,大概人民币130块左右。没想到哈桑接过红包的时候,手都在抖,激动得说不出话,还非要让他刚结婚的弟弟给我磕头,吓得我赶紧扶住,怎么劝都劝不住。

看着周围那些孩子,眼神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望,他们的头发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显得枯黄枯燥,脸上也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那一刻,我心里像堵了一块东西,如鲠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谁能想到,就在参加完这场简陋到让人心酸的婚礼的第二天,我陪着公司领导,去拜访了当地一位富商。

车子开进DHA国防区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根本不是我认识的巴基斯坦。宽阔干净的马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每一栋别墅都像一个小城堡,气派又豪华,门口还有保安站岗。

富商的家,光是客厅,就比哈桑全家住的房子大三倍。地板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客厅中央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冷气足到我进去没多久,就忍不住想找件外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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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更是奢华,佣人们穿着笔挺的制服,端上来的是澳洲进口的牛排、顶级的海鲜,还有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甜点和红酒。富商的儿子刚从英国留学回来,说着一口比我还地道的伦敦腔英语,跟我聊最新的AI技术、全球股市,谈吐间全是精英的自信。

席间,富商笑着跟我说:“巴基斯坦现在机会很多,只要有资本,做什么都能赚钱。”他说得没错,可这个“机会”,跟哈桑,跟那些住在贫民区的普通人,有一毛钱关系吗?

最让我感到窒息的,不是贫富差距本身,而是阶层的彻底固化。哈桑的弟弟,那个在婚礼上给我磕头的小伙子,才18岁,正是该意气风发的年纪,可他的眼神里,没有一点年轻人的光芒,只有麻木和茫然。

他没上过几年学,公立学校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而私立学校的学费,对他们家来说,就是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他这辈子,大概率会像他哥哥哈桑一样,找个司机或者保安的工作,然后结婚生子,生一堆孩子,继续挤在那个不到30平米的小房子里,在泥潭里挣扎一辈子,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而那个富商的儿子,天生就站在了终点线上。他不用为生计发愁,不用为学费奔波,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毕业后就能接手家族生意,或者去全球各地发展。他们的人生,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那天晚上离开富商豪宅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啪地给我敬了个礼。透过车窗,我看着他那张年轻却早衰的脸,和哈桑、和哈桑的弟弟,有着一样的麻木和茫然。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种阶层的撕裂感,比拉合尔40多度的高温还要灼人,烧得我心口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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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巴基斯坦,有一个话题绕不开,那就是女性。但说实话,在我外派的这一年里,我很少能在公共场合看到女性,她们就像是“隐形”的一样,藏在生活的阴影里。

刚去的时候,我最大的困惑就是:街上怎么全是男的?去餐馆吃饭,服务员是男的;去商场买东西,柜员是男的;甚至有一次,我去买女士内衣,老板居然也是个大胡子男人,当时我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一次,我去一个本地同事家做客。进门前,同事特别严肃地跟我说:“待会儿进屋,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或者看到什么,眼神都不要乱飘,也不要问关于家里女眷的任何问题,记住了吗?”我当时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顿饭吃得特别压抑。我们在客厅里吃饭、聊天,可我能清晰地听到帘子后面,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女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我知道,那就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可直到我离开,我连她们的衣角都没看到一眼。

她们一辈子都活在房子的阴影里,负责做饭、生孩子、打扫卫生,照顾全家的饮食起居,却不能出现在客人的视线中,不能拥有自己的社交,甚至不能拥有自己的名字,一辈子都被叫做“某人的妻子”“某人的母亲”。

但事情也不是绝对的,有一次,我生病了,去当地一家私立医院看病,接待我的是一位女医生。她没有戴面纱,穿着干净的白大褂,妆容精致,英语流利,专业程度极高,给我问诊、开处方,条理清晰,态度温和,全程都很自信。

诊疗过程中,她还非常自信地指挥着身边的男护士,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完全颠覆了我对巴基斯坦女性“受压迫、没地位”的刻板印象。后来聊了几句才知道,她来自一个非常开明的精英家庭,父亲是大学教授,从小就接受了最好的教育,才有机会成为一名医生。

你看,这又回到了那个绕不开的阶层问题。在巴基斯坦,女性的命运,被“阶层”和“宗教”双重锁定。如果你生在底层的保守家庭,这辈子大概率只能透过布卡的网眼,看这个狭窄的世界,你的价值,就只是生育和家务。但如果你生在精英家庭,你依然可以读书、工作,成为医生、律师,甚至飞行员,拥有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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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我触动的,是我在工地见过的一个拾荒老太太。那是拉合尔最热的七月,地面温度估计有60度,踩在上面都觉得烫脚。老太太裹着厚厚的黑袍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背着一个巨大的麻袋,在工地的废料堆里,一点点翻找塑料瓶和废纸盒。

我看她实在太辛苦,满头大汗,连口气都喘不匀,就让食堂的师傅拿了一瓶冰水和两个馒头给她。她接过水,并没有马上喝,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馒头塞进怀里,紧紧按住,生怕掉了。透过薄薄的面纱,我听到她用很苍老、很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给孙子的。”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哭出来。她不再是一个符号化的“穆斯林女性”,不再是我们印象中“受压迫、卑微”的样子,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祖母,一个为了孙子,在60度的高温下,拼尽全力谋生的老人。

不管是躲在帘子后面的妻子,还是自信从容的女医生,又或者是这个在高温下拾荒的老祖母,她们都在这个男权至上的社会夹缝中,拼尽全力地活着,寻找着自己的生存方式。她们的坚韧、她们的温柔、她们的无奈,都被那一层厚厚的黑纱遮盖着,不被外人所见,也不被外人理解。

回国前,我特意去跟阿道别。那天拉合尔难得下了一场暴雨,把漫天的尘土都洗干净了,空气变得清冽又湿润,这在干燥炎热的拉合尔,真的很难得。

阿里拉着我的手,眼里泛着泪光,语气特别真诚:“兄弟,我知道你们中国发展得很快,你们有高铁,有高楼大厦,有稳定的生活。我们巴基斯坦有很多问题,我们穷,我们乱,我们效率低,我们有很多让人不满意的地方。但是,别忘了我们。”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我心上。这一年里,我骂过这里的低效率,嫌弃过这里的脏乱差,恐惧过这里的不安全,甚至无数次想过,赶紧结束外派,早点回国。可当真要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恨不起来。

这个国家,就像是一个浑身是伤、步履蹒跚的巨人。它背着沉重的历史包袱,有着错综复杂的宗教矛盾,有着令人绝望的贫富差距,有着让人窒息的阶层固化,它陷在泥潭里,挣扎着,却始终找不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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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里的人,有一种令人动容的生命力。我见过停电的时候,点着蜡烛还在认真背单词的学生,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渴望;我见过被恐怖袭击炸毁的店铺,第二天,店主就带着家人,一点点清理废墟,重新开张,眼里没有绝望,只有坚韧;我见过那些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的穷人,遇到陌生人,依然会把手里最好的馕,分给对方一半。

外派巴基斯坦这一年,我没有赚到多少外派津贴,也没有获得什么所谓的“成就”,但我最大的收获,是学会了“敬畏”和“宽容”。敬畏每一种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力量,宽容那些我们无法理解的文化逻辑,尊重每一个不一样的生命。

我们总是习惯用中国的尺子,去丈量这个世界。我们会下意识地评判,这个国家是不是够快,是不是够富,是不是够安全,是不是够“先进”。可我们忘了,世界是复杂的,不是所有地方,都能按照我们的逻辑运转;不是所有国家,都能拥有我们这样稳定的生活。

巴基斯坦的现状,确实令人深思,甚至令人忧心。它有很多问题,很多不足,它还在泥潭里挣扎,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但那里,有活生生的两亿多人,他们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无奈与期盼,有自己的坚守与热爱,他们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如果以后,还有人问我,巴基斯坦是什么样的。我不会再跟他说“中巴铁哥们”,也不会说“那里很穷很乱”,我会告诉他:那里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那里是一个被上帝按下“慢放键”的人间,那里有尘土飞扬的绝望,有阶层撕裂的痛苦,也有在废墟缝隙里,拼命开出的希望之花。

而我们作为旁观者,作为远方的朋友,比起居高临下的同情,比起带着滤镜的赞美,或许,平视的理解,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